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处》accomplish

7、投石问路 创造一个机

　　机会，在半月后悄然而至。
　　但不是悄无声息，而是伴随着一场席卷永兴城官场的无声风暴。
　　景和帝因北疆失利与科场舞弊两案刺激，龙体欠安，一纸“直言进谏”的圣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整座山峦。这道旨意，于守旧者是无声的警告，于有心者，却是天赐的良机。
　　一时间，奏疏如雪片般飞入紫禁城。
　　各大门阀世家明哲保身，上奏的无非是些祥瑞、灾异、劝谏节俭的空洞言辞，字字恳切，却无半分干货。而以萧墨尘为首的寒门清流，则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利剑，言辞激烈，或针砭吏治，或痛陈边防，或哀嚎民生，每一疏都直指时弊，朝堂之上，顿时杀气暗藏。
　　秦清月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这场文斗的漩涡中心，任何一份有分量的奏疏，都可能成为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漕运新法》，若能作为一份奏疏呈上御前，其分量，远胜过百篇华而不实的空谈。
　　但如何送出去? 这成了她心头最大的难题。直接递到萧府，无异于自曝行踪，太过显眼。通过王伯这样的下人，根本无法接触到核心人物。她需要一个中介，一个不起眼，却又能在文官圈子里传递消息的暗渠。
　　她的目光，落在了“墨香阁”三个字上。
　　那里，是文人心照不宣的情报交汇地。
　　秦清月让王伯东拼西凑，准备了一份厚礼一五十两雪花银，这在如今的秦府，已是半个身家。然后，她再次扮作那不起眼的书童，在黄昏时分，鬼鬼崇崇地来到了墨香阁的后门。她没有进去，只是在巷口的阴影里，等到那位油滑好说话的掌柜准备上门板。
　　“掌柜的，耽搁您片刻。”秦清月从暗处走出，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密封木盒和一封书信递过去。
　　掌柜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位小兄弟，不是我不帮。萧编修那是出了名的清流，最不爱收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若送过去，怕是要被他扫地出门，连带我这生意都做不成了。”
　　“掌柜的误会了。"秦清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不是礼，这是一份投名状’。”
　　她顿了顿，观察着掌柜瞬间变化的神色，
　　继续道：“我家主人曾是朝中老臣，心系国事，如今退隐山林。听闻萧编修乃国之栋梁，愿献上一策，以助圣上厘清积弊。这封信，是引荐信。这盒子里，是策论的草稿。您只需将东西放在墨香阁他常去的那处书架上，说是一位故人留下的，待萧编修下次前来，他自会取走。他收与不收，都与我们秦家无关，您只是顺路传个话罢了。"
　　掌柜的眼神闪烁，仍在犹豫。秦清月从袖中又摸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木盒上。“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
　　重赏之下，勇夫顿生。
　　掌柜终于点头，将东西迅速揣入怀中，左右张望了一番。他看着秦清月那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复杂。他见过的勾当太多了，可眼前这个书童，从容镇定，气度沉稳，哪里像个仆役，倒像个......发号施令的主人。
　　他捏了捏那沉甸甸的银子，仿佛捏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心中却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