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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可惜,你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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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才慢慢收了势。
屋檐还滴着水,巷子里的积水映出灰白的天光。
萌花打开门,看见门口台阶上湿漉漉地躺着一封信。
米白色信封,边角被雨水洇软了一点,没有邮票和署名。
信的封口没粘,她抽出来,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两折。
纸上的字意外地好看,笔锋轻盈潦草。可那两行内容,却让萌花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伏黑甚尔,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你儿子有天赋。如果有一天你护不住他,我会接手。”
她把信纸慢慢折回去,又塞回信封。
萌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惠在屋里喊她,才转身进去。
她把信放在餐桌上,又用酱油瓶压住一角。
甚尔中午才看到那封信。
萌花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他看信的速度很快,目光从纸上扫过去。看完后,他眉头紧皱,直接把纸揉成一团。
纸团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咔咔”响,他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来,又慢慢消下去。
萌花走出去,从他手里把纸团抠出来,一点一点抚平。她把它折好,收进电视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和那枚青铜色的小徽章放在一起。
“他说得没错,不是吗?”萌花小声说,“惠确实需要学习怎么控制咒力,他不能永远靠你。”
甚尔没回答。
客厅里很安静,萌花回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一条腿踩在茶几边缘,手肘抵着膝盖,下巴埋进半垂的掌心里。
“还轮不到他操心。”
萌花没再劝他,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知道甚尔对五条悟的情感,让惠被五条悟接手,对甚尔来说,就是承认自己护不住儿子。
这比死更让他难堪。
“我不是说你不行。”萌花低声道,“我是说,惠需要更多的路。你是他爸爸,一辈子都是,五条悟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后手。”
甚尔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整个人向后一靠,他没有接话。
系统在她脑中轻轻提醒:“五条悟已经注意到伏黑惠,但暂时没有行动。”
萌花听完,心口像被一根细线狠狠勒了一下。
她偏头看院外,雨后的天还没完全放亮,空气里全是湿泥和青苔的气味。
***
又过了几天。
天快黑了,日头落尽,整条巷子被暮色浸成深灰。
甚尔前脚刚走,说去居酒屋买点下酒菜,顺便拿一套新的刀具。
他走时,萌花还在厨房里给惠烤小鱼干,油烟味混着酱油的焦香,热腾腾地漫了一屋子。
惠踮着脚从她手臂边探过头来,想偷一块刚出炉的鱼干,被萌花轻轻拍了一下脑门,又缩回去,嘻嘻地笑。
系统突然在萌花的脑海中炸起。
“警告!检测到五股咒力源从东西两侧快速接近,最近距离不足八十米!判定为有组织入侵,危险等级A,宿主请立即采取行动!”
此时的萌花正和惠在院子里收衣服。
小筐还搁在脚边,两三件小袜子挂在晾衣绳上。她的手顿在半空,还么来得及等她多想,她立刻将惠从地上捞起来,拔腿就往后门跑。
“系统,锁定最近的人!”她在心里吼。
“西南方向两个,正门三个。后门暂时没有封锁,但八十米外有咒力正在绕行,预计二十秒后合围!”
萌花抱紧惠,冲出后门。她的鞋底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墙角,她没有停,而是咬着牙继续跑。
惠在她怀里两只手死死抓着她衣领,他没有叫,也没有哭。
这孩子的胆子,像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越危险,越安静。
雨后的空气黏稠冰冷,天已经黑透了。巷子深处的路灯亮一下,暗一下。
萌花沿着她早记熟的路线狂奔,拐过两个堆满旧木箱的墙角,钻进了河堤下那条被野草遮住一半的排水管。
管道低矮,只能弯着腰。她把惠放下来,拉着他往里缩。
积水没过脚背,冷得她整条腿都在发麻,惠从她身后探出半张小脸。
“系统,触发战斗模块。”萌花咬紧牙,声音在意识里抖得厉害。
“宿主确认触发?距离最近咒力源约四十米。以您当前状态,建议隐蔽等待,而非主动迎击。”
“触发!”
