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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图书馆的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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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第一周,秋意渐浓。
银悠然的纸鹤起了作用,图书馆的能量波动平稳了一段时间。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周五下午,她照例去古籍区查资料。这周导师给她布置了研究课题,需要查阅一些民国时期的民俗文献。
古籍区在图书馆西侧,是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与主楼通过一条玻璃走廊连接。
暑假翻修后,这里增加了恒温恒湿系统,书架也换成了防虫的香樟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头和旧纸混合的气味。
银悠然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阅览室。
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学生在埋头看书。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古籍区的管理员陈伯。他戴着老花镜,正用软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一本线装书的封面。
“陈伯好。”银悠然轻声打招呼。
陈伯抬起头,看见是她,露出慈祥的笑容:“银子来啦。今天要查什么?”一看银悠然就是图书馆里的常客。
“想找一些民国时期关于民间信仰的文献。”
“民国……”陈伯想了想,站起身,“你跟我来,我记得有几本民国三十七年的《民俗月刊》,放在最里面的书架。”
银悠然跟着他穿过一排排书架。
古籍区的书架很高,几乎顶着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线装书、手抄本、旧期刊。灯光昏暗,只有书架顶端装着几盏节能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脊。
大部分书都很正常,只是普通的旧书。但有几个位置……
第三排书架中段,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梦占全书》,书脊处有极淡的黑色气息渗出,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扩散。
第七排书架顶端,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还有最里面的那个书架——陈伯正带她走向的那个——整个书架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里。
“就是这儿。”陈伯停在最靠墙的书架前,指着中间一层,“《民俗月刊》都在这里,从民国二十年到三十八年,差不多齐了。你要查民间信仰的话,可以重点看三十五年到三十七年的,那时候刊登了不少田野调查。”
“谢谢陈伯。”
“不客气。”陈伯看了看表,“我五点半下班,你在此之前离开,走的时候记得把书放回原处。”
“好的。”
陈伯点点头,背着手慢慢踱了出去。
银悠然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头,仔细打量这个书架。
灰雾很淡,但确实存在。它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书架表面,随着空气流动缓慢翻涌。雾气里夹杂着细微的能量波动,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但随时可能醒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书架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没有直接触碰,只是感应。
——不甘。
——愤怒。
——还有……期待?
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银悠然皱起眉。这种情绪组合很奇怪,通常灵体只有一种主要执念,但这个书架里的东西,似乎同时具备多种强烈情绪。
她收回手,从书架上抽出几本《民俗月刊》,走到窗边的书桌坐下。
查阅资料的过程很顺利。民国三十七年的几期月刊里,果然有她需要的田野调查记录。
她一边做笔记,一边分出一丝注意力,继续感应那个书架。
灰雾的浓度在缓慢增加。
下午四点半,古籍阅览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金色的精灵。
银悠然合上最后一本期刊,整理好笔记,准备把书放回去。
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的、像老旧木门开启的声音,从最里面的书架方向传来。
银悠然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书架。
灰雾比刚才浓了一些,现在能清楚看见它在书架表面流动,像有生命般蜿蜒蠕动。
更诡异的是,雾气开始凝结,在书架中央的位置,隐约形成了一张脸的轮廓。
那张脸很模糊,五官不清,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椭圆的脸,凹陷的眼窝,张开的嘴。
它在看着她。
银悠然屏住呼吸,慢慢放下手中的书。
她不确定这是什么。不是普通的灵体,也不是地灵。
这种能够凝结成形、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存在,通常需要很强的执念和能量支撑。
而且……她能感觉到,那张脸在“说话”。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情绪。
一股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渴望”从书架方向涌来,像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感知。
它渴望什么?
银悠然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灰雾人脸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眼窝的位置似乎亮起了两团微弱的光点。
“你……在等谁?”她用极低的声音问。
人脸没有回答,但那股“渴望”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了。它开始向书架外延伸,灰雾像触手般探出来,试图触碰她。
银悠然后退了一步。
触手停在空中,然后缓缓缩回。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是林晓薇的来电。
“喂?”
