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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个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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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窗帘微敞,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病床上,亲吻着病床上熟睡的女人。
秦序看着她没说话,手轻轻抚着她因为病痛而苍白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坐在椅子上已经闭上了眼,女人的声音在病房里轻轻飘起:“小序。”
“妈,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秦序猛地睁开眼。
“没有。”秦雅兰捏了捏手,“怎么没穿外套,又瘦了。”
“没瘦,最近吃的可好了。”秦序拉着秦雅兰的手在自己脸上拉了拉,“看,肉又结实了。”
秦雅兰就着动作拍了拍他的脸:“小玥最近也胖了不少。”
秦序笑着:“是啊,最近已经嚷嚷着要减肥了。”
“长大了。”秦雅兰说。
“小姑娘长大了,要漂亮了。”
秦雅兰望着秦序,眼睛里有些疲惫,叹了口气:“我想出院了。”
秦序笑容凝在嘴角:“是不是累了?”
“累了。”秦雅兰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在呢。”秦序轻声说。
“下次把我那光碟带来。”秦雅兰闭上眼睛喃喃道。
“好。”秦序整理了被子,坐在床边趴在秦雅兰的手边闭上了眼睛。
猛地起身,纪掠野看了下手机,已经是八点多,外面天已经大亮。
练习室的门被打开,吉他手张颂安手里拎着袋外卖进来,见到纪掠野的时候吓一跳。
“昨晚睡这的?”
纪掠野打了哈欠,又缩回沙发上:“嗯,这沙发可太硬了。”
张颂安把早餐摆在桌子上:“沙发再硬你也一星期宠幸它八回。”
纪掠野蹭的起身,嗅了嗅:“生煎!”
“狗鼻子!”张颂安夹了个生煎送到他嘴里,“我靠,你也太骚了,挂空档啊!”
张颂安指着他的胸前,那里白花花一片。
昨晚他来的时候,衣服已经又臭又湿没法穿了,练习室里又只有一条薄毯,他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秦序的一件外套还算干净。他只好把里面的衣服都脱了,套上外套才算舒服些。
纪掠野一口闷了生煎,嘴里含含糊糊的:“这么穿暖和。”把生煎咽下后满足地叹了口气,“老王家的生煎就是一绝。”
“赵哥让我问你,关于贝斯手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张颂安问,看到纪掠野直接手捏起一个生煎就往嘴里放,接着喊道,“手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纪掠野喝了口豆浆,“没怎么想的。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
张颂安没说,以纪掠野这性格,要是赵哥给他打电话,没说两句准把人电话挂了。也就是他们两人认识了这么久,纪掠野才肯听他说几句。
“赵哥说,要不再试试雷凯。”张颂安有些犹豫,雷凯和纪掠野一开始相处的挺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打了一架。之后纪掠野就放话,这乐队有雷凯就没他。
纪掠野一听这名字,脸色就有些难看。
雷凯是他进公司后第一个接触的贝斯手,人长得还可以,技术也过的去。如果不出意外,雷凯是会成为他乐队的贝斯手。
但是,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干出来的事情真是畜生不如。
那时候他才刚来这公司,他性格乖张,不怎么讨人喜欢,而雷凯确实截然不同。雷凯自来熟,逢人就叫姐啊哥的,在公司里混的风生水起,也很照顾他。
自然而然,两人走的就近些。
之后一次吃饭的时候,雷凯给他灌了几杯啤酒,迷迷瞪瞪地感觉到雷凯的手摸了他几下,贴他很近,吓得他天灵盖都掀开了。
纪掠野一拳揍在了雷凯的脸上,又拳脚相加地呼上去。估计雷凯被他的气势吓懵了,就任由他打,直到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砸,尖口对着时,雷凯才落荒而逃。
后来雷凯再也没找他,公司里见到也避着。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恶心。每每想到这里,纪掠野就后悔自己当时没多揍几顿。
纪掠野好不容易咽下生煎:“我找到贝斯手了。”
“找到了?这么快。”张颂安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纪掠野和雷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不太喜欢雷凯,那人功利心太强。
“谁啊?”张颂安很好奇,能够入纪掠野的眼肯定不是一般人。
“嗯……”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那天沉入心肺的节奏,纪掠野轻笑,“是个天才。”
天才。
张颂安没有想到这个词会出现在挑剔的纪掠野口中,他很惊讶。
“他什么时候来?”张颂安问。
“快了。”纪掠野一笑,只要他出马,没有什么搞不定的。
“行,那我到时候跟赵哥说一声。”张颂安从展示柜里拿出吉他,仔细瞧了瞧,用软布轻轻擦拭琴弦,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关门前还不舍地摸了摸。
“早。”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乐队的鼓手,黑发微卷,一幅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现在九点不到,对于他们这些爱熬夜的人来说,在这个时间能聚齐实在是难得。
“昨天在网吧待了一夜。”于熙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晚上还有夜自习,我来这眯会儿。”说着就顺势往沙发上一躺,和纪掠野挤在了一起。
“你们可真行,一个两个都不回家。”
于熙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蛄蛹,突然手上摸到一片凹凸有致的光滑,挺热乎,又忍不住摸了两把。
“舒服吗?”纪掠野问。
于熙又摸了摸:“野哥,你也太野了,大冬天的裸睡。”
“你睁开眼看看,我穿着衣服呢!”
