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冰典仪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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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师姐将声音压的低低的。
“世子千万不要当着外人说这话。老太君的娘家，在文官中的势力极大。绝大多数高中的考生，都是其父戴迁的门生。人都说，在戴家，就是叫戴蠢驴，也一定是大智若愚的守拙之人。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和戴家也搭上了线，就是太后也扛不住的。如今就怕伍氏一急之下，来硬的。。”
讲到这里，师姐才突然意识到，面前的拂衣便是下一任秦侯，自己话中明显有轻视之意，于是硬生生将话头吞回肚中。
曹立可不管这些，接过话来。
“你师姐是说，外面的人等着杀你呢！伍氏就等着熬死了秦家好吃肉！”
正说着，哑刀走了进来，为了不打搅几人交谈，还特意将脚步声放的重了些。
其余六位少年是他徒弟，哑刀这次专门负责将人带来。
他拱手告知，祁妈妈有话托他带来。
见他有事要禀，曹立三人先行离开。
“说吧，什么话？”拂衣问道。
“不打紧的恭维话。”
拂衣被哑刀的耿直惊到了。怎么这个人突然有些像个活人了？
“我真正要带的话，是先侯说的。她生前曾说‘自你幼时见过一面，我时常挂心。便精心寻了几个孩子，想着或许有一日能得用。你犯不着嫉恨你伯祖母，她一心为我，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的。”
“就这？”
“就这。”
一句客套也没有，果然是高高在上的侯爷。
这位‘伯祖母’，也就是戴老太君的的人生际遇，算的上命运多舛。
丈夫身死，女儿久病不愈，爵位无以为继。
若是心智寡弱之人，大约早已崩溃。
二人沉默一会，拂衣问哑刀问好。
他仍然一脸平静，轮到有关自己的回答更是惜字如金。
“都好。”
难怪叫这名字，拂衣想。
太阳底下站了半晌，却仍不见殿中有动静。
正诧异之时，却听见院门处又传来动静。
冰台处来的三位女官，远远站在门处，捧着大盒小匣，模样甚是恭敬。
看来今天这几波人不挨个见一遍是没个完了。
刚进了偏殿，拂衣很快被三人包围。
大盒小匣依次打开，其他物件先不论，一件大红色衣服实在抢眼，令他大为震撼。
怎么就躲不开结婚的吉服了吗！
只见青盐极小心的将其捧出，唯恐生出褶子。
拂衣不解的问这大红袍子是要做什么。
青盐笑得眼似水杏，柔声告诉他这叫赤深衣，是朝廷定下的侯爵常服，只侯爷和世子能穿。
凝雨，琼花笑着让拂衣坐下，给他擦脸，蓖头，揉肩捶背。
若是换了旁人，忽的被三位仙女一般模样的姐姐环抱伺候着，软语温存，唇齿生香，恐怕早已丢了魂儿。
拂衣却内心毫无波澜。
且不说活这十几年，没有一日不是与毒虫毒草，柴灶泥巴打交道。
加之常在钟玉楼进出，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看着三人随和恭顺，媚眼含情的模样，拂衣大概能猜到冰典仪是何用心，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拧巴劲儿。
他这种人，八成过不得好日子。
拂衣看着这她们，不知怎得就联想起冰台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一时只觉头皮发麻。
强忍了半晌任由摆布。
各式轻纱里衣，夺目的绛色宽边赤深衣，裹了好几层。
凝雨捧着朱砂雕花香粉盒子，凑过来要涂香粉。
看着刷白的香粉，拂衣瞬间想到的是钟玉楼里肩扛花娘的龟公。
慌得站起，却觉腰间沉重，琅铛作响。
低头看时，竟挂着好些个金玉荷包坠子垂着。
在他眼中，这幅扮相简直滑稽至极。
这么些好东西，就该拿去换成金锭子。
琼花捧着价值连城的缂金白玉腰封立于一旁。
他哪里会看这些，捆牛羊的粗麻绳照样能当腰带使。
总之在他这儿真理只有一个：山猪不食细糠，是宝就该换钱。
看着镜中的浮华扮相，他问道：“这衣服正合我身，你们是如何知道尺寸的？”
“世子，我母亲是国公府的缀衣，只需知道大概体貌特征，便能裁出衣裳来。”
凝雨一脸得意，却见拂衣听完笑容渐隐。
看来冰典仪已经掌握了他的许多信息。
凝雨脸上浮起得意之色，又道：“时间仓促，这身还是从当年宫中拨下的存衣改来的。典仪大人说，一应所需不日便会随圣旨一道赐下，到时候再换新的，还请世子见谅。”
殊不知她完全会错了意。
