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你具体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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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伍渊话中的意思，只在责怪她办事不利，并未怀疑她已生二心。
也就是说，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女官，还是多少留了些情面的。
不一会儿，一个军人领着功曹卢适进来。
他喜不自胜，以为伍渊特意要召见自己，跪下高呼将军千岁。
伍二缓缓走到他面前。
不一会儿，殿中便满是飞溅的血迹，卢适被打的面目全非。
“我再问你，奏本上的这些烂事，是不是你做的？是否与典仪有关？”
趴在地上的卢适脑袋歪了歪，口中的血沫子不断鼓着泡泡。
为了保命他不敢反驳，含糊不清的应道：“是我。。都是我。。与典仪无关。。”
“来人，画押！”伍二高声喊道。
卢适被拖出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冰典仪，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伍家的效率。”
伍二笑着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扯起她的裙摆，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鲜血。
卯时，天恩殿中已摆好了饭。
青盐、凝雨、琼花三人站在偏厅桌前，梦来挨着墙，站得稍远些。
韩尽等人则是执剑守在门口，都等着拂衣入座。
拂衣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架势，磨蹭了半天才现身。
青盐并不知梦来底细，只听说她是世子的老相好。
因此也不敢怠慢，殷切的走过去将梦来拉到跟前来。
拂衣根本懒得隐瞒。
“我与梦来是旧识，因走得近些，想是被人把闲话传到了典仪那里吧。”
据稚川所说，奉天修道之人，常年饭食只有两菜一粥。
这些天在泉观，他都是和贺让尘一起吃饭。
看来今天太常属的小厨房显然给予了他晓山世子的礼遇。
一桌子菜，一人根本吃不完。
他招呼众人坐下一起吃，却无人敢坐。
于是索性拿了个大碗，将菜饭拨得满满当当站起身来。
“我去含丹那吃，你们自便吧！”
厨房的人，自然对含丹先生已能受用寻常饮食之事毫不知情。
今天既然分了桌，那贺让尘这里的，又全是清一色寒凉寡淡的东西。
贺让尘看了一眼，食欲全无，半天没下筷子。
拂衣仿佛没看见，捧一碗热气腾腾五味俱全的饭菜，吃得狼吞虎咽。
见如此，稚川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你是不是想一起吃？我那边有得是！你去盛来吃啊！”
贺让尘悄然的笑了。
这出拙劣的激将法他是演上瘾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手中那碗热饭热菜，无论是看之闻之，都十分诱人。
拂衣刻意吃的大声，还时不时偷看他的反应，那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终于，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悄悄观察的拂衣，这才又去添了一碗来，塞到他怀里。
“我要是一开始问他，他一定说不吃。”
拂衣得意的对稚川说道。
吃罢饭出来，青盐已站在房外，将拂衣手中碗筷接过。
“我叫凝雨琼花在廊下守夜，梦来姐姐正熏屋铺床，一会儿再将小塌搬出来，我晚上就宿在房外。世子若有事，唤我们就好。”
“我不是世子，你们别再这么叫了。”
看得出，青盐说话拘谨，善于察言观色，是个懂得厉害轻重的人。
她与凝雨琼花在地位出身上，有大不同。
凝雨琼花，是冰台身边奴才的家生子，她则是十年前，由宫里拨派来的。
青盐本姓姚，家里是河曲之南的缀衣小官，专事给宫里的贵人们，采买西域来的布匹织物，衣裳装饰。
官职虽小，却是肥差。
供职虽远，仍属宫内官。
内官家的女孩子长到六七岁，便要上册去往宫内学几年规矩，再分往各处当差。
这是身为奴仆应当孝敬的本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如此。
门第高些的，或是跟管人事的采邑有些交情的，也就免了。
当然也有不少希望家中的女孩能够到宫中见见世面。
不仅有月奉，逢年过节家里还有赏钱，再者女孩们学些规矩，受宫里调教出来图个好名声，日后也能说个好婆家。
正因后边这条，青盐七岁时被父母送进了宫。
可时运不济，专管她的嬷嬷不出一年便死了，只好将她塞到别处。
在新地方日日受气，不是打板子便是罚跪。
小小年纪，天不亮就起床，深夜里才睡觉，日子过得苦极了。
听得伍太后要选些人往外发派，便四处使钱疏通关系，才终于脱身来了晓山。
