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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表扑你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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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的暮色像薯条在油锅里飘飘浮浮时的颜色。孟羽坐在台阶上，身旁放着他喜欢的冰可乐。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宠物博主的视频里布偶猫正用粉爪拍打着毛线球，孟羽急忙调高音量让软乎乎的叫声顺着无线耳机飘出来。看的时候，他双手食指死力蜷着架起手机，感觉自己像条宠物狗一样跟在掌控者身后爬行。而那近乎虚假的日常，是给自己躁动内心套上的项圈。
面前六个身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渐渐幻为虚影，加上他自己这个影子，就是时下短视频赛道上爆火的“老表扑你哦”主创团队。
账号下的视频创意涵盖职场搞笑宫斗，边缘极限生存，年轻人狗血婚恋等。而孟羽无疑是灵魂人物——一人掌管剧本和指导拍摄。只是除非情节刚需，从不露脸。他生得一副好面孔又偏偶像感，眉目闪亮映着青春挺拔，走在街上总有人回头。可短视频里流行的搞怪发癫需要人稍稍打开内心，这无异于把他自己剖开给人看，所以他只能躲在幕后——用偷窥别人的心，给自己的心上油，油越多越有安全感。
有次天台Bar聚会时，合作单位的女老板打趣他，你这外形条件给人拍短剧当男主角都绰绰有余。说着递来暗示。
“不感兴趣，也没看过。”于此时他抬眼扫着来人的眼睛，女人骄横惯了一撩耳际头发和他眼神对飙。一会之后终于猛然醒悟，骂声“怪咖”便走。随后有个主创站起来看了一眼孟羽，无声追了出去。他回来后把手机往桌上一甩，
“孟羽！你...钱总今天都不高兴了！”
“你俩加起来起码有十九层皮，你比她少一层，更他妈真实。”
那人听闻有点不悦，看到孟羽眼睛却下意识地喉间一滚——这人便是主创之一的张璨。
每次两人气氛闹得尴尬，他便会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骂句“妈的，见鬼我给忘了。我先取个快送。”过了好久跑回来时便又笑得满面春光，肥肉也随着脚步晃悠。
他家里几代经商，由于是独苗一个父母宠得没边。但他油滑外表下，内心其实有着不小的叛逆。加之为人义气又不靠家庭追梦，反而得到了很多同龄的认可，其实这里就有孟羽。
有时外景拍摄休息，他眯着眼瞥向不远处走过的年轻女孩，眼神像盏探照灯，从手臂到腰肢再滑到脚踝，手指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敲出这人轮廓参数。再拍张照片，抽出根“峡谷柔情”，起身时舌尖润润嘴角。双臂上的纹身泛着油光紧赶几步贴上去，那时由于天热金链子贴在颈窝里快包浆了。“妹子，认识下，晚上一起Hub。咱俩先加个微信，□□？什么，只有微博？我真不用那个，弄不明白...”
“姓钱的把我撂大门口，上了个帅哥的特斯拉就走了。让她滚艹，给我个台阶啊倒是。小哥哥我起码是个网红啊。”他尬笑着拍了拍孟羽的肩，又揉又按摩，直到手被孟羽扫飞，才回去坐好。刚坐下，金链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不过话说回来，琪琪今晚要是能来就好了，否则气氛可差了不少。”他周了几口酒马上眯起眼鼻孔自然微张，虽然没回头但高跟鞋响已经传来。下一秒头发却被掀了一下。正要发作看到来人却尖叫了声。
来人拿着杯瑞幸于对面坐下先喝了一口，抬头时大家才看清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裙，身段匀称，中短发下精致的五官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传媒大学毕业后三年立起一支创业团队冲杀在国内市场。但焦虑像藤蔓，白天静静地，夜晚就疯狂生长，缠得她整宿整宿失眠。直到有天天亮时刷到“老表扑你哦”的视频。那些搞笑又治愈的短片，她笑着笑着就眼红了。除了羡慕那上万的点赞，更嫉妒视频里她求而不得的生命力。
直到同学许峰组局那天，KTV大厅，她撞见了孟羽。那曾于视频中一闪而过的侧脸，瞬间将她击透在暴雨中。
戴眼镜的青年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明明是喧闹的场合，他身上却透着股琉璃天色般的明净。陈玥琪琪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开口就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话音刚落，大厅的起哄声盖过雨声，差点掀翻屋顶。孟羽却只是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更显指尖修长。他动作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随后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没离开过她。
