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吃一堑，长一智 十六岁的小 ...
-
她又在江边又站了一会儿，只觉得饥寒交迫，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六点多了。
反正班主任付观亭去辽省进修了，自己又不属于班里任何一个小圈子，跑了也没人知道。那她不如在外面好好吃顿晚饭，再趁着放学前回学校。
她沿着江边的商业街一路走，饭店以装潢考究的俄式餐厅为主，门口十有八九都立着金发碧眼、笑容僵硬的假人，在风雪里格外寂寥。
虞霁月在一家门面还算顺眼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穿着俄式长裙的服务员迎上来，把她领到了靠窗的小桌前，好心地建议她打开某团看一看套餐的团购券。
未经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并没有使用优惠券的习惯，道了声谢后依旧坚持要来一份菜单，毫不吝啬地点了一份罐焖牛肉，一盘红菜汤，一盘沙拉，还加了一份烤鸡大串。
等菜的间隙，虞霁月依旧没有看手机，就那样静静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雪纷纷扬扬地落。
光是想到回学校她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而自己偏偏还得再熬半年，熬过五次模拟考才能真正逃出这个鬼地方。
大家都是一样的，一半时间累得像死狗，无论上课下课趴桌子上就睡，另一半时间又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甚至多少有点返祖，开始收集奥特曼卡片和小马宝莉卡。
如果她能一直坐在这里就好了。
上菜的速度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期待，菜上齐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半了，起码说明不是预制的。
她舀了一口罐焖牛肉，不好吃，炖得一点也不烂。红菜汤就更离谱了，颜色倒是好看，喝进嘴里却只剩下甜菜根的寡淡。
饭菜虽然并不尽如人意，她仍旧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吃着，只为了延长哪怕只有一会儿出逃的时光。
准备结账的时候，虞霁月才发现自己手机被冻关机了。重新开机后，锁屏页面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整串未接来电，前面几个是付观亭打的，后面一大长串都来自虞光风。
完蛋了。
虞霁月几乎不用深想就能确信——自己逃学的事情已然败露，成功被全城通缉了。
她虽然非常重视让自己舒服，却也并不愿意建立在给别人添麻烦和让别人不得劲的基础上。闹出这么大动静，又给学校和老哥填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并非如她所愿。
比起面对唐僧一样的班主任付观亭，她还是下意识地先回拨了虞光风的电话，对面几乎是立马接通。
“虞霁月？你在哪儿呢？”
虞光风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从容的，如今声音里带着如此明显的焦急，必定也是找她找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虞霁月握着手机，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我在江边。”
还好，虞光风只是沉默了两三秒钟，并没有细究她为什么跑到江边来，更没有骂她，声音恢复了从前的从容，“你先别动，找个暖和地方待着，详细定位微信发我，我过去接你。”
“你回江城了？”她很快抓到了重点。
“本来就定的今天回去。”虞光风的语气并没有说上一句话的时候淡定，大概是在极力压抑着骂人的冲动，“两个小时的飞机，起飞前还啥事没有，一落地手机里就全是你们班主任的未接来电，告诉我你丢了。”
“虞霁月，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她大概能想象到虞光风得有多崩溃，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老老实实道了歉，“对不起。”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用祈求的语气问了一句，“哥，能别让司机开家里车来吗？你打出租车过来接我，好不好？”
晚自习逃学这事儿要是传到虞佑宏耳朵里，必定免不得又一场腥风血雨。
“我当然知道。我给你们班主任回完电话就过去，别乱跑。”
电话挂了。
虞霁月叹了口气，转身去结账。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餐厅前，副驾驶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虞光风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眉骨高，鼻梁直，怎么看都好看。
但虞霁月也很清楚，这张好看的脸如今肯定是说不出任何一句好听的话了。
从机场到江边这半小时的车程，已经足够虞光风把所有想骂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了。不过，在他但真看到妹妹人的时候，又硬生生按捺住了骂她的冲动，把所有腹稿统统憋回去了。
“别愣着，坐后面去。”
她老老实实地钻到了后排，偷偷透过后视镜打量前排虞光风的脸色。
“哥，”她到底忍不住开口，“学校到底为啥想起来抓我了？我们班主任去外省进修了，同学肯定也不会欠到去举报我，不应该有任何人发现我没在班里啊？”
