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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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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初再次接到宋望月电话的时候,对于这个脑细胞数量比她还少的人,黎初本来是不想再理的。
可经过昨晚,黎初不是没有反省,觉得自己天天这样去酒吧找严南叙,也没能怎么样,那不如试着退一退。
给严南叙一些喘息的空间,也许距离能产生美呢。
应下宋望月后,黎初挂完电话,手机都没放下,又切到和严南叙的微信界面,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我今天不去酒吧了。”
隔着手机,严南叙看不到她的表情,无法判断她的情绪。
昨天他无奈地说完那句话后,她好像并没有不高兴,和他摆了摆手就进去了,看起来挺潇洒的。
“你……”
严南叙抿了下唇,脚下不自觉地挪动,来到窗边。
窗外,宋望月对宋望星说:“告诉嫂子我今天不去你家吃饭了,我和黎初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
宋望星:“逛街也得吃饭啊。”
“吃了不就又胖了吗?”
“胖个几斤怎么了,这么大一成年人,还没你小侄子重,像话吗?”
手机那边黎初没听到下文,问:“我什么?”
严南叙换了只手拿手机,“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打电话告诉我。”
这话说得平淡随意,可黎初似乎误会了。
她安静了几秒,再开口语气不怎么好,“你不是我男朋友么,跟你报备一下。”
“……”
黎初握着手机,有点庆幸是隔着电话线讲出的这话,让她不用当面面对严南叙此刻的表情。
对严南叙来说,她这糖油混合物,应该挺腻的吧。
不过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他对这个世界的包容度一向很高。
黎初默默地调整呼吸,也不打算做太过分的人,于是好心地给严南叙解释了一下。
“你昨天不是承认喜欢我了吗,刚好我也……也觉得你还不错,所以就同意跟你在一起了。”
虽然严南叙看不到,但黎初睁着一双纯黑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她想了想,又加一句:“如果你觉得缺一个仪式感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
严南叙到底还是被她无语到了,黎初说完,听见严南叙在那边轻笑出声。
黎初听着那低低的、气音般的笑声,贴着手机的脸热了起来,赶在严南叙再说什么之前,她先一步圆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那就先这样,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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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黎初,宋望月感觉挺复杂,她不想再找虐,但黎初确实能在甜品方面给出切中要害的意见。除了这个,宋望月还好奇她的衣品。
虽说经过一番折腾,宋望月也瘦了下来,可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差点意思,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而黎初,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两人在商场逛时装店,宋望月拿起一件秋款风衣,问黎初:“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奶奶穿都嫌老。”
“……你这张嘴。”宋望月一阵无语,“你还是别祸害严南叙了。”
黎初看她一眼,面无表情:“他是我的。”
宋望月懂她的意思,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严南叙和我不是一类人。包括他和厂子里那帮人也都不一样。不只是能力学历这些,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就像厂子里那些人闲下来时打发时间的方式,无非是吃点喝点,刷刷短视频打打麻将什么的。严南叙不是,他好像从根本上和我们关注的东西就不一样。”
黎初抿着唇,静静听着。
宋望月发现黎初这人虽然说话比较刻薄,但她其实话很少,而且通常对宋望月说的话没什么兴趣,只有在她提到严南叙时,黎初表情才比较专注。
见她愿意听,宋望月也就将话题围绕在严南叙身上。
“……去年春天厂房屋檐上掉下来一只燕子,毛都没长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你也知道鸟那东西人碰过之后,鸟妈妈就不要了。所以大家当时都没想着再给放鸟窝里去,觉得那燕子必死无疑了,也都没当回事。只有严南叙将那只燕子捡了回去,每天拿针管喂它鸡蛋清,喂了有大半个月,还真把那只燕子养大了。”
说起这个,宋望月禁不住感慨:“我那阵真的挺佩服他的,也不嫌麻烦,那燕子食量很小,所以饿得特别快,饿的时候吧,那个叫声简直了,聒噪得要命,一刻不停地叫的那种。也不知道严南叙哪儿来的耐心,一天五六七八顿地伺候它……”
“所以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唯一的不好,就是认识了你,落入了你的魔爪。”
宋望月最后这句真假参半,本意只是挫一下黎初的冰冷凌厉劲儿,没想到黎初安静片刻,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只燕子现在还在吗?”黎初问。
“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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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爵士乐流淌,不远处卡座里传来聊天说笑声,粤语英文与酒杯碰撞声交织,夜场一成不变的格调。
老板应付完客人,回到吧台,先是瞅了眼黎初常坐的位置,见人不在,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但这口气也就松了半截,他看了眼严南叙,静默数秒,找了个开场白,“做材料酒呢?”
