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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借酱油 沈云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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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月觉得，自己在安河村的养老生活，正式进入了正轨。
虽然屋顶还有点漏雨，虽然灶台还有点塌，虽然妹妹天天吵着要吃肉——但这些都是小问题。重要的是，没人认识他，没人来找他，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个普通村夫。
普通村夫沈云月，今天打算做顿像样的晚饭。
他翻出从镇上买的食材：一块五花肉，两根萝卜，一小把葱。肉是给云舒买的，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天天吃素眼睛都绿了。沈云月撸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虽然他在上京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几天恶补了一下厨艺，应该……能吃吧？
刚把肉切好，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沈云月动作一顿。他在安河村没有熟人，谁会来敲门？
“咚咚咚。”又是三声，不紧不慢，很有礼貌。
沈云月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正是刚搬来的邻居萧珩。
他此刻正含着笑意看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沈云月：“……”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萧珩先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沈公子，打扰了。初来乍到，想借点酱油。”
说完，他把手里的空碗往前递了递，笑得人畜无害。
沈云月低头看看那个碗，又抬头看看那张脸。
借酱油。
这么老的借口。
他在上京当国师的时候，那些想巴结他的人用的招数都比这新鲜。
“没酱油。”沈云月面无表情，准备关门。
“哥哥！”身后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云舒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然后探出脑袋看向门外。
“萧哥哥！”云舒眼睛亮了。
沈云月：“……”
萧珩的笑容更深了，微微弯下腰，和云舒平视：“云舒妹妹，你好呀。”
“哥哥！”云舒拽了拽沈云月的衣角，“哥哥！萧哥哥叫我名字了！”
“我听见了。”沈云月面无表情。
“萧哥哥来做什么啊？”
“借酱油。”
“那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不想借。”
云舒瘪瘪嘴，然后仰头对萧珩说：“萧哥哥，我哥哥脾气不好，但是人不坏，你多担待。”
沈云月：“……”
萧珩忍俊不禁，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好，我记住了。云舒真乖。”
云舒被夸得小脸通红，往沈云月身后躲了躲，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看。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珩：“酱油是吧？等着。”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灶台上拿起酱油坛子，往那个空碗里倒了一点。动作干脆利落，倒完就走回去，把碗往萧珩手里一塞。
“给。”
“多谢沈公子。”萧珩接过碗，却没有立刻走，“沈公子是哪里人？我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上京来的。”沈云月随口答。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上京？”萧珩眼睛微微一亮，“巧了，我也是从上京来的。”
沈云月看着他，没说话。
内心OS：你从上京来，你穿成这样？你从上京来，你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隐居？你从上京来，你第一天就来找邻居借酱油？
骗鬼呢。
但沈云月懒得拆穿。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莫名其妙的邻居打发走，然后回去做他的红烧肉。
“还有事吗？”
萧珩似乎听出了他的逐客令，却也不恼，笑着摇摇头：“没有了。今日多谢沈公子，改日我做了好吃的，再来答谢你们。”
说完，他又看了云舒一眼，冲她挥挥手：“云舒，再见。”
云舒使劲挥手：“萧哥哥再见！”
萧珩端着碗，转身走向隔壁院子。沈云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人走路的姿势不太一样——脊背挺直，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
像是什么？
沈云月皱皱眉，一时想不起来。
“哥哥。”云舒拽他的衣角。
“干嘛？”
“萧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沈云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说什么？！”
“刚才他一直看你。”云舒仰着脸，一脸认真，“我看话本上写的，一个人一直看另一个人，就是喜欢那个人。”
“你从哪看的话本？”沈云月抓住重点。
“呃……”云舒眼神飘忽，“就……村口那个卖糖葫芦的爷爷借给我的……”
“沈云舒！”
“哥哥我错了！但是你先回答我嘛，萧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不是！”沈云月斩钉截铁，“他喜欢酱油。”
“哦。”云舒似懂非懂，又补充了一句，“那他下次还来借吗？”
沈云月：“……”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晚饭的时候，红烧肉做糊了。
沈云月觉得，都怪那个借酱油的。
夜深了，沈云月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睡不着。
安河村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院子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那个叫萧珩的，似乎还没睡。
沈云月翻了个身，想起白天的事。
借酱油。
呵。
他在上京什么场面没见过？那些想接近他的人，什么理由没用过？借酱油这种招数，简直是入门级中的入门级。
但是……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确实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巴结的、讨好的、算计的眼神。就是……就是看着而已，像是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沈云月又翻了个身。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一个隐居的村夫，一个借酱油的邻居，八竿子打不着。明天人家酱油用完了，自然就不来了。
对，肯定不来了。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傍晚。
“咚咚咚。”
沈云月开门。
萧珩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空碗，笑容温润如玉。
“沈公子，我又来借酱油了。”
沈云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珩也看着他，目光真诚又无辜。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酱油坛子。
身后传来云舒欢快的声音：“萧哥哥！你又来啦！”
（第四章完）
【小剧场】
后来，云舒问她哥：“哥哥，萧哥哥到底喜不喜欢你？”
沈云月：“不喜欢。”
云舒：“那他为什么天天来借酱油？”
沈云月沉默片刻，咬牙道：“因为他家的酱油是漏的！”
云舒：“哦……那他家的酱油真可怜。”
沈云月：“……”
萧珩在隔壁打了个喷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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