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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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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罩在身上的袋子被人猛地扯开,刺眼的光线腾地射进久久处于黑暗的眼睛里。一阵不适感侵袭而来,陈静寒难受地“嗯”了一声,赶紧闭眼偏过头去,躲开这束光的同时,也赶忙用最快的速度去适应环境。
身旁,两个陌生的Alpha蹲在他旁边,把他的两臂反剪,拿着根粗绳沿着他的手腕外围绕了绕,交叉勒紧,把他的两只手牢牢束缚在身后。
陈静寒眉尖微蹙,死命旋动两臂,但依旧效果甚微,只换来Alpha更紧的深绑。
“老四,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Omega,要是,要是能跟他睡一觉,我这辈子死也无憾了。”
绑好,一个Alpha眼睛发直地盯着陈静寒,口水在嘴里不停打转,嘴巴张了半天也只会颠三倒四地继续喘息道:
“……操了,老四你看看,这,这小模样简直……跟个菩萨一样。”
“长得也,长得也……也太勾人了,比地下窑子里的招牌Omega儿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呢。”
“皮肤白成这样,腰也那么细,老子、老子这辈子头一回遇上这么对味的,真想……真想把他看得更仔细……”
Alpha越说越乱,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视线发馋地落在陈静寒流畅修长的脖颈、嫣红的唇以及雪白的肌肤上,挪都挪不开。
陈静寒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以及粗重的呼吸,十指慢慢攥成拳头,只觉得生理性恶心,他没忍住给对方翻了一记白眼,随后奋力挤向墙角,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去。离这个小脑控制大脑的Alpha远一点。
要是能说话,他非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要是手能动,再给他一把刀,他非得把这个找死的Alpha的舌头和生命线割下来。
“老六,你说话小心点,这可不是送给我们玩的。伯爵有大用处呢?我们得看紧点。绑好了我们就出去吧。”站在陈静寒脚边的被唤作“老四”的Alpha适时出声警示道。
老六魂还没归位,眼珠子还黏在陈静寒的脸上,咂巴咂巴嘴,说道:“……刚才,刚才他还对我抛媚眼呢,老四,他肯定对我也有意思。”说着,他喉结狠狠一滚,将手伸过去要摸那张细腻光滑、美如天仙的脸。
听见“抛媚眼”几个字,陈静寒一懵:“…………”什么鬼?
旋即不给他出神的机会,一只臃肿肥胖的粗手便朝他脸上摸过来,陈静寒神经一跳,在快要碰到他时,伸腿用力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
“啊——”
那个叫老六的Alpha被踹飞出去,侧背在地板上划了划,才停下来。他皱眉,五脏六腑疼得一口酸水差点从肚子里吐出来。
“都跟你说了这个Omega不是给我们玩的,你还要找死去碰他,被打了也是该。”
见到陈静寒会反抗,老四短暂愣了瞬,随后脸色冷下来,说了老六一句,就拾起另一根粗绳,果断把陈静寒的腿也绑上。避免生出更多是非。
陈静寒神经紧绷,呼吸不稳,看着两条腿也被绑上,挣扎得更凶猛。但绳子韧性极好,任他脚踝都要拧发麻了也没扯开。
不远处,老六听见老四的话,当即就拉下脸,疼痛缓过后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带着沉郁。骂道。
“什么叫我被打是该?我看是这个Omega不挨.操不知道老实。老四,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到,我们两个先爽一顿了再说。把人抓过来,总要拿回点本,伯爵出的价都不够我俩潇洒两天,既然这样,今晚还不如从这个Omega身上捞回点本。”
老四绑好陈静寒,听见老六这话,仔细想想,忽然觉得也不无道理。
“确实,你说的对,伯爵那点钱太少了,都不够塞牙缝。”老四思忖道。
老六见老四动容了,心里高兴,几大步走过来,眼神痴痴呆呆放在陈静寒脸上,口水都快要淌下来,嘿嘿笑着猥琐道:“那我们,就开始吧,一起上。”
陈静寒还没搞清楚他们口中的“伯爵”是谁,就转而听到老四的话,他身体倏地一僵,呼吸顿住,皱缩的瞳孔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唔唔。”
短暂的滞愣过后,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惧从脚底一路爬上头皮,窜得头皮发麻发僵。他脸色发白,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下力一挣,但全是枉然。
眼看着那两只如树干般的手快要抓上自己的衣领,陈静寒退无可退,慌张中连怎么同归于尽都想好了时,砰——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我让你们看着他,你们就是这样找死的?”宋婵的声音忽而从门外凉丝丝传来。
刹那间,快要碰到他的那双手立马像碰到了尖刺一样飞快缩回去。
陈静寒舒了口气,扭头朝门口看去。
宋婵跟在一个高大的Alpha身旁走进来。
陈静寒目光尽数落在那个Alpha身上。
他一头银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睛锐利,虽然颔骨线条看起来十分硬朗,可皮肉已经略显松弛,整体英俊的容色中多了半分属于老派贵族的沉肃与威严。仅是站着,就已经向人传递出某些傲慢与压迫感。
陈静寒冷冷地审视他,下一瞬,彻底恍然大悟。
