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成宫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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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宫鸣几乎是跑回家的。
直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他才感觉那莫名过快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爱是什么感觉……”
他低低地又念了一遍那个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刚才在咲家里那种无处着力的慌乱感又泛了上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头发，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笨蛋！问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在枕头里闷闷地抱怨。
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咲那双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有她说的那些关于“知道红茶放多少糖”、“留冰箱中间西瓜”的话。
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关于她的细节，被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深想过的方向。
这感觉让人心慌意乱。
“不想了！”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明天还有练习！投球！三振！赢！”
他像念咒语一样重复着自己最熟悉、最能掌控的词汇，然后跳起来，抓起墙边的棒球和手套，对着房间角落的缓冲垫，一下一下，用力地投掷起来。
仿佛只有这重复的、充满力量感的动作，才能重新锚定他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成宫鸣咬着吐司冲出家门时，一眼就看见三浦咲已经等在路口的老位置。
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当袋，晨风轻轻拂动她颊边的黑发，草莓发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看见他跑过来，她抬起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挥了挥。
“太慢了，鸣。”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昨天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谁慢了！是你太早了！”成宫鸣习惯性地反驳，走到她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最初几步，气氛有一点点微妙的凝滞。成宫鸣的眼神有些飘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走了一段，眼看学校越来越近，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随意、实则绷紧了弦的语气开口：
“喂，咲。”
“嗯？”
“你……高中，想去哪里？”他问完，眼睛盯着前方的人行道砖缝，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投球秘籍。
咲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还没完全决定。妈妈让我多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成宫鸣立刻接话，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带着他一贯的、对自己认定的道路的笃定，“当然是稻实（稻城实业）啊！偏差值够高，升学也不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毋庸置疑的骄傲，“最重要的是，有最强的棒球部！我能去那里，你当然也没问题！你的成绩又不差！”
他说完，偷偷用余光瞥三浦咲的反应，胸膛微微挺起，好像已经为她规划好了最完美（在他看来）的路线。
三浦咲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理所当然”。
她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忽然说：
“可是，我更喜欢青道（青道高中）的制服呢。”
“哈——？！”鸣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瞪大眼睛看她，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背叛”了的震惊，“青道？！制服有什么好的！土死了！而且、而且他们的投手阵……”
他急急忙忙地想要列举青道的各种“不好”，尤其是去年秋季大赛的某个回合，但一时又组织不起最有力的语言，只能干着急，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咲看着他这副着急上火、金发都要炸起来的样子，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还是一副平静探讨的模样：“是吗？我觉得蓝色配白色的线条，挺清爽的呀。”
“清、清爽什么啊！”鸣的音量又拔高了，引得路边几个同样上学的学生侧目。
他完全没注意到，只顾着反驳咲，“稻实的制服才好看！很有气势！跟你……跟你也比较配！”最后一句他说得有点快，有点含糊，耳根又有点开始发热的迹象。
“哦——”三浦咲拖长了语调，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晨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澈透亮，直直地看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眸。
“所以，鸣是希望我和你读同一个高中，对吗？”她问，语气依旧是平和的，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
“我……”鸣被她这么直接地戳破，一时语塞，脸上红晕更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否认或逞强，但看着咲那双仿佛能映出他所有心思的眼睛，那些逞强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点不甘心，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坦诚：
“……那不是当然的吗。”
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颗小石子。
“从小到现在……不都是一起的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他成宫鸣的固执和理所当然，“以后……以后当然也要一起。”
他说着，重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恢复了惯有的神采，甚至更加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直视着咲：
“所以，来稻实吧。跟我一起。”
这邀请更像是宣告。
是他成宫鸣式的情谊与期待，笨拙，直接，充满了他个人风格的、近乎傲慢的笃定——认定他们的轨迹就该重合，认定她应该在他的未来里。
咲静静地回视着他。风拂过道路两旁的樱花树（虽然花期已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看着他因为急切和认真而格外生动的脸庞，看着那双总是追逐着棒球和胜利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心底那块因为思考未来而微微塌陷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嗯。”她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我会认真考虑的，稻实。”
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答。
鸣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至少比去青道好一万倍），他“哼”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那股急躁的劲儿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通般的、小小的得意。
“这还差不多！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他催促着，步伐却悄然配合着她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