虞光风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因为你倒霉呗，选的什么破日子。”
虞霁月愣了一下。
“你们班主任说，今天第一节晚自习正好是你们这届培优班开班仪式。学校发现就你没去，就去班级抓人，你们班同学说你去了卫生间就再没回来。学校在门卫室发现了你的假条，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班主任说你压根没请过假。”
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漏算了这个天杀的培优班。
“然后呢？”虞霁月几乎能预想到回学校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然后学校就慌了呗。”虞光风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学校先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在飞机上。他们应该是成立了专门的行动小组，开始全城找你，我要再晚下飞机几分钟，估计学校就该报警了。”
虞霁月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一把自己高中入学时的先见之明。
当时学校要填紧急联系人，要求填父母的联系方式。她犹豫了一会儿，就果断在父母那两栏都填了两个打不通的空号，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了虞光风的电话号。
十六岁的小虞霁月已经十分清楚，如果有一天她真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上会来找她的人只有虞光风。
后来的故事就是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坏结局，不光在付观亭回来后被狠狠思想教育了一通，还被副校长和年级主任勒令写了篇检讨。唯一念在她成绩好对她的宽恕，也不过是没让她在全校面前念。
虞霁月真心实意反思了自己这一次的错误，得出的结论是：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明面上该走的流程万万不能少。下次不应该直接跑，应该委婉一点，起码先装病请个病假。
思绪回到眼前，面前这一顿火锅已经接近尾声。谁也没想到，大家对于大学生这一身份的认同感，竟然是从有资格享受某底捞88折优惠开始建立的。
一群人坐着电梯吵吵嚷嚷往楼下走，到了一楼出商场门的时候，虞霁月眼尖地发现了门口有家酒吧，看着格调还算不错，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来这里喝上两杯。
出了商场，晚上倒是比下午来时凉快了不少，一群人分成三波开始张罗拼车，只有商周独自站在一边，游离在人群之外。
虞霁月好心问他，“你不回学校吗？”
“我吗？”商周明显对前绯闻对象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受宠若惊，解释道，“我骑电动车来的，一会儿直接骑回去了。”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片艳羡的赞叹。
“可以啊，我连自行车还没置办，这么快就开上电动车了？”
“在哪儿买的，啥牌子啊？”
商周笑得坦诚，“二手的，找之前学长收的，能骑就行。”
车看着确实不太新，车身上已经有了几道划痕。他从车筐里轻车熟路地掏出头盔戴好，拧动钥匙，车子轻快地发动起来。
虞霁月站在人群里一同目送他离开，脸上挂着淡淡的礼貌微笑。商周骑车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头盔下的眼睛好像往她这边扫了一下，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着这么一张脸，这么一副身材，去当赛车手、当演员、当模特，哪个不比学灰头土脸的旧工科强？
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焊电路板，最后头发能剩下几根都不知道，真是白瞎他这副好底子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一车人简单告了个别后就各自分道扬镳。虞霁月刚准备往宿舍走，就发现文天宇从后面追了上来，走到了她旁边。
她并没有什么和他并肩而行的打算，站住了脚步看他。
文天宇小心翼翼地问道，“霁月，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这个点有点太晚了，你自己回去……”
“打住打住，”虞霁月没等他说完就紧急叫停，“学校里这个点还全是人呢，我自己回去非常安全。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
文天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虞霁月脸上坚决的表情，只好老老实实把话咽回去，点点头嘱咐了她一句自己小心。
她月点头道谢，往前走了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不回头不知道，一回头吓一跳，文天宇竟然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他显然也没料到她还会回头，目送她安全归去的小心思被戳破，脸微微有点红。
虞霁月实在有点哭笑不得，冲他挥了挥手算是道别，便转过身去走自己的路，再没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吃一堑，长一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