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甚尔饲养手册》墨花向晚

25、Chapter25 那人正是五

　　东京的新家离高专不远，夜里偶尔能听见远处山上传来的风声。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进来，斜斜地贴在地板上。

　　萌花背对着甚尔，此刻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

　　“又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甚尔的声音。

　　萌花愣了一下，她以为他早睡着了，过了几秒，她才说：“没有。”

　　甚尔动了动，她听见他翻身，随后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结实而滚烫。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鼻梁骨抵着她的颈窝，呼吸热热地喷在她皮肤上。

　　“那些过去，不会影响你。”甚尔忽然说。

　　萌花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不是没听过甚尔说软话，但这一句不一样。

　　他那么骄傲的人，那么不擅长解释的人，居然会在深夜里，从身后抱着她，跟她解释。

　　萌花慢慢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月光正落在他脸上。她看着他，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下一秒，萌花凑了上去，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甚尔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

　　“我相信你。”萌花说。

　　系统在深处弱弱地闪了一下：“隐藏任务进度：60%。伏黑甚尔正在主动剥离自身孤独终老的因果。”

　　萌花闭上眼睛，在甚尔怀里慢慢睡过去。

　　这一夜，她没有再想那张照片。

　　***

　　搬来东京之后的头几天，萌花像只终于能松开翅膀的鸟，忙前忙后地打理新家。

　　这是栋两层的旧楼，离高专步行不过二十分钟，藏在一条安静的住宅巷深处。

　　外墙是灰白的，墙面有些剥落，但院子不小，铺着青灰色的碎砖，靠墙种着两棵不高不矮的柿子树。

　　秋天正盛，叶子半红半黄，像在风里点了一排小灯。

　　傍晚时，斜阳从树杈间漏下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萌花第一次站在院中，仰头看那两棵树时，心里竟生出一种安定的情绪。

　　甚尔找人简单翻修过，换了漏水的管道，重新铺了厨房的地板，还在后院重新挂上了沙袋。

　　惠有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最让他高兴的事，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天下午，萌花帮他把小床铺好，把装玩具的纸箱推进去。

　　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像不敢相信似的，然后“噌”地跳上床，像只撒欢的小狗，在上面滚过来滚过去，又拿枕头蒙住脸，两条小腿蹬个不停。

　　“妈妈！你看！这是我的房间！”他坐起来，小脸通红，眼睛亮闪闪的。

　　萌花蹲在床边，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对，以后你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惠“咚”地又倒下去，抱着枕头打了两个滚，然后小声说：“我要把阿健给我的弹珠放在窗台上，还有那片银杏叶，还有妈妈画的恐龙。”

　　“都放上。”萌花看着惠开心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

　　这就是孩子，只要有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能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

　　“妈妈。”惠忽然从枕头里抬起脸，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以后不搬了吧？”

　　萌花愣了一下，她看着惠，慢慢笑了：“嗯。不搬了。”

　　惠“耶”了一声，又倒下去打滚。

　　萌花走过去，把窗帘拉开，阳光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惠在床上滚到一半，被光晃得眯起眼。

　　过了几天，萌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这条街比埼玉的更宽，路两旁种着银杏，叶子已经黄透了。

　　她买完菜，路过一家小花店。花店门口摆着一排绿植，其中有几盆小小的茉莉，叶子绿得发亮，几粒白色的花苞像细小的月亮，藏在一片浓绿里。

　　萌花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以前在老家，她妈妈也养过茉莉。

　　一到夏天，阳台上全是那种清淡的香，而且家里现在也养了一株。

　　萌花起身，买了一盆。

　　回家后，她把茉莉放在厨房的窗台上。

　　甚尔路过，看见那盆绿油油的小东西，皱了皱眉：“这花不好养。”

　　“试试呗。”萌花说，用喷壶往叶子上喷了点水，水珠亮晶晶地落在叶片上。

　　甚尔没再说话，只“啧”了一声，出去了。

　　那之后，萌花每天给茉莉浇水、晒太阳。

　　下雨天搬进屋里，天晴了又搬出去。

　　惠问：“妈妈，它会开花吗？”

　　萌花说：“会，等再暖一点。”

　　一个月后，茉莉开花了。

　　一朵很小，白得几乎透明的花此刻正藏在叶子下面。

　　萌花早上浇水时看见，愣了几秒，然后叫起来：“惠！快来看！”

　　惠鞋都没穿，“噔噔噔”跑过来。

　　萌花把他抱起来，让他凑近那朵小花。惠的鼻子几乎贴上花瓣，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香！”他睁大眼睛。

　　萌花笑了笑，她一转头，看见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门口。

　　他靠着门框，没有过来。

　　萌花冲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开花了吧。”

　　甚尔看了那朵花一眼，又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走过来，用手指轻轻地地拨了一下花盆里的一片叶子。

　　“还行。”他说。

　　萌花知道，这男人永远学不会夸人。

　　惠从她怀里挣下来，跑去拿他的图画本，说要画下来。

　　萌花又拿喷壶给花补了点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那一小朵白花映得像在发光。

　　***

　　白驹过隙。

　　惠上了新的幼儿园，每天由萌花接送。

　　甚尔依旧早出晚归，但回来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些。

　　这样的日子，让萌花几乎以为，所有危险都已经远去了。

　　她甚至开始计划，等天气再凉一点，就在院子里支个小桌，天气好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在外面吃饭。

　　直到某天傍晚。

　　天刚擦黑，外头起了点风。

　　萌花正在厨房切豆腐，准备煮味噌汤。惠在客厅里看动画，甚尔还没回来。

　　整栋房子被暖色的灯光填满。

　　豆腐很嫩，萌花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块块推进汤里，白色的块儿在浅褐色的汤里沉浮。

　　系统忽然闪了一下：“他来了。”

　　萌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咚”地一声。她放下刀，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个人坐在他们家围墙上。

　　白头发，黑制服，眼罩蒙着半边脸。

　　两条长腿垂下来，一前一后地晃。他像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一样，姿势松弛得过分。

　　晚风把他略长的发尾吹起来，露出下巴上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一只手支在墙沿上，另一只手朝后撑着，仰着头。

　　萌花听见自己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人正是五条悟。

　　惠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萌花往旁边挪了一步，想挡住他和那人之间的任何可能。

　　五条悟偏过头，随后抬起手，很随意地挥了挥。

　　“嗨。”他笑着说，“我找甚尔，他在家吗？”

　　萌花手里的豆腐一不小心全掉进了汤里。

　　“他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五条悟“哦”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偏着头，似乎想透过她，朝屋里看。

　　“那我等等他吧。”五条悟说。

　　他往墙头上一躺，两条长腿交叠，双手枕在脑后。

　　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