明旨未下，那就还不是世子。
如此装束示人，同上街敲锣高呼‘我要做世子了’有何区别？
且还是存在国公府的旧衣，倘或被有心之人得知，又会生出何等猜忌？
这些凝雨想不到，冰典仪不会想不到。
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面大红旗还是不穿为妙。
拂衣没再说什么，将红衣褪去，仍穿回灰白道袍。
凝雨虽为奴籍，母亲却是国公府中有头脸的妈妈，平日里身边的人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
原以为是个乡下来的愣头青，见了她们还不是神魂颠倒？
哪知拂衣竟毫不领情，自己讨了个没趣，顿时双颊绯红。
青盐此刻已会意，匆忙将二人打发出去。
自己则取了梳子头油，为拂衣梳头。
满头黑发第一次被梳的如丝般光滑，她挑了一顶浅茶色玛瑙小冠，搭一根简单光润的白玉簪子穿插其中。
精巧雅致，陪着白袍看，果然比往日神采焕然不少。
见他心情回转，青盐才恭敬的跪下了。
“世子，小人身份低微，若有冒犯，恳请赎罪。只是典仪命我带一句要紧的话来，还请世子容禀。”
她跪的干脆，拂衣只得叫她快说。
“典仪说‘务必提防怀清’，还说‘告诉世子，我定会想办法接他出去’。”
这话听的人心里窝火。
一个两个的，全都要带话。早干嘛去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有多少话说不清？
冰台前脚查出了拂衣的所在，后脚伍军就秘密进驻了国公府。
“典仪，伍二将军已过仪门。”
冰台浇熄了燃烧的火盆，绝密的文件等同于罪证，已被及时销毁。
“告诉大将军，本官正在更衣。”
话音未落，伍二将军已掀帘而入。
玄甲泛着冷光，他闪身退向一侧，从他身后露出个头戴斗笠的兵士来。
那人摘下头盔时，满室烛火仿佛齐齐摇曳，竟是其父威远大将军伍渊本人。
贺颜秦三姓侯功高震主，早就成为了晁国皇室的一大心病。
为了牵制三姓势力，从一开始便定下了袭爵者不许参政这一铁律，还大力扶植其他门派的武学，以削弱剑庐在习武者中的地位。
仲吕真人所传剑法虽人人能学，心法口诀却分为内门外门。
内门心法，只授与三姓嫡系子弟。
有了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加持，三姓子弟喜好钻研武学兵法的人才辈出。
遇到紧要关头，皇室也不得不赐封军职，命其带兵出征。
伍渊的出现，恰好解了晁帝的燃眉之急。
他力大无比，善使一柄丈余的长柄两刃陌刀，后腰还常年带着两把凤头双斧，箭法也十分了得。
不仅如此，伍家本是镖局出身，走南闯北，族系甚广。
以往为了壮大镖局的声势，其族中子弟都好从军。
若是挣到一星半点的军功，回来便可领到一大笔钱，从而自立门户。
历经几代人经营，让伍氏在军中有了一定威望。
伍渊显然并不满足于这点。
他骁勇善战，又好钻研兵法，治军严明，赏罚得当。
在那个由三姓侯及其党羽霸占军职的年代，很快就得了赏识。
自此扶摇直上，被皇室当作与三姓制衡的一大利器。
可随着时间流逝，皇室又免不了开始忌惮伍氏做大。
于是转而抬升泉观的地位，想借信仰之力重塑皇家权威。
不过真要说起来，伍氏和泉观这两拨势力虽暗潮汹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削灭三姓侯。
所以迄今为止，两方在表面上还算维持得住。
伍渊亲临晓山，冰台大惊，赶忙跪下行礼，心中暗道不好。
他走至上首坐下，朝冰台扔下一本奏疏来。
“看看吧，戴迁亲自上的奏本。”
奏章上，‘女官干政’四字尤其刺眼。
全篇都在抨击三姓侯封地的女官监察制度，其中主要针对冰台例举了多项罪证。
这明显是戴迁为了晓山新侯即位在扫清道路。
奏章上说，临薇、晓山、寒光三地不应区别对待，而是应当等同于别处州郡，官职设立也应等同。
只有将权力分离，才能杜绝专断，更好的为万民服务，为皇帝分忧。
乍看之下，好像意图削弱三公，加强皇权。
实际则是一旦派遣新的官员，其中大部分文官都会是戴迁的人。
他是想将围绕自己的文官们更广的覆盖到三姓侯封地。
伍渊一脸怒容，斥责冰台无能、行事拖拉。
到最后，还要他亲临来收拾烂摊子。
不仅如此，还将小世子遇刺和秦拂衣这号人的存在统统欺瞒不报，简直胆小如鼠，难堪大任云云。
冰台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官。
这样说来，日日跟随着她的，都是伍氏安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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