他当是谁呢,原来是伯爵詹德鲁啊,一个日渐败落的旧式贵族掌权人。
在当今圣歇皇室的各大派别中,詹德鲁已经是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贵族。上不受应沉砚器重,下无衷心团体一同巩固权势,可以说詹德鲁的地位就像是被打入冷宫的Omega一样,在圣歇的上流圈子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直到视线又对上宋婵一双溢满潋滟柔情的眼睛,陈静寒暗自哂笑,冷漠地别开眼去。懒得多看她一眼,简直晦气。
“伯爵。”
“伯爵。”
老四和老六吓得脸色苍白,连挺起来的生命线都瞬时塌下去。他们两个赶紧曲着膝盖跪爬到詹德鲁跟前,哭着求饶。
“伯爵,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再也不敢了。”
“伯爵,求求您了。往后就算要我们兄弟俩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愿意。只要您能饶过我们一命。”
听着他俩的话,詹德鲁一分眼神都没给,视线只落在角落里别开眼去的Omega身上。宋婵见状,赶紧睨了地下的两个人一眼,命令道:“还不赶紧滚。”
得到赦免,老四和老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匆忙连滚带爬跑出去。
砰砰砰——
刚踏出去,数道零碎的枪声从外面如滚滚雷鸣传来,最后只听老四和老六凄厉的惨叫声交互着响起,直到彻底归于沉寂。
陈静寒眉梢微微蹙起,侧头看向面前的人。视线里满是不耐。
“伯爵,我没骗您吧,他很漂亮,大皇子一定会喜欢的。”宋婵看向一脸冰冷的詹德鲁,谄笑着说道。
詹德鲁伯爵终于展露了今晚见面以来的第一缕笑意,抬脚朝陈静寒走过去,道:“确实。”
他蹲在陈静寒身边,抬手把陈静寒嘴里的布团扯出来,方便更仔细地看清陈静寒的脸。直到灯光下那张月白风清的面庞彻底暴露眼底,詹德鲁低低笑起来,道:“很不错,宋婵,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我要重重地赏赐你。”
宋婵闻言开心一笑:“谢谢伯爵。”
“不过。”詹德鲁伯爵打量着陈静寒,忽然道:“如果是处子的话,或许更好。要送给大皇子的人,我们必须要保证纯白如玉,没被人碰过。这样才能讨得大皇子欢心。”
宋婵赶快接话道:“伯爵您就放心吧,这孩子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啊,除了看书就是泡在实验室,压根没时间谈恋爱。虽然我跟他才分开了两个月而已,可是他的性格我都了解,压根不可能会破身的。”
詹德鲁伯爵闻言点点头:“那就好。”
“她骗了你,我有Alpha,我不是处子。詹德鲁伯爵,您可能要失望了。”
陈静寒直直地看着詹德鲁伯爵,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可眼底掠着一丝轻蔑与挑衅,遽然嘴角微勾说道:“您的计划,恐怕要以失败告终了,真是抱歉啊。”
眼睁睁瞧着詹德鲁伯爵的脸色因为陈静寒这话而阴暗下来,宋婵立刻上前解释:“伯爵您别听他瞎说,他谈没谈,我这个当妈的最清楚。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大,喜欢唱反调,可能是今天我找人绑了他,他在跟我赌气,才故意说的气话呢。您千万别当真。”
詹德鲁伯爵沉静地盯着陈静寒,没回宋婵。视线里只有眼前笑得平静、优雅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青年。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时,Omega又得理不饶人地撩着唇说道:“你也着急了吧,眼看着马上就要抓住救命稻草,结果摸到了才发现是一根枯得发脆的干草,没等你上岸,草咔哒一声断了。你,也淹死了。呵,这或许就是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报应……唔唔。”
话还没说完,宋婵匆忙抢夺詹德鲁伯爵手里的布料,又用力塞回了Omega嘴里,防止他说更多疯言疯语。
陈静寒挣了两下没成功,加上看着眼前两个人的脸也烦,便烦躁地转过头去。懒得继续给他们眼神。
“他年纪还小,说了几句胡言乱语还希望伯爵您多担待。我向您发誓,他绝对没谈过恋爱。而且陈家家风严肃,他绝对不敢未婚乱来的。”宋婵慌忙给詹德鲁伯爵解释道。
詹德鲁伯爵又看了陈静寒几眼,原地站起来,嗯了声,道:“看好他,在明晚把他送到大皇子床上之前,我不希望这个计划出任何差错。”
宋婵:“是。”
两人相互交谈着走出去,门口的尸体与血迹已经全部被处理干净,朔风吹过,带来一缕梅香,万物寂静。
啪嗒一声门又关上,只传来机器人锁紧门闩的声音。
屋里暖气缓缓流动,陈静寒缩在角落里,心里一阵烦乱。
——原来抓他过来,是詹德鲁伯爵为了讨好大皇子,想把他当礼物送过去啊。
…………
索性也确定关系了,分居没必要,于是陈静寒在加城旧工业区的行李全被陈蘅找人搬进了她的公寓里,与此同时,她还把他房子给退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正式进入同居阶段。
而今晚,是他们同居的第一晚。
因为陈氏打算研究残疾人辅助机械的缘故,陈蘅监工完研究院精神力复原药物的研发后,便一直在陈氏工厂那边监督并且亲自上手操作图纸,直到晚上十点才从工厂的门出来。
她马不停蹄赶回家,乘着电梯飞速上了十三楼,到门口时,她顿了下,低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头发和衣领,才按下密码,开门进屋。
一片冰凉与漆黑迎面扑来,没有半点人味,亦没有Omega的气息。她很确定今天这屋没人涉足过。
陈蘅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重新绷直,拿起通讯器给远在研究院宿舍的美西发消息:陈静寒在宿舍?