“不敢睁眼,怕看到不该看的。”于熙笑笑。
“你大爷!”纪掠野一脚踹在于熙的屁股上,起身脱了外套,露出的后背肌理线条流畅,换上了晾了一晚上的毛衣。
“哦~”于熙吹了声口哨。
“别羡慕哥的身材。”纪掠野一挑眉,拿起了谱子重新修改起来。
眼前的谱子对她来说有些困难,女生调整着手上的姿势,又试弹了几个音,最后还是放下了贝斯。
“队长,明天真的要表演这首吗?”女生喊道。
明晚要在酒吧里表演,现在他们刚到舞台上准备排练,队长突然提出来要换曲目。这首歌以贝斯开头,旋律跳跃,slap和点弦跳转,她才练习这首歌没多久,对她来说有点难度。
“没有尝试何来突破!”红发男人透过话筒喊道,“破破破!”
女生挠了挠头,跟着时不时就抽风的队长,现在这么痛苦是她应得的
“放心,我给你找了老师。”红发男人转身对着女生打了个响指,对着酒吧另一头喊道,“秦序!”
今晚酒吧休业,一直窝在沙发上补觉的男人掀开罩在脸上的衣服,朝着舞台走过去。
他环抱着手,眯着眼看着红发男人,有些不耐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秦序的眼神不算多凶神恶煞,但是五官硬朗,薄唇微抿,让人看着犯怵。
红发男人倒是一笑:“我们要是演出不好,也是砸你们场子。”他朝着贝斯那边扬头,“教教吧。”
秦序不语,望向舞台上立着的贝斯,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抚摸琴弦的触感,能听见贝斯的低吟。
藏在臂弯的手指微微摩挲,他别开眼朝着吧台走去:“不弹。”
红发男人一时凝噎,说:“你打算一辈子不弹吗?”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秦序看着红发男人,眼神有些不善。
红发男人连忙说:“忙忙忙,我们可太忙了。”
秦序站在调酒器具面前,手指修长而灵活,在各种酒瓶之间穿梭,给自己调了杯酒。
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在晃动,他抿了一口,眼神里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他说:“我现在只调酒。”顿了顿,一笑,“给你们都调一杯吧。”
“你……”红发男人还要说什么,后又叹口气开始练习。
“我不顾一切来到你的身旁
我看着远方
你已无处躲藏
我准备好了恐惧
我要迎接死亡
我要击碎这无妄的怯懦
……”
一阵电吉他的肆意宣泄,一段架子鼓的激情呐喊,酒吧瞬间被这音乐的惊涛骇浪席卷。
秦序笑着,嘴里喃喃:“击碎这无妄的怯懦。”
或许只有他们这样不考虑任何东西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他沉默着把调好的酒放在舞台上,一位员工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找我?”秦序皱眉。
“嗯,点名说要找‘秦序’。”员工点头。
自从他来这家酒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他麻烦了,特别还是休业期间。
难道是周炳?秦序心里一沉,将折叠小刀藏进袖腕里,跟着员工出门。
出乎意料的,背对他的是穿着黑白校服的少年,头发有些乱,戴着耳机,正站在街边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事?”秦序问。
少年闻声转头,深褐色的眼眸在霓虹灯光下镀了层光,带着不加掩饰的不羁。看到说话的人后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你来这干什么?”现在已经是深夜,零零散散几个喝醉酒的人在晃悠。秦序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深更半夜的,一个未成年大少爷来这里干什么。
“我找秦序。”纪掠野说。
秦序看着纪掠野,眼前的人不像知道他就是秦序。他想了想,问:“你找他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纪掠野反问。
秦序眯眼,纪掠野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好歹眼前的人前不久刚救了他,他刚刚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好。
纪掠野说:“他是我的贝斯手。”
秦序一愣,笑道:“他知道这事吗?”
“以后他就知道了。”
秦序气笑了,也不知怎么的,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要他弹贝斯。
他有些不耐烦,转身打开酒吧的门:“他不在。”
纪掠野一把拉住了秦序:“你这什么态度?”
秦序有些烦躁:“态度什么态度。”
“你有病啊,冲我发什么火!”纪掠野吼了一声。
“你他妈有病啊!不是说再跟我说话你就是我孙子吗!”秦序也吼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火,突然的控制不住,跟上了发条的车一样刹不住。
“你大爷的,你耳聋啦!”秦序站在台阶上,而他站在下面,纪掠野往上走了两个台阶,高秦序半个头,他微微弯腰,瞪着眼喊道,“我他妈上次说的是,再跟你说话,我就是你爸爸!”
秦序被吼得一愣,不愧是当主唱的,嗓音条件就是好。
纪掠野咬牙,恶狠狠道:“叫爸爸!”
“叫你爹。”秦序揉了揉眉,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幼稚,纪掠野什么都不知道,他刚刚那火发的有些没道理了。
他轻声道:“刚刚是我不对,他不在,你别找了。”
纪掠野哼了声:“他在哪儿?”
“他不弹贝斯了。”秦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