她没时间等了。
管道外,脚步声已经很近。
萌花用身体把惠往管道深处推了推,又用几块碎砖挡在他身前。她蹲下来,看着惠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别出声,妈妈马上回来。”
惠看着她,黑暗中,他慢慢点了点头。萌花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然后弯腰钻出了管道。
河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满天飞。她站起来,两条腿在抖,可她捏紧了拳。
系统“嗡”地一声,那股熟悉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她的肌肉猛地绷紧,视野在黑暗中突然变得清晰,能看见堤岸上每一根被风压弯的草茎。
一个黑影从堤岸上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那人身形瘦高,手里反握着一柄短刃,脸上覆着半张惨白的面具。他看见萌花,笑了一声。
“这就是那个女的?”他偏了偏头,朝身后的黑暗说,“看着不怎么样啊,甚尔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萌花没等他再开口,她冲了过去。
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压低重心,一个箭步逼到那人面前,右拳直取他胸口。
那是她练习过千百遍的直拳,标准、迅速、毫不花哨。
那人侧身让过,拳风擦着他的衣服过去,萌花不给他喘息,借着冲势提膝撞向他小腹。
这一下用了全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三倍,膝头带着风声,那人来不及躲,用刀柄往下一磕。
“铛”地一声,萌花的膝盖像撞上一块铁。
剧痛从髌骨炸开,半条腿瞬间麻了。她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系统在耳边疯狂报数:“剩余时间四分二十秒,目标为二级术师,近战能力远在您之上!”
萌花当然知道,自己最多拖三分钟,她没想过能赢,只想让这些人晚一步找到排水管。
“哦?有点力气。”那人甩了甩手,语气里却还是带着笑,“不过,也就这样了。”
萌花的眼睛跟得上,身体却慢了半拍。她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左侧掠来,刀光像一道细白的闪电,横着切向她的咽喉。
她拼了命地后仰,刀尖擦着她的下巴过去,凉得她后脑勺发麻。
几根被削断的发丝飘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还没站稳,对方又是一脚,正中她的小腹。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河滩的碎石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系统尖叫:“宿主,内脏受损!继续战斗有生命危险,建议立即脱离!”
萌花吐出嘴里的血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像被拆散了,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
她的眼前发黑,像有无数小虫在飞。
“来啊。”她声音沙哑地说。
那戴面具的男人慢慢走近,手里转着短刃,像在把玩一只垂死的猎物。他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弯下腰,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有种。”他说,“可惜,你男人不在。不然让他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死——”
他的话没说完,萌花猛地抬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小臂咬下去。
牙齿穿透衣料,陷进肉里,腥咸的血涌进口腔。对方惨呼一声,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甩了出去。
她摔出去很远,后背撞上一块半埋进土里的水泥,只觉得“嗡”地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颗炮仗。
萌花的眼前白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戴面具的男人已经朝她走来,脸上那半张面具歪了,露出半截狰狞的、满是疤痕的脸。
他的眼神里只有阴冷的杀意,短刃举起来,刀尖对准她的心口。
萌花睁着眼,看那刀尖在黑暗里滑下来。她想,原来她只能拖两分钟,却什么也换不来。
她的手在碎石里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她抓起来,想在最后一刻砸出去。
刀落下的那一瞬,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风先一步劈开空气。
然而,下一秒,那刀尖停在离她心口不到三寸的地方,再也没有前进。
因为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精准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萌花只看得到那只手的轮廓,指节收拢,青筋暴起。
那戴面具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从惨白到铁青,眼珠向外凸出来,短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脚离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甚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都别活了。”
他五指一收。
那人的脖颈像一段干柴,被生生捏断了。
萌花没看见具体的过程,她把惠从排水管里喊出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她的眼睛闭着,耳朵却什么都听得见。
萌花听见有人从堤岸上跳下来,好几个人,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她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见甚尔的背影。
他站在河滩中央,右手握着一柄不知从谁手里夺来的短刀。
夜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飞,他半垂着头,五个来袭者,此刻只剩一个。
那人瘫坐在河边,两条腿已经折了,脸上全是血和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是长老让我来的。”
甚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我知道。”他说。
甚尔抬起刀,手腕一翻。
那人死了。
河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铁腥气,和一种属于甚尔身上的暴烈又安全的气息。
萌花把惠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黑发。惠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声说:“爸爸回来了。”
萌花“嗯”了一声,她抬头,看见甚尔慢慢走回来。
他浑身是血,走到她们面前,蹲下来,先看了看惠,再看向她。
“能站起来吗?”他问。
萌花摇了摇头,她的腿真的没力气了。
甚尔没说话,把刀插进后腰,然后伸手将她连人带惠,一起从地上抱了起来。
萌花把脸埋进他满是血腥气的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惠在她怀里,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抓住甚尔的外套。
甚尔抱着她们,踩着满河滩的碎石和血,一步一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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