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苗疆寨主献上直男》塘新线

19、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对不起啊，唐栖，上次不应该对你那么说话。”

　　郭枞打断：“不够真诚。”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能听到钱总紧张的声音，然后他重新整理了措辞，说道：
　　“很抱歉，唐栖……对不起啊！是老板我说话不对，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没有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随便误会你……”

　　“老东西！你在这里念稿子呢？！”
　　郭枞不耐烦地打断，声音冷硬，“到底哪里做的不对？怎么改正？说具体点！”

　　“嗷嗷，好的好的，我重新说，重新说……”

　　钱总的声音透出慌乱，“唐哥，以后我会尊重你作为自媒体人的专业做法，不会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也会更注意沟通方式……”

　　“钱总。”一直沉默的唐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将电话那头虚假的道歉声截断。

　　楼梯间里安静了一瞬。

　　唐栖指尖捏紧柠檬水塑料包装表面，他在极度的压抑情绪：“既然钱总这么有诚意道歉，那不如把我解约的事也办了吧？”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郭枞，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看您今天也挺真诚，那我就既往不咎了，关于违约金，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您看怎么样？”

　　闻言，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半晌，钱总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这……唐栖啊，这个解约的事，牵扯比较多，还得，还得问问郭总的意见……”

　　皮球被精准地踢了回来。

　　“郭总？”唐栖笑了笑， “您觉得呢？”

　　郭枞此刻表情复杂，还有一丝不肯松手的执拗。
　　现在唯一能把唐栖拴在身边，让他无法彻底逃离的，就是那份高额的违约金。
　　唐栖没钱赔，就只能继续履行合约，继续留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

　　半年，一年，五年，十年……
　　直到唐栖彻底爱上他。

　　可如果他此刻松口，答应解约，哪怕只是降低违约金，唐栖可能会像挣脱牢笼的鸟，立刻飞走，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不会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他不敢赌。

　　“我……”
　　郭枞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不想放手，也不愿意放手。

　　唐栖看着郭枞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期待他能悔改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他扯了扯嘴角，只剩下纯粹的厌倦，“郭总，有时候，不是演技好就能得到什么。”

　　“而且，恕我直言，您这演技……实在不怎么样，还得回去多练练。”

　　说完，他不再看郭枞，也懒得理会电话那头钱总还在说什么，转身推开沉重的消防门，走了出去。

　　“唐栖！你听我解释！”郭枞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唐栖脚步没停。
　　刚走出楼梯间，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不远处。

　　兰憟回和李嘉嘉正站在对面等着，一前一后，好像故意在等他。

　　李嘉嘉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奶茶，兰憟回手里拎了好几个购物袋，另一个手里也拎着一杯奶茶，包装精致。

　　唐栖几步走上前，顺手就将自己手里那杯只喝了两口的柠檬水，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呦！”他故意玩笑道，“谢谢兰寨主请客，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品牌的奶茶！”
　　虽然他压根没注意到底是什么品牌。

　　郭枞紧跟着从楼梯间追出来，正看到唐栖笑着从兰憟回手里接过奶茶，两人站得很近，画面和谐的过于刺眼。

　　一股混合着嫉妒和不甘的邪火猛地窜上头。

　　他几步冲上前，几乎是吼出来的：“唐栖！你离他远一点！”

　　唐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侧过身，避开了郭枞伸过来拉扯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郭总，您还是请回吧！”

　　“兰寨主现在是我的甲方，我的工作需要听从他的安排，你别忘了，是你让公司安排我在这里多留两个月的。”

　　唐栖真的不想再多说什么。

　　郭枞被噎了一下，着急的解释：“我留下你是想跟你单独相处，不是想给你增加工作，也不希望你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混在一起！”

　　话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说过了，还吼了唐栖。

　　唐栖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褪去。
　　他冷冷地看着郭枞：“呵。”

　　“所以，你承认是你做的？”
　　“郭枞，你是想要控制我吗？”

　　“不是，栖哥……”郭枞一直小心翼翼地让公司员工去对接，用工作做幌子，就是怕唐栖察觉他背后的私心，也怕引来更激烈的排斥。

　　郭枞指向兰僳回：“是他！唐栖，是他不安好心！他在你之前住的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想要监控你！他根本就是个死变.态！”

