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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就那样把她 ...

  •   大雪赶在除夕日再次纷纷扬扬,街道与建筑覆了一层素白。

      长岁堡外,干净宽敞的路面从城堡门口直延出去,尽头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而道路的两侧,整齐地站着十人一排的身着笔挺绿色军服的威严军人。

      同时在半空中,两架拥有一双橙色防爆破玻璃眼珠的巡逻机器人扇动两叶机械翅膀来回探视,视线如鹰般滴水不漏地投向地面每一个角落。行动凶狠且犀利。

      忽然,一只巡逻机器人飞至路面尽头上空,以一个头朝下尾朝上的姿势俯瞰地面可见范围以内的所有事物。

      灰扑雪雾里,那双橙色眼珠浮现出一辆正在行驶的黑车的影子。它脖子僵直一扭,迅速朝那辆车冷冷直视过去。

      交叉路口,刚过了红绿灯,陈静寒便悠然地握着方向盘疾速拐弯冲进通往长岁堡的路面。

      途中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就见盘踞在半空中机警地盯着他们的巡逻机器人。

      他勾唇笑了下,模样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把车速降下来,单手扶住方向盘,从车窗探出头,明明身处低处却仿佛居高临下地睨了眼那只据守不动的机器。道。

      “再看,小心我送你回城南班鲁工厂老家。”

      他姿态矜傲,朝半空那只巡逻机器人说了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威胁话语后,嘴角散漫的弧度即刻敛起,恢复漠然的淡定,缩回脑袋,腾地升起车窗隔绝窗外的家伙与视线,继续提速朝宫殿的方向过去。一切都是那样的心安理得,吊儿郎当。

      半空的巡逻机器:“…………”

      后座的陈蘅:“…………”

      见那只机器真的散去,陈蘅直盯前面开车的Omega的后脑勺,提醒道:“专心开车,今天你是我的司机皆秘书,要低调点。”

      陈静寒没回头,郁闷地轻嗯了声,有些烦躁。

      “在家你骑.我身上就算了,出门在外还得骑我头上,我怎么过得这么憋屈。”

      陈蘅:“…………”

      她浅笑:“后面不是让你坐回来了?消消气,对你,我很公平公正的。”

      陈静寒:“…………”

      某些面赧语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如幻灯片般哐哐闪过。

      “陈蘅,你闭嘴,我又没让你接话——”他咬牙骂道。旋即立刻加快速度冲进长岁堡大门。

      陈蘅:“…………”

      她瞧向他的耳根,此刻那里染着潮红,在冷清与莹洁的世界背景色下,显得透明而柔软。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只是到下了车,做完入宫禁物检测,一路跟着侍员走到宴会大厅,陈蘅才知道这次宫宴除了鲁薇薇和宋家夫妻二人,还有詹德鲁伯爵、圣歇几名德高望重的阁员以及应淮。

      本来普通的宫宴,因为多了这些人的缘故,性质轻重以及含义瞬间转变。

      陈蘅站在门口,容色冷静,朝众人客套疏离地笑了笑,便径直走到放置有自己名牌的位置上安坐。

      期间,应淮不情不愿地扫了身旁的陈蘅一眼,结果发现她压根没注意到他,甚至连每个笑容都虚伪无比。他腹怨着真的是一个很没有礼貌的Alpha。也不知母亲非要让他过来,以便更好地跟这个大了他十几岁的人认识做什么。有何认识的必要,他又看不上她。

      越想越气,他没好气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想跟西亚和卡姆发消息求助,结果打完一行字,刚点击发送按钮,便发现通讯器信号已经被完全屏蔽。

      应淮更气愤了,又把通讯器甩回口袋里,双手往口袋一插,仰着脑袋靠在椅背,闭眼努力休憩。

      座位上,陈蘅与鲁薇薇以及几位阁员闲聊两句后便安静下来,独自握着通讯器,盯着黑名单里某个人的名字和头像沉默着。

      从她把他拉黑,到他们两个人同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他难道就没有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以那个人的脾气,要是发现自己被拉黑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她理论。但是一直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他并未发现。

      屏幕再次息屏,光滑的玻璃上映着陈蘅淡漠的面庞。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还是将他从黑名单里捞了出来。

      毫无意外地,即便进了白名单,上面照样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陈蘅只得出一个结论:陈静寒不怎么使用好友聊天APP。

      而她什么时候加的他,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通讯器里就有这么一个人,备注就是陈静寒。

      索性这大厅里没有信号,陈蘅退出聊天软件,屏幕上登时弹出一张二人合照。

      她盯着屏幕里占据比较大空间的人,拇指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张妍丽带笑的面容。

      不管怎么逃避,命运总会把人带到原本就注定好的道路上去。而那晚她鬼使神差停下车,打开车门,就那样把她的命运接上车了。

      “哈哈哈哈,我来迟了,大家都到了吧。”