“悠然!你在哪儿呢?”林晓薇的声音很兴奋,“今天晚上东门夜市有烧烤节,咱们宿舍一起去吧!六点开始,现在过去刚好!”
银悠然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
又看了眼那个书架。灰雾人脸依然在看着她,但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
“好,我这就回去。”
挂掉电话,她快速把书放回书架。在放最后一本时,她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书架边缘——
“轰!”
一段破碎的画面冲进脑海。
昏暗的房间里,煤油灯摇曳。
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中年男人伏在书桌前,手握毛笔,在泛黄的纸上奋笔疾书。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焦急和决绝。
纸上写满了奇怪的符号,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男人写完最后一笔,猛地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嘴唇翕动,说了句什么。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银悠然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是记忆碎片。这个书架,或者说书架里的某样东西,保留着原主人的记忆片段。
那个男人是谁?他在写什么?那些符号是什么?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没时间细想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架。灰雾人脸已经散去,书架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银悠然知道不是。
她关好古籍区的门,匆匆离开图书馆。
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突然想起族长说过的话:
“银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两种影子。一种是光被遮挡形成的,另一种……是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阳光下显出的形。”
“它们为什么会成为影子?”
“因为它们太渴望存在了。”外婆叹息,“渴望到即使不属于这里,也要留下痕迹。”
渴望存在……
银悠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图书馆的方向。
那个灰雾人脸,也是在渴望存在吗?
“悠然!这边!”林晓薇的喊声从宿舍楼门口传来。
银悠然收回思绪,换上温暖的笑容:“来了。”
烧烤节很热闹。东门夜市摆满了摊位,炭火的烟气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味道,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四个女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烤串、烤鱼和几瓶饮料。
“干杯!”林晓薇举起可乐,“庆祝我们407宿舍的第一个集体活动!”
“干杯!”
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银悠然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下午的诡异感。
“对了,你们知道吗?”徐璐突然说,“图书馆那事儿,好像是真的。”
“什么事儿?”苏灵问。
“就是古籍区闹鬼的事儿。”徐璐压低声音,“我法律系有个学长,他女朋友是历史系的,说她们系好几个同学都遇到了怪事。最夸张的一个,说在古籍区看书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念诗,念的还是《长恨歌》。”
林晓薇打了个寒颤:“别说了!大晚上的吓人!”
“是真的。”徐璐认真道,“我学长还说,学校领导已经注意到这事儿了,可能近期会请人来检查。”
“请谁?道士吗?”林晓薇半开玩笑。
“不知道。反正我学长说,这事儿不简单。”
银悠然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烤串慢慢变凉。
古籍区的异常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已经有普通人察觉到了,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悠然,你怎么不说话?”林晓薇碰了碰她。
“哦,我在想……”银悠然顿了顿,“如果古籍区真的有问题,学校会怎么处理?”
“估计就是请人做个法事,或者干脆把那一片封闭起来。”徐璐说,“咱们学校是老校区,这种传闻一直都有,通常过阵子就没人提了。”
但愿如此。
银悠然默默想着。
但她知道,这次不一样。那股灰雾里的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已经开始影响现实。普通的法事根本没用。
得想办法解决。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
矛盾。
晚饭后,四个女生慢慢溜达回宿舍。夜市渐渐散去,街道冷清下来,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抽象画。
走到图书馆附近时,银悠然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晓薇问。
“我……我想起有本书落在古籍区了。”银悠然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拿一下。”
“现在?都快十点了。”徐璐皱眉,“古籍区早就关门了吧?”
“我有钥匙。”银悠然撒了个谎,“我拜托陈伯给我留的,我说明天一大早要来查阅资料,求了陈伯好久。”
“那我们陪你?”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你们先回去洗漱吧,我很快回来。”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你快点啊,注意安全。”
“好。”
等她们走远,银悠然转身走向图书馆。
她当然没有钥匙,也没有书落在那里。但她必须回去看看——刚才路过图书馆时,她感应到古籍区的能量波动突然增强了。
不是缓慢增长,而是像火山喷发前的躁动。
图书馆主楼已经闭馆,只有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银悠然绕到西侧,从员工通道的小门进去——这是她之前观察到的,陈伯有时候会从这个门进出。
小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古籍区门口,她停下。
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有人还在里面?是陈伯吗?
