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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姐被我捉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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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应酬完,头好昏,想邵雅姐姐。”
三天的渺无音信,突如其来的撒娇。
邵雅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语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反复点开那条语音又关掉。
这份撒娇并不意味着什么,郁傲琼从小就认识邵雅,她只是把小时候的撒娇习惯带到了现在而已。
很多人像邵雅一样,因为当保姆的妈妈被工作家庭的小孩过分依赖,而被给予超过雇佣关系的好处:比如远超市场水平的待遇和福利,比如包揽保姆孩子上私立学校的学费。邵雅只不过运气更好一点,成为了郁傲琼的朋友,并把这份友情延续到了成年。
邵雅最开始是有些吃郁傲琼醋的。因为自己的妈妈不常在自己身边,却一直在陪别人的孩子……
“姐姐睡了吗?”郁傲琼没有等到回复,又发了一条文字。
“还没有。”邵雅的手比脑子快。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邵雅盯着跳动的手机界面,呼吸微微滞了一下。指尖悬在红色的“拒绝”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客厅里过分安静,只有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嗡嗡地敲打着耳膜和神经。
手机震动到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一秒,随即再次亮起,第二次邀请执着地跳了出来。
这一次,邵雅指尖终于落下,却滑向了接听键。
“姐姐……”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潮湿的呼气声和些许醉意,像裹着一层蜜糖的钩子,“你怎么才接呀……”
“在忙。”邵雅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甚至有些干涩。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缝,夜风卷着清凉的空气涌进来,让她有些发烫的耳廓降了降温。
“不会还在公司吧?”
“没有,回公寓了。”
“我可以去见你吗?”
邵雅沉默了。
郁傲琼显然有些不满:“不可以吗?你家里有客人?”
最简单的拒绝就是承认下来,但是邵雅不习惯对郁傲琼撒谎。更何况,听郁傲琼带着醉意的声音,她很有可能冲过来看是谁在自己家里。
“没有人,你来吧。”邵雅只能说。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就响了。估计郁傲琼打电话来时就已经让司机往自己公寓开了。
邵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郁傲琼,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影。她确实喝了酒,脸颊和眼尾都染着薄红,眼神比平时更氤氲,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慵懒的迷蒙。她没穿外套,只一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微汗的额角。
看到邵雅,她立刻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毫无阴霾,纯粹得像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邵雅姐姐。”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失序的质感。没等邵雅完全让开,她就很自然地脱鞋、侧身挤了进来。
“好冷。”郁傲琼小声抱怨了一句,随手带上门,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了邵雅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寻求温暖的猫科动物,“头还是好晕……”
郁傲琼比邵雅高不少,这个姿势让她全部体重都压在了邵雅身上,邵雅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郁傲琼像是找到了乐趣,径直顺着邵雅的踉跄,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邵雅双手本能地抵在她肩上,试图撑开一点空间。掌心下是丝质衬衫的滑腻和其下温热坚实的触感,还有郁傲琼身体散发出的、混合了酒和高级香水的复杂气息,瞬间将邵雅包裹。
郁傲琼手臂紧紧环着邵雅的腰,双腿也不安分地压了上来,将邵雅完全困在沙发与自己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用一种带着孩子气的得意语气说:“姐姐被我捉住了。”
邵雅能清晰地感受到郁傲琼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感受到她衬衫下起伏的呼吸。体温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酒后的微烫,几乎要将邵雅也点燃。
太近了。近到危险。近到那些被邵雅努力压抑、试图用理智冰封的妄念,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挣脱束缚。
“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醒酒药和冰毛巾。”邵雅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试图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
“不要,我又没喝多少。”郁傲琼摇头,发丝扫过邵雅的脸颊,让她痒痒的。
邵雅用力偏开头,躲开郁傲琼的亲密:“别闹了,几岁了?”
“几岁了都可以想姐姐呀。”郁傲琼理直气壮。
她只是在和关系好的姐姐撒娇,是多想了的你把这一切搞得看上去很龌龊。邵雅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怎么突然来找我?你最近追求的那个女生呢?”
郁傲琼因为这个突兀的提问而顿住了。她撑起一点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雅。昏黄的光线从她背后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那双总是盛着各种生动情绪的眼睛,此刻被长睫半掩着,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郁傲琼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出差了,模特嘛,很忙的。”
邵雅不知道郁傲琼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郁傲琼的这声笑是什么意思,只有一股烦闷从心里的某个角落升起。她推开了郁傲琼,郁傲琼也让她推开了。
邵雅去厨房给郁傲琼倒了杯水,倒水的过程里逐渐平复了心绪。
郁傲琼蜷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接过了邵雅的水,有些可怜地说:“家里没有人,我可以在这里过夜吗?”
邵雅正在给自己倒水,看不出情绪地说:“客房没有铺床。”
郁傲琼小口喝着水,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句话的意义:“我和姐姐一起睡就可以了呀。”
邵雅的水杯磕到了厨房台面,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她一边擦泼到台面上的水一边拒绝:“几岁的人了,还要和姐姐一起睡,像什么样子?”
郁傲琼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直接走到客房衣柜拿自己放在这里的睡衣和第二天的换洗衣物,然后进了浴室开始洗澡。洗完澡还指挥邵雅快点去洗漱。
等邵雅也走出浴室时,卧室的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夜灯,散发着暖黄暗淡的光晕。郁傲琼已经躺下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半边脸庞。睡裙的肩带滑下一根,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光滑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她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唇角微翘。听到邵雅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邵雅,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专注。屏幕的光随之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夜灯那一点有限的光源。
邵雅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僵硬地躺了进去。她刻意紧贴着床沿,背对着郁傲琼,中间留出足以再睡一个人的宽阔空隙。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却警惕地竖起着,捕捉着身后的一切动静。
床垫微微下沉,是郁傲琼调整了姿势。
“姐姐,”郁傲琼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脑后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你睡那么远,不怕掉下去吗?”
邵雅的身体更僵硬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不会。”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意味不明。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郁傲琼从背后搂住了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郁傲琼说着,将手从腰部往上移。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危险区域时,邵雅按住了她的手。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邵雅说。
郁傲琼在邵雅背后蹭了蹭,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沙哑:“我想姐姐了。”
邵雅没有同意:“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小孩子,所以呢?”郁傲琼的唇几乎贴在邵雅的脖子上,声音贴着邵雅的脊骨传来。她并没有因为手被按住而退缩,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反手握住了邵雅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嵌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相扣。
“我们可以不做小孩子做的事情。”郁傲琼的声音里都是诱惑。
成年人之间该有界限,不该如此亲密无间。朋友之间更该有界限,不该在友情上滋生这样令人窒息的暧昧和渴望。
“放开。”邵雅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扣得更紧。
有一瞬间,邵雅动摇了,她想要纵容自己做那个不知对错的坏女人,她想要纵容郁傲琼做她想做的事情。她一向纵容郁傲琼,多一次又会怎么样呢?这是深夜,这是她家,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需要知道。
“郁傲琼。”邵雅终究做不到。郁傲琼只是从小习惯了占有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邵雅不能利用这个不知道正确和错误边界的、像是个没长大孩子一样的人的任性,只为了满足自己内心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思。
这声连名带姓的称呼最终使郁傲琼让步了些。她松开了十指相扣,却依旧抱着邵雅,有些不满地说:“我现在单身,对方也在和别人约会的。我们都说清楚了的。”
邵雅并没有松口气,心反而更加沉重了。
郁傲琼并不觉得两个人的越界有什么问题,是因为她对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只觉得是两个朋友的各取所需。
是自己,在利用对方的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