“你是？”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针，刺破了周围的嘈杂。
“这就对上眼了？”张璨搬着两箱喜力从门外挤过来，被劈头盖脸浇得嗷嗷狼叫，湿胳膊肘撞了撞孟羽，转头冲前台小姐笑得油腻，“美女，VIP8888，自带酒水，结束给你发红包，通融通融呗。”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没离开陈玥琪琪，心里已经盘算起今晚怎么把她灌醉，看她像看一头小鹿。
孟羽没空理他的小心思，接过一箱酒，避开前台凌厉的目光，对陈玥琪琪道：“你好，我是孟羽，还没请教。他是张璨，小演员。”
女孩生平首次体会到什么叫大方地红了脸，飒然开口道：“你好，陈玥琪琪。许峰大学同班同学。”
“还有，这位不老表里的猪男模S嘛，谁都认识的。你一会记得给我签名啊。”女孩俏皮地对张璨一笑。
“对喽..自己粉丝就是暖。”张璨开心地失落说着，赶紧溜了。
“学《秋天的童话》里张导现场选角呢？”另一名主创青叔老任凑过来，眼神在陈玥琪琪身上打转。“咱这是搞笑赛道，还有必要养这么个大美女——不过我倒想导导她。”说着眯起眼睛大大方方扫过她胸部，鼻孔微张感受着雨丝里飘来的体香。
“抱歉，我们这几乎没有正常的。”孟羽推开那人。
第二场开始后，孟羽没给他们再靠近女孩的机会，二十分钟后直接拉起陈玥琪琪往隔壁空房间走。开灯的瞬间，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像强行把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拽到了阳光下。张璨和许峰的歌声在隔壁嘶吼，震得墙壁发颤，果盘啤酒撤撤上上，闹到深夜。这边两人却面对面坐着，聊起了电影。
“《非法移民》里，那些人藏在唐人街的阁楼里，表面是求生，内里都是不敢说的压力与疯狂。超过人的极限，到了非人之地。”孟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眼底燃烧的情绪，“我喜欢老电影，那时只是披着商业的外衣讲自己的心酸。”
“《八两金》里，偷渡回大陆的男人，背着沉甸甸的金饰，其实是背着一生一世的执念。”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有些发颤，“太把压抑当日常了，咱这边的人。”她说完，想到父母安排她相亲的日子近了，二话不说起身去了隔壁。回来时抱回半箱酒。
隔壁的歌声还在继续，喧闹得近乎荒谬，而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两个被生活压抑的人对着默默喝酒。
“今天认识你很开心，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陈玥琪琪醉了喊着，“送给你我心如刀割的样子如何？我要唱歌！”
然后躺倒，昏睡在这陌生的凌晨，白皙的腿从裙间掉落。
孟羽内心完全没有嘲笑这个人的丑态，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我已经看见了，谢谢。”随后操作手机进入了录指纹画面，把她的食指按了上去。
“这里有我至今所有的创作轨迹。同伴。”他默默说。
一周后，陈玥琪琪关掉了自己的公司，遣散了团队后净身加入“老表扑你哦”主创队伍。同时放下过往一切的身份，在孟羽麾下做一名学徒匠人。她尚记得，第一天加入公司孟羽对她的忠告——“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高，不是导演，不是作者，仅仅做个匠人刚刚好。”
广场上的风渐渐凉了，孟羽关掉手机，布偶猫的叫声消失在夜色里。他抬头看向张璨和陈玥琪琪的方向，所有人都在专注推进今天的Case。尤其是张璨，他在工作中像是换了一个人，对身外之物全然不理，无论什么都牵动不了他的注意力。
孟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走上前去叫停，让大家停止拍摄。随后轻轻拍了拍张璨旁边的金毛咪仔。他是个年轻人，平时是很会搞氛围的轰趴之王。但外表下却灵气十足，洞悉能力过人。此时他看孟羽像看怪物一样，随后赶紧环视四周。见众人逐渐离他俩远去，腿不自觉抽了一下。随后看着自己被孟羽从后以臂绕颈，狠狠钳住喉咙。
“尊重创作一下，老表！”孟羽从后死死勒着咪仔，一字一顿说。他明显下了死手，直到对方窒息昏迷，随后从衣服内掏出剪刀，将他裤子褪去，一刀一刀剪开内裤一边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