老板拿起严南叙刚刚制作好的材料酒,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不料这一口让他挺意外,他又尝了口,挑眉道:“我记得我这儿没有蒸馏装置啊,你这怎么弄的,单是浸泡就提取出这么浓的味道?别是往里面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科技吧?”
严南叙:“没,浸泡时间长一点就好了。”
老板后知后觉地想到,可不是么,当初刚做酒吧时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后来节奏越来越快,各种快招用上,都快忘了这个最开始的办法了。
不过说实话这方法也真的考验耐心,耗时久不说,泡时间长了原材料容易烂,要时不时观察酒液的状态,一般人没有那个沉下来的心性。
老板不由得又看了看严南叙,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
将手中酒杯往台面一放,他下巴一扬,朝其中一个卡座示意了下,“看到那边几个香港佬了吗?中间那女的,盯上你了。”
严南叙只略略一瞥,便又低下头继续过滤基酒,没说什么。在酒吧工作这么久,这种事碰到不少。
课题分离来讲,这是别人的事。
“不愿意也别让人不开心。”老板啧了一声,“特么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得罪不起啊。”
见严南叙没再有反应,老板也没再多说,皱着眉头离开。
吧台前客人来来去去,黑色裙摆轻旋,黎初平常坐的位置有人落座,严南叙下意识抬起头,有些陌生的面孔,一身珠光宝气。
“你的酒调得不错。”
对方含笑望着他,“外送吗?”
她的普通话讲得不是很标准,严南叙稍稍分辨了一下,说:“抱歉。”
女人饱满的红唇微扬,打开鳄鱼皮,从里面拿出一张酒店房卡。
猫眼指甲捏着这张卡,卡的边缘划过严南叙的下颌线,锁骨,慢悠悠地来到他衬衫口袋上面。
薄薄一张卡片落进去,她沙哑的尾音微扬,“加钱呢?”
空气里酒气浮动。
这把嗓音,想来不止酒,烟也没少沾。
这个时刻,很奇怪地,严南叙想到了黎初,黎初也常穿黑色裙子,但她不怎么佩戴首饰,衬着她原本的肤色,纯净的黑与白。
黎初喝酒,但不碰烟。最近酒也喝得少了。
不远处卡座玩到兴头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严南叙略略回神。
在酒吧工作,这种事常常上演。塞名片电话号码二维码的居多,酒店房卡也不是没有过,等人走了扔了便是。
严南叙垂下眼,正要继续手上工作,余光忽然阴影一晃,他还未反应,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将他胸口房卡掏出来,猛地往旁边一掷。
卡片砸到橡木台面上,弹飞到不知什么地方。
“你干什么?”女人望着黎初,沙哑的声音沉下来,有些慑人。
黎初看不出是否害怕,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
她精巧的下巴微扬,朝严南叙方向示意了下,说:“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女人笑了,“你是谁?”
“我不是谁。”
“那你凭什么在这儿?”
“凭我比你好看。”
这句明显戳中了女人,她面露愠色,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你丑,ugly,样衰,懂了吗?”
黎初语气平平,吐字清晰缓慢,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像是在认真解释给对方听。
不远处的老板听着,却是腿软到人都要站不稳。这几个词,每一个冒出来都让他冷汗直流三千尺。
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老板擦了擦额头,借着黯沉的光线遮掩,小幅度又快速地移动到吧台后面。
也是服了,都这时候了,严南叙还有心思调酒。
“管管。”怕黎初听到,他压着声音对严南叙说,“这也太凶了。”
严南叙微低着头,手持雪克壶,不紧不慢地往杯中倾倒酒液,唇边带了点笑,“长得那么好看,凶一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