没两秒美西回复:不在,他、今、晚、不、是、要、去、你、那、吗?
陈蘅眉毛一皱再皱,又换了人,问道:陈静寒今天考完试去哪了?
张呦呦:不知道。
张满满:不知道。
陈蘅盯着通讯器里的消息,容色阴骘,抓着门把手嘭地把门关上,朝电梯口走去时通讯器又哐哐传来几条消息。
她拿起来一看,是张呦呦和张满满同时发过来的,意思差不多。
张呦呦:今天我们碰见了一个Omega,最后老大跟她独处。
张满满:是不是老大跟她一起吃饭去了。
陈蘅目光凝在Omega的字眼上,边走进电梯里边问:Omega?
张呦呦:对,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往上的Omega。
张满满:女性Omega。
陈蘅思考几秒,发了一张照片过去,问:是她?
张呦呦和张满满异口同声:是。
陈蘅复杂地盯着聊天记录里宋婵的照片,捏着通讯器的手指捏得泛白。
是夜,塞巴斯因为一起Omega丢失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可算是倾巢而出。
塞巴斯市级交通管理局局长、塞巴斯交通管理局西城分局局长、塞巴斯市级警局局长、塞巴斯西城分部警局局长、塞巴斯电子监控产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包含苏用宾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在要上床前被叫起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边提裤子边拉拉链下床,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奔向西城交通管理局分局。
分局里,众人坐在布满西城区每条路线监控的监控室里,愁眉苦脸地向下属讨要监控。一边,苏用宾拿着包昂贵的香烟,一位一位地递,微笑说道:“大家幸苦啦,抽点烟。”
老总们接过苏用宾的烟,纷纷看向站在监控员身旁焦头烂额指挥着的Alpha,说道:“苏先生,今晚我们这样仗义,等这事过去了,陈大人可要记得我们的好啊。”
苏用宾嘿笑:“自然自然,我们大人不会忘记诸位的好的。将来保准有我们大人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分你们一口的。”
诸位老总终于放心了,继续追踪那辆车的行踪。
监控屏前,陈蘅手指捏在键盘上,快要捏断一个角,她看着许多被破坏掉的监控,一直不断强行克制心里的怒意,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旁,监控员心惊胆战地瞟了眼身旁的Alpha,怕她把键盘弄坏,立刻安慰道:“……陈……陈大人,您……您先冷静……冷静。”
陈蘅朝他撩起唇角:“快查,我很冷静,超级冷静的,你别走神。”
刚说完,咔嗒一声,键盘一个角被Alpha徒手掰断。
监控员:“…………”
在场其他人:“…………”
监控员僵硬着脖子看向陈蘅,陈蘅还是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他,道:“我很冷静的,对,我很冷静。”
“你别走神啊,快找啊。”她对监控员平静地疯疯癫癫说道。
监控员:“…………”
一直忙到半夜两点,因为太多监控遭到破坏的缘故,根本找不到那辆车最后去了哪里。陈蘅抬手捏捏眉心,内心慌乱不堪,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种心烦意乱得静都静不下来的情况。
一个Omega被绑架,没有勒索电话打到家里。所以不是为了钱,那么费尽心思绑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除了色还能是为了什么,要是陈静寒被卖到一些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里去……她光是想想都平静不下来。
陈蘅直起腰尽力深呼吸,在室内反复踱来踱去,最后,脑中后知后觉闪过一个人。她登时拿起通讯器拨过去。
陈家老宅。
陈清石向来早睡早起,如今已经进入了梦乡,谁料通讯器铃声突然跟催命一样接二连三响起,丝毫不间断。
“啧。”
陈清石忍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拿起通讯器看了眼,是某个死丫头。她接通,掐着额头无比头疼道:“大半夜的什么事?”
陈蘅:“宋婵离开陈家之后,她的行踪奶奶您有跟踪吗?”
陈清石皱眉:“你突然问起她做什么?”
陈蘅言简意赅:“陈静寒被绑架了。”
陈清石一顿。
陈清石说到底也是长辈,对一个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做不到冷眼旁观,便把眼线拿到的消息给了陈蘅。
宋婵最近跟了詹德鲁伯爵,那是一个失宠的贵族,正在想方设法讨好如今最受应沉砚器重的大皇子——应天诀。想要重振家族。
最后,从发现陈静寒失踪到找寻只用了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陈蘅就已经坐在了詹德鲁伯爵家的客厅里。
此时时间才凌晨三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