　　“郭枞！你够了！”唐栖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怒意，“我的朋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他懒得再跟这个无理取闹的富二代纠缠下去，转身对兰憟回说，“憟回，我们走！”

　　但兰憟回却没有跟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购物袋，目光平静地落在情绪激动的郭枞身上。

　　兰憟回的语气十分客气，“麻烦郭总，需要跟我们一起回趟寨子。”

　　“？”唐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疑惑的看向兰僳回。

　　郭枞看到唐栖的表情，更气愤了，唐栖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他。

　　转头又被兰僳回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不知怎么应对，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兰憟回：“我开了车，一起回去也方便。”

　　“上次你走得匆忙，房间里还留了些私人物品，你们公司的同事说有些东西很贵重，他们不敢擅自处理。
　　东西一直放着，我丢了不合适，收起来也不方便，正好你来了，烦请你自己收拾一下。”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提出了解决建议，还把姿态放得很低，最终归结于郭枞自己遗留物品，不管郭枞怎么回答，都会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

　　郭枞咬了咬牙，忍着愤怒：“好啊！既然兰寨主盛情邀请，那我就打扰了！”

　　他转向唐栖，贴近了几步，语气软软的祈求：“栖哥，我……我就打扰一下，收拾完东西就走，行吗？”

　　唐栖懒得再理他，直接对助理说：“嘉嘉，我们先走。”

　　他看也没看郭枞，朝着前方走去。
　　李嘉嘉赶紧跟上，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兰憟回。

　　兰憟回对李嘉嘉微微点头示意不必担心，然后拎着东西也跟了上去，仿佛身后那个脸色铁青的郭枞根本不存在。

　　然后，一路无话。

　　回到雾源苗寨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郭枞识趣的没再纠缠唐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他不能把唐栖逼得太急，至于兰憟回，明天一早，他雇的那批教训他的人就到了，敢跟他玩阴的，他一定加倍奉还。

　　唐栖跟着兰憟回到了吊脚楼。
　　一进房间，关上门，他脸上的平静就维持不住了，“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购物袋的兰憟回，语气里全是不理解，“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吗？！”

　　兰憟回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唐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栖哥。”他安抚道，“先喝点水，消消气。”

　　唐栖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兰憟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知道寨子的定位。”

　　兰憟回开始认真分析，“就算我今天不带他回来，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以及对你的事的执着，会找不到这里吗？他能去县城堵你，也能直接找到寨子。”

　　唐栖抿了抿唇，无法反驳。
　　郭枞确实干得出来。

　　“而且，他房间里确实遗留了不少贵重物品，手表，相机镜头，一些电子设备，公司那边的人不敢动，我们代为保管也有风险。
　　与其留着一个隐患，不如让他自己来拿走。”

　　“这周五，预约的第一个小型旅游团就要来了，房间本来就不多，他那间房空着，却因为他的东西不能安排给别人，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每一个理由都冷静，理智，完全从寨子的管理和实际利益出发。

　　唐栖听着，从理性层面上，认为兰憟回说的有道理。

　　可听完，他不仅无法理解兰僳回，更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以为经历了下午郭枞那些疯狂的纠缠，兰憟回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站在他这边的倾向？
　　或者，至少对郭枞这个麻烦精表现出一点同仇敌忾。

　　可兰憟回没有。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仿佛郭枞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工作，而不是一个正在骚扰他朋友，对他朋友心怀不轨的危险人物。

　　这种过于理性的态度，让唐栖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好像他和兰憟回之间那点日渐亲近的默契感，在此刻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开了。

　　他忍不住把心里那点不满说了出来，语气带着烦躁：“可他是同性恋啊！他喜欢我！你让他回来，是想让他继续……打扰我吗？”

　　“说严重点！……这根本就是职场性骚扰！我很烦！我现在都快厌恶死他了！换做你，你会那么轻易接受一个骚扰你的人吗！”

　　兰憟回静静地听着，等唐栖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轻声开口，“栖哥，所以你觉得我不能保护你吗？”

　　他站起身，靠近一步，他们之间的气息相互交换。
　　室内的光线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暗了几分，尽数敛入他深邃的眼底。

　　“还是觉得……他能把你从我的床上，抢走？”兰僳回的眼光深邃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