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照》花儿兔三跳

3、3/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沈知节亲吻她赤裸的雪背，语气埋怨。

　　“谁？”她问。

　　他咬她肩膀一口，“齐朗。”

　　她思索一番，将这人从泛旧的记忆中找出来，“因为他诚实，也主动。”

　　“他说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他，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那你为什么和他分开？”他笑问。

　　她懒洋洋转过身，后肩的红痕没入软枕，抬手，抚摸他精瘦的腰。他笑盈盈的，侧身，支着头看她。

　　“明知故问。”她冷冷道，手伸入被中，用力一捏。

　　“嗯……”他低哼，脸颊搭上她颈窝，“姐姐，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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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社团男更衣室内，齐朗问。

　　沈知节穿上古装戏服，淡声答：“我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了。”

　　“啊……？没事，反正你有很多追求者……”

　　“嗯，没事。”沈知节漫不经心打断，系着黑绸腰带，“我可以当三。”

　　齐朗连咳三声，瞠目结舌：“学弟，你……你说啥？”

　　沈知节不再重复，含笑回视。

　　齐朗拍拍他肩膀，指着镜子，“学弟你看看，看看你顶着一张什么脸说的这话？”

　　沈知节眼底流过一抹暗光，以为齐朗要教训他，却听他继续道：“你顶着这么俊一张脸，说这话呢？”

　　沈知节轻笑出声。

　　“喜欢人家就光明正大追，别走旁门左道。”

　　“嗯。”

　　齐朗一笑，也没把这荒谬的话当真，“走，咱们准备上台了。”

　　后台长廊内，换好戏服的社团成员，拿着剧本对词。

　　齐朗一身侍卫劲装，走向坐在折叠椅的女孩，含笑俯身，向那人伸手，“公主殿下，微臣来晚了。”

　　周围哄笑。

　　她从剧本抬眼，嘴角抽动两下，“我演的是贴身大丫鬟，公主在那。”伸手，指向坐在对面的学妹。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公主。”齐朗蹲身，握住她伸出的手。

　　她抿唇笑笑。

　　沈知节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看这一幕，当然也看到，她眼深处的淡漠。

　　周末，她才结束体测，累得只想呆在宿舍，拒绝一切邀约。沈知节便选在这天，约社团交好的成员们看电影。

　　齐朗和社团的一对情侣赴约，来到此处，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女孩。

　　“这是我发小。”沈知节介绍。

　　女孩五官明媚，大方与众人打招呼，尤其在看向齐朗时，笑意灿亮，目光也会停留更久。

　　沈知节说的没错，这人的外表满足她的喜好，高大、健壮、眉目晴朗。

　　看完电影，众人去吃晚饭，期间陌生女孩边界拿捏得极好，与一群人说笑，得体又亲昵。直到那对情侣离场，三人又找了间清吧喝酒。

　　台上的驻唱，歌声舒缓温柔，微醺的气氛弥漫开来，她们坐在角落幽静处，轻声交谈。

　　“我接个电话。”沈知节起身离席。

　　他一走，剩下的两人神情顿时微妙，目光交错里浮动着朦胧的羞涩，齐朗眉头皱起又松开，不安地摩挲手机。

　　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孩的基本情况——乔晶，本地独生女，和沈知节是同阶层的富人，而且，女孩容貌明艳，性格大方，而晓晓……

　　天啊，他怎么把晓晓与这个人比较起来了？

　　但。

　　晓晓面容秀丽，不过是气质疏离，让人不自主会想探究她，但同时，他也很难与她多亲昵，更别说让她与自己的朋友玩在一处。晓晓喜欢清净。

　　“齐朗。”女孩突然开口，灿笑问，“你有女朋友吗？”

　　这句问话代表什么？

　　她明亮的笑意代表什么？

　　眼底的期待与喜悦又是什么？

　　齐朗飞快思考，良心纠结，而这一切在现实中不过短瞬，他必须平静，而且立刻回答：“分手没多久。”

　　乔晶挑了挑眉，眸光有一丝异色，又很快消融，“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当晚，沈知节送女孩回去，乔晶坐在车上大笑：“天啊，他竟然跟我说分手没多久！这种人！”