凝雨琼花也是奴籍出身，可二人自小在父母跟前承欢，自是比她更轻松些。
在国公府十年，青盐不管是睡觉吃饭、行动穿衣，都恪守规矩。
这才因办事妥帖从众人间显出头来，得了冰台的信任，被派了过来。
来之前，自然要交代一番。说了几句规矩，冰台又留吃茶。
先是问了她父母安康，又平白说起她父亲今年供去宫中的胡人连珠纹长衣，毡毛织锦帽子等，太后十分喜欢云云。
对太后和父亲之事知道的竟如此详细，无非是让她清楚其中厉害。
冰台的轻声软语，听得她一阵心惊。
“我不懂规矩。但人与人如果想处的长久些，唯独真诚二字。我也不是世子，你不必时时拘束。”
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看来美人计是没戏了。
为了好接近，冰典仪故意没有挑选心机城府太深的人过来。
因为她料定生在乡野的世子，肯定会对粗浅些的姑娘更易亲近。
她浅浅一笑，竟然丝毫不显得失望，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还是拂衣第一次看到她放松的笑脸。
“服从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若是典仪问起来，说不说、说多少，于我们都是天大的难处。我还是恭敬些好。”
青盐说的，正是他想听的。
恭敬意味着距离，若是叫人瞧到举止亲近，不管是对拂衣还是青盐，都只有害处。
这就是与聪明人说话的好处。
青盐领了这里的差事，虽然害怕冰典仪，但更怕被退回去。
她是冰典仪的人，若是秦拂衣狠辣些，此时她的命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所以，两头她都不能得罪。
贺让尘的房里很冷，拂衣一直都知道的。
可不知为何，今夜格外冷。
天恩殿中诡异的热闹氛围，昭示着泉观外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姨、苏掌柜、凤娘、秋华、红蓼、王孝元，还有狂风店枉死的少年们。
此时此刻，会不会又有人因为自己而正在遭遇不测呢？
“你在想什么？”见他睡不着，贺让尘问道。
“我在想，干脆和你私奔。我们带上怀夕，在隐谷里躲起来，给你俩治病。”
贺忍不住笑了。
“老太君，她是你的伯祖母，先侯是你的表姑。”
“人都死了，你还要给我凑亲戚！除非让她活过来叫我一声侄孙，我就认她是我伯祖母。”
“我是怕你搞不清关系，万一对其话来出差错。”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们死了，也无法抹去你的血脉。不光是你，在我身后也有贺家，我们注定私奔不了的。”
虽然私奔的提议十分荒诞，但直白地拒绝还是让拂衣有些生气。
“你难道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贺让尘沉默许久。
“我想，我做梦都想。”
拂衣没想到，这话会从贺的嘴里讲出来。
巨大的快乐袭来，其中又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含丹十年，你还剩四年。既然你不愿意，那么四年之内，我必不会让你死。到时候，我们再私奔！”
贺让尘再次笑了。
少年的目光太单纯真挚。
这辈子，他们已经避无可避，又能私奔去哪里呢？
可是这话，在此时无法说出口。
若是说出来，会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见他由笑脸转为悲戚，拂衣调侃道：“我看你就是怂，最多也就是死，你放心，我最擅长让人舒舒服服的去死。”
听完，贺让尘忽然满脸涨红的翻身下床，贴近了，捧住他的脸颊。
“你具体说说，怎样舒舒服服的去死？”
拂衣的喉结剧烈滚动，将贺让尘紧紧抱住。
甜腻的喘息回荡，短暂的驱散了刺骨严寒。
朗朗星空下，崔应钟执剑立于天恩殿屋脊之上。
“飘零亦久，此生难料。深恩负尽，如一梦中。”
“师父，我要去劫狱了。”
秦思规向着他重重磕头。
最终，他死在秦氏暗卫的刀下。
那一日，便是诀别。
当从林夫人处得知他留下了遗腹子，崔应钟铁了心要收其为徒，助其亲手为父报仇。
晓山剑庐的大师傅，卓然的武艺修为，即便放眼晁国全境，也称得上举世无双。
他所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
他是剑庐的门面，众弟子乃至举国上下高山仰止的人物。
为了不将秦思规从剑庐除名，为了保全和其相关的德嗒妖女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面对老太君和剑庐的威逼，他仰天大笑。
手起剑落，将惯常执剑的右臂斩断，无异于废掉一半武功。
他立下重誓，会确保弗灵永世不与秦家为敌。
自此他退出山门，两不相干。
岁月在老人的额角眉间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院外的漆黑一片，谨守着心中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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