      门口突然传来应沉砚沉稳磁性的声音,陈蘅一秒按灭屏幕,垂着眼又握着通讯器两秒,才收进口袋里。

      一旁原本坐姿懒散的应淮,听见应沉砚的声音也立刻弹直身躯,端正坐好。

      应沉砚走到主位,贴身侍员赶紧且周到地给她把椅子拉开。她环视周围的一群人一圈,坐下,说道:“赶在这个节日里请大家过来聚聚,也不是我多事,只是城堡里新来的厨师手艺不错,而我身为总统,有点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想到的人也只能是你们。这一年来大家为圣歇案牍劳形,夙兴夜寐,实在辛苦,今天在这长岁堡,就敞开心、放开手地狠狠吃上它一顿,再回家过个好年哈哈哈哈。”

      说着,侍员便贴心上前,给每个人斟上红酒。而几名圣歇老阁员也依次与应沉砚寒暄。

      坐在人群中间的陈蘅位置极好,适合隐身,做个透明人,于是没有出声。

      同时,对面的宋彧里、丽丝以及詹德鲁伯爵也没有出声。几人神色各异,时不时如蛇如蝎地瞧着陈蘅一眼,最后几轮观察下来见陈蘅只是漫不经心地拾起酒杯兀自抿了口红酒,并没有分给他们半点视线,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敛起心中那股不满与忿恨。

      陈蘅打从进来时就察觉到这几人暗戳戳的眼神戏,但她没有选择搭理。而是做着一个参加宫宴的臣子应该做的事,吃饭、喝酒或是讲漂亮话。

      等他们迟迟没有收到想要的效果时,自然会感到无趣而收回眼或是一筹莫展后继续给她找事干。可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与她无干。她没有为别人的情绪买单的义务。

      陈蘅平平淡淡地吃着面前的一盘松露汁蒸鲟鱼和一盘香草焗鸡胸配鹅肝。口感醇厚,精妙绝伦。

      这皇家出品的东西,果然妙不可言。

      那个Omega因为身份只是一个司机和秘书的缘故,无法进来,但作为她的下属,此时自然是坐在另一间餐厅里,与其他阁员的司机秘书一起享用美食。这皇家的东西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以他那左右逢源的性子,现在应该快活如侬。

      思索着,陈蘅视线不由得落到面前一盘品相极佳的贵族橘上,那色泽一如既往地均净金黄,外表皮薄如纸,饱满莹润。

      但于她而言全天下的橘子都一个样,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吃出来哪些不一样的味道,竟然那样的百吃不厌。

      陈蘅视线寡淡,盯着那盘贵族橘好一会。突然,周围所有人纷纷拿着酒杯站起身,偏头看向主位上讲话的应沉砚。

      陈蘅反应极快,容色没有丝毫失礼,无比淡定地将目光从贵族橘上收回,拾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跟众人一样望向应沉砚的方向,听她说完祝词,稍后大家抬杯仰头一饮而尽。

      寓意相逢一笑泯恩仇,从今日过后,此前有什么恩什么怨,只要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事,都莫要再提。

      饭后,如陈蘅所料,应沉砚并没有及时把她放回去,而是邀她到长岁堡后山观山赏雪。

      冷风裹着绵绵飘雪砸在面上,陈蘅气定神闲地走在应沉砚身旁,抿着唇角,威仪天成。

      “阿蘅啊,陈老夫人就没有催你结婚生子一事吗?”应沉砚忽而问道。

      陈蘅一步一步慢慢走着,闻言回答道:“陛下您忘了,臣的身体有恙。对于结婚生子这事,臣从来都没有想过。而臣祖母,许是顾及臣自尊心吧,也没有任何催促。”

      应沉砚听这年轻人对这事想法平淡,遂道:“我认识这方面的几个医学领域专家,要不我给阿蘅你介绍一二,早点治好也能早点让陈老夫人抱上孙辈。”

      陈蘅笑着:“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臣近期繁忙,还未有时间考虑结婚或是生孩子的事。”

      应沉砚挑挑眉,意外看向她:“繁忙?”