　　　“这种人？然后呢？”沈知节转过脸，目光散漫，“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当然啦。”乔晶耸肩，“反正他长得帅还干净，我不要白不要，先玩一阵子吧。”

　　“再说了，”她拍他手臂，挤挤眼，“这样我俩都不算三，对不对？”

　　沈知节嫌弃地拍了拍被她碰过的手臂，坐远了点，“说的好像你介意。”

　　乔晶仰头笑，晶靓美甲敲打车窗，“你说齐朗会不会告诉那个女孩，他变心了？如果他不告诉的话，我自己联系她好了。”

　　沈知节靠上座椅，半阖眼，“不急，你跟齐朗先确定关系。”

　　“好吧，我下周前一定睡到他。”乔晶冲他比了个OK，眨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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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腿怎么了？”阶梯上，一道声音从后响起。

　　晓晓回头，看到来人，微讶一笑：“好久不见你。”

　　男人冷峻的眉眼舒展，露出一丝浅笑，颔首，“好久不见，最近出差去外地。”

　　“你的腿怎么了？”他又问。显然关心。

　　“学校体测，跑完八百米基本都瘸。”

　　“哦，体测……”他微微眯眼，目光虚焦向上，惘然思索，“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他是个中年男人，但气韵中总有一丝特殊的清澈，这将他与同龄人的浊然大大区分开。

　　此时，晓晓望着他眼角细密的皱纹，鬓角线条利落，一种刚毅沧桑的俊美。

　　“怎么了？”见她长久打量自己，他不由笑问。

　　晓晓眸光一颤，依旧没太大表情，摇头收回视线，推开阅览室的门。

　　“您是哪一年的人？”站在书架前，她问。

　　语气平常清淡，似近似远的陌生人。

　　他摸着第三排的历史书籍，顿了下，沉声答：“我，84年。”

　　晓晓抽走他手边的一本南北朝史，点头，走向座位。

　　他也没反问她，只拿了一本相同的书，坐到与她隔了一位的座上，翻书阅读。

　　待到傍晚闭馆，两人自然同行。电梯维修中，她又只能走楼梯，扶着扶手，迟缓地一步步走下。

　　“你学什么专业？”他问。

　　“工科。”避开了话。

　　“你属什么？”

　　“虎。”

　　他点点头，余光打量她，确认她没有不耐与抗拒，便轻缓语气，继续问。

　　“你姓什么呢？”

　　她停下脚步。

　　他随她驻足。

　　阶梯的灯光暖黄，她寡冷的面容泛起笑意，由心底溢出的笑，纵然幅度不大，也是极浓烈的。

　　“我叫余施晓。”她拿出学生证，指着上面的名字，“你呢？”

　　他愣了愣，随即笑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上衣口袋里翻出卡包。纯黑的卡包，沉肃又凌厉，和他外在气质一样。

　　他两指一捏，向她呈出身份证，“成施琅。”

　　晓晓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但还是飞快扫过他的身份证，看清名字是哪三个字，微睁大眼眸，看着他。

　　“嗯，我们的名字，还挺像。”他似猜出她的想法，轻笑，收好证件。

　　两人在馆前告别，她走向车站，他转身上轿车。

　　坐在车站长椅上，晓晓掏出手机，点进齐朗的界面，翻动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确定关系以来，齐朗每日必发晚安，但这三天，他不仅少回消息，连这一习惯也断了。

　　这一晚，晓晓想了想，主动发去晚安。

　　看到屏幕上方弹出晓晓的消息，齐朗猛地颤了一下，床铺吱呀响动，睡在下方的室友嘀咕他一句。

　　“怎么了？”乔晶看着屏幕上他惊慌的脸，笑盈盈问。

　　齐朗轻呼一口气，摇头笑，“没，刚才我妈问我在干嘛，吓我一跳。”

　　“哦，你妈……你妈妈啊。”乔晶低喃，嘴角笑意幽深。

　　齐朗一面与她视频，一面切到晓晓的界面。

　　【晚安，晓晓。】

　　次日清晨，晓晓收到齐朗深夜两点发来的长信息。

　　她面无表情看完。消息中，他坦诚交代自己一周前，认识一个新女孩。但内疚与迷茫，让他不知如何告知她，这时实在不想隐瞒，便提出分手，后半部分都是道歉。

　　晓晓回复：【好的。】

　　将他拉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