银悠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阅览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就在窗边的书桌上。灯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似乎在看书。
是陈伯。
“陈伯?”银悠然轻声唤道。
陈伯没有回应。
她走近几步:“陈伯,这么晚了您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陈伯手里的“书”。
那不是书,而是一本完全空白的笔记本。
纸张崭新,一个字都没有。但陈伯却像在阅读什么珍贵典籍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那笑容很诡异。
不是慈祥,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陶醉的表情。嘴角咧开,眼睛眯成缝,整张脸都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弧度。
银悠然后背发凉。
“陈伯?”她提高了音量。
依然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到陈伯面前,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空洞。
陈伯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血丝。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空白的纸页,手指机械地翻动,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银悠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咬咬牙,集中精神,将感知聚焦在陈伯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
陈伯的头顶,悬浮着一团灰雾。那雾气比下午在书架看到的浓得多,已经凝结成一个完整的人头形状——正是那张模糊的人脸。
此刻,从灰雾人头的“嘴”部,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线,像神经末梢般扎进陈伯的头顶。灰线微微颤动,似乎在输送或吸取着什么。
银悠然的呼吸一滞。
这是……附身?不,比附身更糟。这是在汲取陈伯的生命力,或者说,是在汲取他的“意识”。
必须阻止。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艾草包——这是银家寨的习惯,她总会带些艾草在身边,关键时刻能应急。
点燃艾草,青烟升起。
灰雾人头似乎被惊动了,它“转”过来,用那两团光点“看”向银悠然。
“离开他。”银悠然沉声道。
灰雾人头从陈伯头顶飘起,悬浮在半空中。那些扎进陈伯头部的灰线一根根断开,缩回雾中。
陈伯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向后倒去。
银悠然赶紧扶住他。老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她把他平放在地上,检查生命体征。
还好,只是虚弱。
这时,那团灰雾开始变化。
它不再维持人头形状,而是散开,重新变成雾气,然后在空中凝聚、重组……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穿着民国长衫,正是银悠然下午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你……终于来了……”人形开口了,声音沙哑缥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银悠然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它:“你是谁?”
“沈默声。”人形说,“民国三十七年,死于此处。”
“你为什么纠缠陈伯?”
“我需要……看书的人。”沈默声的灵体缓缓飘向那个最里面的书架,“我的书……还没写完……”
“什么书?”
“《灵知录》。”沈默声停在书架前,雾气般的手指抚过书脊,“记载世间所有灵异现象、通灵法门、封印之术……共七卷。我写了六卷,第七卷……来不及了。”
银悠然心跳加快。
《灵知录》?这个名字她在族长的笔记里见过,说是明代钦天监编纂的秘典,后来失传。没想到民国时期有人试图重撰。
“你为什么没写完?”
“因为他们来了。”沈默声的声音突然变得恐惧,“他们想要我的书,想打开那扇门……我不能给他们……”
“什么门?”
“往生之门。”沈默声转过身,雾气凝聚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六百年前,银三娘封印的门……现在松动了……我的书,是钥匙的一部分……”
银悠然如遭雷击。
银三娘。
银家的那个祖先。
“你……知道银三娘?”
“我当然知道。”沈默声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我沈家祖上,就是当年随银三娘西行的钦天监官员。沈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到我这一代……我试图用《灵知录》完整书籍重新封印那道门,但失败了。”
他飘到银悠然面前,雾气凝聚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身上有银家的气息……很纯。你是银三娘的后人?”
银悠然没有回答。
但沈默声似乎已经确认了。他发出悠长的叹息:“六百年了……预言成真了。血月再现,纯血觉醒……门要开了。”
“什么预言?”
“银三娘临终前留下的预言:六百年后,血月当空,银家纯血再现,往生之门重开。届时,要么彻底封印,要么……万物归虚。”
银悠然手脚冰凉。
族长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族长只说她是钥匙,但没说过钥匙是用来开门的,更没说过门后是“万物归虚”。
“怎么彻底封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需要完整的《灵知录》七卷,加上银家纯血和一位功德护法,布七星阵,在血月之夜重新加固封印。”沈默声说,“但我只写了六卷,第七卷……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来不及写下。”
“你的记忆?”
