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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次“偶遇”
沈云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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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老天爷盯上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堂堂大燕前国师，玄门正宗传人，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安河村，居然还能被人堵在河边？
事情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这天日头正好，沈云月翻出攒了三天的脏衣服——主要是云舒的，他自己的还能再穿两天——准备去村口的河边洗一洗。
云舒正在院子里逗蚂蚁，头也不抬：“哥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看你洗衣服啊。”
“……在家看家。”
云舒嘟着嘴：“我们家有什么好看的？就一个破院子。”
“那就看蚂蚁。”
沈云月端起木盆，施施然出了门。
安河村不大，一条小河从村口流过。河水清澈，是村里妇人们洗衣淘米的聚集地。不过这会儿是晌午，日头毒辣，河边没人。
沈云月很满意。
他就喜欢没人。
一个人安安静静洗衣服，洗完回家，路上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然而，当他走到河边，脚步顿住了。
有人。
而且是个熟人。
河边的一块青石上，萧珩正端坐着，手里握着一根鱼竿，姿势标准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渔翁。阳光透过柳枝洒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沈云月不想承认，确实有点好看。
但他现在只想骂人。
你家院子里有水井，你来河边钓鱼？
骗鬼呢？
沈云月转身就要走。
“沈公子？”
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好巧，你也来洗衣裳？”
沈云月脚步一顿。
巧个鬼。
但他堂堂国师，总不能被人喊住了还落荒而逃，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无表情：“萧公子。”
萧珩已经放下鱼竿站起来，笑得温润如玉：“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沈云月看了一眼他脚边的鱼篓，空的，“萧公子钓到鱼了？”
萧珩低头看了看空鱼篓，面不改色：“今日运气不佳，鱼都不肯上钩。”
沈云月心说，你坐那儿跟个门神似的，鱼敢上钩才有鬼。
但他懒得戳穿，端着木盆走到离萧珩最远的一块石头旁，蹲下，开始洗衣服。
洗衣服这件事，沈云月其实不太熟练。
在国师府的时候，这些事自然有人做。跑路之后，他被迫学会了这项生存技能，但手艺实在称不上精湛。搓了两下，水花溅了一袖子。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搓。
余光里，萧珩居然又坐回去了，继续钓他的鱼。
沈云月：……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河边安静下来，只有流水声和沈云月搓衣服的声音。日头很晒，沈云月的后脖颈已经开始发烫，但他不想动——动了就好像认输似的。
“沈公子。”
萧珩又开口了。
沈云月头也不抬：“干嘛？”
“你洗衣裳的手法……不太对。”
沈云月手一顿，抬起头，目光凉凉地看过去。
萧珩立刻补充：“我不是说你洗得不好，就是……这样搓的话，衣服容易坏。”
沈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云舒的小褂子，已经被他搓得皱成一团。他沉默了一下，问：“你会？”
萧珩笑了一下，放下鱼竿走过来。
“给我吧。”
沈云月本想拒绝，但萧珩已经在他身边蹲下，自然而然地接过那件小褂子，浸水、打皂角、搓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沈云月看着他，有点意外。
萧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笑了笑：“怎么？以为我不会？”
“是有点意外。”
萧珩低头继续洗：“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做，慢慢就学会了。”
沈云月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一个洗，一个看，气氛居然意外地和谐。
过了一会儿，沈云月突然开口：“你家院子里有水井。”
萧珩手一顿。
“所以你来河边钓鱼，不觉得有点远？”
萧珩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笑容依然温润，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井里的水是死的，河里的水是活的。”
沈云月挑眉。
萧珩继续说：“而且，河边的风景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云月脸上。
沈云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在胡扯。
但他也懒得拆穿，伸手把洗好的衣服接过来：“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萧珩没强求，站起身，却又没走远，就在旁边站着。
沈云月继续洗衣服，这次手法刻意模仿了萧珩刚才的动作，果然顺手多了。
“沈公子。”
又来了。
沈云月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你是哪里人？”
“不是说了吗，上京。”
“上京哪里？”
“要你管。”
萧珩笑了一下，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那你来安河村，是打算长住？”
沈云月终于抬起头看他：“萧公子，你问题很多。”
萧珩一点不觉得尴尬：“初来乍到，想多认识认识邻居。”
沈云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问：“萧公子，你是做什么的？”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说：“读过几年书，家里遭了难，出来躲躲。”
沈云月心说，你编，接着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哦。”
萧珩反问：“沈公子呢？”
沈云月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扔进盆里：“带妹妹隐居的。”
“隐居？”萧珩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沈公子以前是做什么的，需要隐居？”
沈云月站起身，端起木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公子，打听别人底细之前，先把自己的底细交代清楚，这是规矩。”
萧珩仰头看着他，阳光从沈云月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萧珩看着看着，眼神似乎有点发直。
沈云月皱眉：“萧公子？”
萧珩回过神，笑了笑：“沈公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改日我请沈公子吃饭，就当赔罪。”
沈云月：？？？
这转折是不是有点生硬？
但他懒得纠缠，端着木盆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萧珩的声音：“沈公子！”
沈云月脚步不停。
“改日是哪日？我好准备！”
沈云月脚下一滑，差点把木盆扔出去。
他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有病吧？
回到院子里，云舒还在逗蚂蚁，抬头看见他：“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云月面无表情：“晒的。”
云舒看看天，又看看他：“可是太阳都快下山了呀。”
“你话很多。”
云舒嘟着嘴，跑去翻木盆里的衣服，突然“咦”了一声：“哥哥，这件小褂子怎么洗得这么干净？你手艺进步了！”
沈云月低头一看，是那件被萧珩洗过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新学的。”
云舒抱着小褂子，美滋滋地跑回屋里。
沈云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褂子，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他想起萧珩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他见过。
在国师府的时候，那些对他有企图的人，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但那些人想要的是“得沈云月者得天下”的传言。
萧珩想要什么？
沈云月想起萧珩说的那句“河边的风景好”，想起他说话时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一个来历不明的邻居，管他想什么。
跟自己没关系。
他转身进屋，准备做饭。
但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院子的方向。
那边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
沈云月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只是邻居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五章完）
【小剧场·云舒的观察日记】
云舒发现，今天哥哥有点奇怪。
吃晚饭的时候，他居然走神了三次。
第一次，把饭盛到了碗外面。
第二次，把菜夹到了桌上。
第三次，对着空气嚼了半天，才发现嘴里没东西。
云舒咬着筷子，歪着脑袋看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沈云月回过神：“没想什么。”
“骗人。”云舒戳穿他，“你肯定在想那个好看的萧哥哥。”
沈云月筷子一顿：“胡说八道。”
云舒嘻嘻笑：“那我明天去问问萧哥哥，今天是不是在河边遇到你了。”
沈云月面无表情：“沈云舒，明天开始，你的零嘴没了。”
云舒：？？？
“哥哥我错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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