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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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秦侯。。就在这几天了。此时老太君若死了，晓山必会大乱。”
“乱不乱干我屁事？”
拂衣把信放下，拿起哑刀的长刀放到双腿之间夹住。
“我不稀罕认祖归宗。天大的事，我也会自迎头而上。若败了，就老老实实认命，若铁了心放弃，就该藏得深些，永不再提。”
“你们或许觉得我说这话只是年轻气盛，但以前的帐，不该算在我头上。”
两手扯住蛇的首尾，用刀尖在蛇肚子上精准的开了个小洞，伸进两只手指掏出一个完整的蛇胆来。
血淋淋的举到哑刀面前。
“张嘴！”
奉天殿，贺让尘正沐浴在月光中打坐。
体内的热毒和真气混在在一处如蛇般游走。
这具身躯，能够撑过热毒的侵蚀，全靠临薇无是剑内门心法的保护。
三年前的隐谷中，也是靠运气调息才能暂时抵挡少量封印木花粉的侵袭。
所以那时他没法停留太久，和拂衣略说了几句话就不得不离开了。
心绪不宁，近日或许不适合静气打坐。
“冰台查到他家中供奉着落天牌位。据说德嗒的族制，只有落天才能用蜡花祭奠。”
怀清的话不停在耳里打转。
“冰典仪说，他母亲曾和秦氏二房长子秦思规有过来往。这么说的话，那个乡下小子不会真成下任世子吧？”
蜡花。
贺让尘见过的。
不仅仅是在破屋里的牌位下，拂衣怀中也藏着数不清的蜡花，说有剧毒，从来都避免让他碰到。
秦。。拂衣？
面对他时，拂衣始终赤诚。
被舒夫人带到狂风店的一个月，亦是贺让尘最快乐的时光。
他的亲生母亲，是伍太后的侄外孙女。
其母软弱，嫁进贺家之后，没有丝毫能力左右贺侯。
她带子进京朝觐，伍渊对她出言讥讽。
那时的贺让尘，还是名副其实的临薇贺氏长子。
长大后继承爵位，成为临薇侯，简直天经地义。
在千娇万贵中长大，只有受人赞美膜拜，还从没被恶语相向过。
见母亲受辱，他在宫中与伍渊大闹一场。
结果就是，其母隔日被请再次召见，一去不回。
伍太后放幼子只身回到临薇后，其父贺羽生极为忌惮，唯恐失和于伍后，遂将他彻底放逐。
再后来，就是扶正舒氏，送贺让尘做含丹，再请封舒氏所出的弟弟贺步尘为临薇世子。
在狂风店与拂衣初见的，是最悲伤的贺让尘。
害死生母，被父放弃，失去成为世子和袭爵的资格。
在成为含丹以后，也不可继续习剑。
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消失了。
又或者说，这种泡沫一般的荣华地位，迟早有消失的一天，只是不凑巧，由他亲手剪断了那根吊命稻草。
悔恨、不甘、愤怒、悲痛。。
数不清的情绪像泥潭中伸出的无数鬼手，拉着他缓缓下坠。
就在这样的时候，他遇见了拂衣。
“悲则气消，会坏肺经。”
“你哭吧，我替你遮着。”
对于绝大多数时间只呆在狂风店中的拂衣来说，他无法理解贺让尘的痛苦，那是他难以触及的世界。
“我要挣钱，换一个和苏姨家一样的青瓦顶。”
“这种菇类虽有毒，但孢子喷射之时，在晨雾中会像烟云一般发着荧光，把脚下的路照得亮亮的。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简单的话语，简单的陪伴，有如仙丹妙药，让人短暂的忘记了烦忧。
即使不是天之骄子，即使一再的哭泣软弱，我也能让一个人如此欢喜。
我希望他脸上无拘的笑，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可以永远永远。
“姨母，请你告诉拂衣。。我死了。”
被抓住的那天，拂衣瞬间暴起。
贺羽生带来的高手中，八人中毒当场死亡，十几人倒地不支。
贺让尘被父亲打到无法行走。
果然啊，我只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弱者。为了我，至于吗？
为了确保拂衣能够忘了自己重回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临走时嘱咐林夫人，对拂衣说自己已经被打死了。
第二天日头快要悬到头顶的时候，拂衣终于在放倒了跟踪的暗卫和城防军后，在僻静处堵到了曹立的驴车。
他将怀夕塞进车里，让曹立马上把人送去剑庐。
拂衣的解释极其简短。
苏姨死了，和弗灵一样，都是被同一个人弄死的，所以我要去城里杀人。
“青天白日的你说什么疯话呢？”别说曹立，这话搁谁都难以相信。
“苏姨几时会把怀夕独自扔下？家不能回了，有人盯梢。”
拂衣使劲锤了他一把。
“曹叔，怀夕我交给你了！”
留下了一脸震惊的曹立。