沈默声的灵体开始变得不稳定,雾气时聚时散。
“我死前,将第七卷的内容……分散封印在古籍区的七本书里。只有灵者能找到……只有灵者能解开……”
他抬起雾化的手,指向那个书架。
“第一本……在那里……但小心……书里有我的执念……普通人触碰……会死……”
话音刚落,沈默声的灵体突然剧烈波动,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迅速消散。
“等等!哪七本书?!”银悠然急声问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默声的灵体完全消散,只留下一句飘渺的余音:
“小心,黑月……他们,在找钥匙……”
阅览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台灯的光,和地上昏迷的陈伯。
银悠然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沈默声的话信息量太大:银三娘、往生之门、六百年预言、《灵知录》、七星阵、黑月组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她是钥匙,而门要开了。
她必须找到那七本书,必须完成沈默声未完成的第七卷,必须在血月之夜重新封印那扇门。
否则……
万物归虚。
这个词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首先,得处理眼前的局面。
陈伯还昏迷着,必须送医。但她不能就这么叫救护车——怎么解释陈伯昏迷的原因?怎么解释她深夜在古籍区?
正犹豫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而且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银悠然迅速做出决定。她扶起陈伯,让他靠坐在墙边,然后自己躲到最近的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借着台灯的光,银悠然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师庆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师庆年显然也看到了陈伯。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陈伯的生命体征,动作专业利落。
“还有呼吸和心跳。”他低声自语,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打完电话,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银悠然藏身的书架。
银悠然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师庆年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但他没有离开,反而开始在阅览室里走动,仔细观察。
他在看什么?
银悠然从书架缝隙里窥视。师庆年走到窗边的书桌旁,看着桌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皱起眉。然后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她的艾草包。
刚才慌乱中掉落的。
师庆年把艾草包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这时,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师庆年收起艾草包,回到陈伯身边。很快,医护人员赶到,把陈伯抬上担架。
“请问您是……”一个医生问。
“路过发现异常的路人。”师庆年说,“我是律师,也是市局的刑侦顾问,我可以陪你们去医院,协助调查。”
“好的,谢谢。”
师庆年跟着医护人员离开了。
银悠然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书架后走出来。
阅览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台灯还亮着,照着桌上空白的笔记本。
她走到那个书架前,看着沈默声灵体指向的位置。
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
那是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的书,书脊上烫金的书名已经斑驳,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梦溪录》。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书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能感觉到,书里封印着强大的能量。
沈默声说,普通人触碰会死。
但她不是普通人。
犹豫了几秒,银悠然还是收回了手。
现在不是时候。师庆年已经介入,警方很快就会调查。如果书失踪,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等待。
转身离开古籍区,银悠然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宿舍。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沈默声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六百年预言。
往生之门。
她是钥匙。
还有……师庆年。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古籍区?巧合?还是……
她想起讲座上他那锐利的眼神,想起他捡起艾草包时的表情。
师庆年,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半多了。
林晓薇她们还没睡,正在讨论明天去哪儿玩。见银悠然回来,林晓薇立刻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书找到了吗?”
“找到了。”银悠然勉强笑笑,“陈伯还在加班,跟他聊了几句。”
“陈伯人真好。”苏灵说,“上次我借书超期了,他都没收我滞纳金。”
“对了悠然,你听说了吗?”徐璐突然说,“图书馆出事了。”
银悠然心里一紧:“什么事?”
“刚有人在群里说,古籍区的管理员陈伯突发疾病,被救护车拉走了。好像挺严重的,发现的时候人都昏迷了。”
“真的假的?”林晓薇惊呼。
“真的,还有照片呢。”徐璐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模糊但能看清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是师庆年。
“这个男的是谁?”林晓薇指着照片。
“不知道,听说是路过发现的路人。”
银悠然没说话。她看着照片里的师庆年,那个男人正侧着头,看向镜头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就像在隔着照片与她对视。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