      陈蘅点点头:“对,臣近日欠债累累,只能努力赚钱还债,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其他事。”

      应沉砚还真不知道她欠的什么债,陈家要说经济状态太不如前可以说得过去,但要到欠债的程度,真的不至于。

      “你欠债?”纵使应沉砚一张帝气非凡的脸,如今也浮起些许愕然。

      陈蘅实诚道:“陛下您也知道,前段时间臣家里有人走失了,那次臣请了包括警局在内的一干人帮忙找人,而那次的帮忙费涉及各种人力以及物力,金额实在巨大,臣至今还赊着各方的账呢。不努力赚钱,无法还债。”

      应沉砚听此沉默下来。

      不得不承认,陈蘅远比她想象中的心思要重。

      明明被所有人认为那夜的事是陈蘅动用权力施压各方,完全的只手遮天、尾大不掉做派,如今却被她三言两语以“欠债”一词撇清干系。

      表明她只是正常花钱请人办事,不是用高于皇威的权力施压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

      真的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啊。

      是她小看这丫头了。

      应沉砚轻笑,突然严肃说道:“阿蘅,说到这事我今天也有话要对你说,而且还是道歉的事。这也是我找你聊天的原因。”

      陈蘅依旧彬彬有礼:“陛下,什么事值得您亲自来向臣道歉。臣想,您并不需要向臣道歉什么。”

      应沉砚摇摇头,道:“不,阿蘅,这件事虽然不是我亲自对你以及你的家人造成的,但詹德鲁是我的弟弟,他对你造成的困扰,我是很有资格代替他来向你道歉的。”

      陈蘅目视前方,瞳底一片白茫高山,并未接话。

      应沉砚边走边道:“关于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在此正式向你以及你的家人道歉,这是我和詹德鲁应该做的。可与此同时,阿蘅,我也十分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原谅詹德鲁,毕竟那件事最后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不是吗,而你那日在詹德鲁伯爵府找人弹唱《哭七关》一事,也让詹德鲁他吃到了那个年纪该有苦头和警告。所以总的说来,你们之间也算是公平公正,你来我往间伤害便相互抵消了,既然也不算什么大事,那何不捐弃前嫌,化敌为友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轻飘飘的话伴着风声传入耳朵里,陈蘅极紧地抿嘴,远离应沉砚一侧的手垂着,逐渐在腿边拽成拳头,眼里阴鸷如寒潭。

      她克制着心里的强风悍浪,扯嘴笑道:“……陛下您知道臣那天为什么要找人给伯爵演奏那几曲吗?”

      应沉砚:“阿蘅且说说。”

      陈蘅眼里冷得像淬了冰,继续漠漠道:“其实臣原本是打算动枪的,但最后理智战胜一切,所以才改成简单的弹曲。让音乐来拽回我的理智,避免冲动下悲剧的发生。可陛下您刚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对这个结论抱有异议。现在臣先说这次臣共欠了多少钱吧——60亿星币。这个数字或许对于许多贵族来说不值一提,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可如果孩子被绑架,甚至被当成物品私下售卖,被送到陌生人的床上强制卖.淫——这件事要是发生在一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他们该从哪里赚到这么多钱去找回甚至赎回他们的孩子?无疑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阳光明媚的孩子坠入深渊。同理,当时绑架一事发生时,于臣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原本早上还好好跟臣一起吃早餐,聊复习成果,计划好下午考完试就去哪里玩的人,突然就被人绑架了,而且绑架的人是些什么人,人品如何,臣一概不知,当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遭遇什么危险,臣也不知道;他才十八岁就被人绑走,并且要将他强制性送到一个陌生人床上,去被迫取悦别人,而这个过程以及往后会继续遭受什么意想不到以及非人的伤害……臣都可以想象得到。”

      风雪迷乱双眼,陈蘅并没有眯眼,仍镇静着,动了动喉咙才接着说道:

      “陛下,詹德鲁伯爵只是听了一首晦气的曲子,甚至那首曲子臣也陪着他一起听的,但臣的家人可是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您说这两件事可以划等号,臣实在难以接受。在臣看来,詹德鲁伯爵所做的事,严重性远在臣之上,所以,恕臣难以原谅他。”

      应沉砚听完陈蘅的话,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着眼皮,眼神暗沉,藏着千回百转的思量。

      许久后,她才抬眼道:“阿蘅,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一定可以说到做到。”

      陈蘅直言道:“臣并没有什么需要补偿的地方,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罢了。”

      应沉砚这次很坚持:“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去弥补你以及你的家人,希望能以最大的力量去让这件事的伤害减到最小。阿蘅,我恳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和詹德鲁一个赎罪的机会。可以吗?”

      陈蘅闭上眼,缓了缓,转而睁开眼皮,瞳孔里掠过一片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

      她面上还是那副淡如白开水的平静样,仿佛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终于又低又哑道:“……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臣,就原谅詹德鲁伯爵了。”

      应沉砚听此正要高兴,谁知陈蘅趁热道:“只是臣原谅归原谅,臣所欠的债并不会凭空消失。陛下。”

      她扭头望向应沉砚,道:“臣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答应,帮臣渡过此次难关。”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成方形的纸,摊开,完全展露后是一张已审定合同。

      待看清合同上的字,应沉砚眼角狠狠抽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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