哑刀怀里大概揣着十个八个不同身份的文牒，二人轻轻松松就进了城，没有遭遇任何阻拦。
崔师父神出鬼没，轻功了得，自然有他的办法进城。
据哑刀说，秦思眠不喜欢有人看到她的病容，所以除了一队精锐暗卫守住所住小院的前后门之外，平日里出入的只有老太君、祁妈妈，并采莲采英两个贴身大丫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出发前，崔师父浑身散发着戾气，眼中复仇的火光熊熊燃起，与平日里喝酒吹牛的样子判若两人。
拂衣站在原地。
哑刀也如同影子一般站在原地。
“此仇不可不报。不瞒你说，师父我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了。徒儿别怕，师父定会护你周全。”
见他没反应，崔师父竟然开口唤道：“世子。。”
听见这两个字，拂衣如同被扒皮抽筋。
你们在意的，究竟是世子，还是拂衣？
他的双眼直直迎上崔师父的目光。
“够了！”他喊道，“我不稀罕姓秦！秦思眠、老太君是吗？我说过了，既然这是你们所期盼的，那我杀了便是！”
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气血上涌，让他整个人仿佛泛起骇人的红光。
他的头垂下，埋在起伏的双肩之中，散落的头发遮住面庞，发间露出的眼睛像夺食的孤狼。
“师父，你放心。我不怕杀人。就是宫里的太后、天上的仲吕仙君，我也敢杀。”
此时的老太君府风声鹤唳。
因为城防军明显加强了对老太君府的巡逻监视，而且前几日派出去解决秦拂衣的暗卫一直没有归来。
刺杀任务八成是失败了。
由此，她不难联想到冰台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拂衣作为秦氏私生子的身份。
她会怎么做？难道是想帮那小子袭爵？
大意了，老太君悔不当初。
低眉顺目的林氏伪装的实在太好了。
就连自己的亲女儿秦思眠，居然也会动这种恻隐之心。
难道是多年缠绵病榻把她变成了一个孬种吗！
苍老的背影愈加佝偻，她孤身一人推门进了女儿秦思眠的房间。
屋内光线昏黄，供桌上的长明灯熄灭了。
供品散落满桌，拂衣咔咔嚼着脆嫩多汁的供梨转过身来。
“别喊。”
他抬起手指向内室。
哑刀站在床头，正将刀架在生死难断的秦思眠脖子上。
采莲采英两个女官被五花大绑一动不动倒在墙边。
老太君已经猜到了他是谁。
她没有慌张，蹭着步子走上前坐下。
她的样子憔悴极了，和病榻上的秦思眠一样，像一具没有血色的尸体。
“你和你外祖母真像啊。。”老太君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这句话让拂衣心中的厌恶更盛。
“这是她写的？”
拂衣指着秦思眠，将哑刀给他的信展开。
老太君看了一眼信，又深深看了看哑刀。
收回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怕。
“是又如何？世子遇刺后，我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竟然有这般能耐。别废话了，动手吧。”
“为什么？我们都躲进山里了，能碍着你们什么事？”
老太君盯着拂衣，透过他的脸，许多前尘往事浮上心头。
拂衣讨厌这样的目光，透过他去追溯过往的目光。
“你也配来质问我？”
老太君的威严一丝不减。
“杀了我，你这妖邪的贱胎也休想做晓山侯！”
“既然这样，那杀了我就好，为什么要杀我母亲，再杀苏姨？”
拂衣一把扔掉信纸，手中出现一根闪亮的银针，指向秦思眠的方向。
“妖邪的贱胎做不了侯爷，但能让她醒过来，让你们母女看着对方慢慢去死。我还能杀了全府的人，今日就让整个秦氏在这世上消失。你要不要试试？”
“让秦氏消失，你自己不也是秦氏血脉吗？”
老太君杵着拐杖站起来。
“我告诉你，你父亲秦思规就是我下令杀死的！本来大房二房之间还未到你死我活，只因他和弗灵苟且，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朝廷灭德嗒的帐算在了大房头上。劫了大狱还不够，他还冲进宗祠，扬言要放火烧府，何其愚蠢！”
“思眠已是行将就木，她死后，晓山就会被朝廷接管分郡，你休想袭爵！晓山秦氏绝不能被你这种人玷污！弗灵甘愿为你赴死，我的苦心，秦氏的列祖列宗自会懂我！”
“苦心？别给你的贪欲找理由了。我母亲的苦心是自杀，你的苦心是杀死无辜的人。这不是苦心！”
老太君看着女儿，张嘴欲辩。
不待她发出声音，就被毒针就扎进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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