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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管教(作话剧透预警) ...

  •   “我吃过饭漱个嘴去教室了,懒得爬楼。”
      “你晚自习及时到。”
      挂了电话齐传铮才看见宋子吟消息。
      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自习,一般还有五分钟人开始到;齐传铮估计也差不多了,楚云天马上应该就回来了。
      他漱了嘴洗了手,翻了罐薄荷糖又拿了些吃的揣校服口袋,下楼出门。这个点他远远看了一下,贩卖机倒是没人;喝了几天食堂的难喝饮料他没招了,总算能去买点人喝的东西了。
      原来好多人高中开始喝饮料是食堂太难吃。
      齐传铮买了罐可乐站那先仰头倒了一大口才恍然大悟,而且楚云天说不定也不是爱喝那牛奶,只是它算能喝的。
      那如果有钱他会喝什么呢?
      齐传铮很期待。
      他自己喝还没忘了兄弟,一罐可乐不好封口,带教室去的他买的瓶装;路上他忍不住再度看了看这学校,忽然有种惬意平和的宁静随着晚霞悠然滋生。
      风吹去白天的燥热,齐传铮抖了抖外套,他站外面吹风是散烟味,估计没味儿了他才往教室走。
      晏弦终在前面玩一体机的Purble place,跟旁边的人一起放音乐算小人儿到底什么眼睛什么鼻子什么嘴;齐传铮进屋被他逮个正着,笑嘻嘻搂过去指着屏幕问他选什么。
      “这个不都瞎猜吗,”齐传铮把饮料给他,“你真算啊?”
      “瞎猜那是小孩玩法,”晏弦终接了但没立即拆,示意自己嘴里有糖,“这有概率的。”
      “不愧是学习好的,”齐传铮看了眼黑板,真有人在记结果,“排到哪了,紫色眼睛绿色鼻子蓝色鞋?”
      “不出四遍能把结果排出来,”另一个人信誓旦旦的扶着讲台,“……,这个特征对了那脑袋上那个就是绿色吧?”
      齐传铮不插嘴,看他们玩;楚云天还没到,宋子吟在借着找书玩手机。
      真是平淡有趣的一个晚上啊。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广播站放的音乐给缪矜年听听,不过他们宿舍的有些远、教室的又被拉绳了;为了不耽误上课,音响是可以拉绳的,听走廊里响广播了再开。
      那明天放,随便他能不能听得清。
      让小学文凭的感受一下学校氛围,带他弥补一下没进过高中的遗憾。
      “眼睛选蓝色就对了嘛,”晏弦终上前一步,“这个绿色这个黄色这个紫色……全对了嘛!”
      前面的人高兴的跟大题做出来了似的,晚自习坐班老师快到了,他们也心满意足关了一体机,擦掉黑板坐回去。
      “玩完了啊,”楚云天刚到,外套挂在椅背上、这次拎来了一大盒牛奶,“给。”
      他给齐传铮的是一瓶说脏话,看得出来尽量挑的大瓶子了;齐传铮早上的面包早吃完了、还以为楚云天晚上会带,不他这次给带了个饼,让齐传铮快吃,别给老师看见。
      “您真有钱了啊,”晏弦终拧开可乐,“你以前不是俩月才去一次便利店吗?”
      楚云天回头,看得出来想给晏弦终一巴掌;齐传铮猜到了自己打钱就能实打实改善生活,把饮料给宋子吟和楚云天,接过了话茬:“原来你喜欢喝牛奶啊?”
      “嗯,”楚云天又转回去,“不过太贵了,食堂四块钱750ml,你这个16块钱700ml。”
      “别舍不得,”齐传铮笑了,“那你这个大的多少钱,我们家里也喝牛奶,但一堆洋文看不懂。”
      “十九。”楚云天淡声,“藏着点,别放桌上。”
      “给自己买别太便宜,”齐传铮爱怜的看着他,“你手腕咋青了一块?体育课磕的?”
      “被门帘子打了,”楚云天揉着太阳穴笑了,“这一块就比较容易上青,巧了不是。”
      齐传铮自己吃还掰点给宋子吟,以往他绝对不太看得上路边摊,也不馋嘴,毕竟在外面看见什么想吃的回家随便跟管家阿姨还是厨子讲、做工不复杂的不超一个小时就能出现在他的晚饭里;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宋子吟在军校待一年从曾经温和的笑着问他作业的到如今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可想而知经历了什么。
      “我晚上吃饱了,”宋子吟接了,但吃一半掰一半给晏弦终,“晚上那炒饭他加到一碗半还打菜,我一碗面吃完不够又再买一碗……你们俩修仙啊吃这么点,晏弦终说认识我之后才发现楚云天吃饭真的慢。”
      “不爱吃。”楚云天撑着太阳穴,“不过我也没耽误他吃饭吧。”
      “我怀疑你之前吃个饭小猫两三口是没钱,”晏弦终看他的眼神也有些爱怜,“因为放假的时候我喊你出去吃烤肉你吃的不比我少。”
      “……”楚云天居然没骂他,“我妈还是给生活费的哈。”
      “你像小说里面本来就没生活费还被打劫的贫困生,”齐传铮开始丰富的联想,“然后这时候就该有个女主角从天而降英明神武,替你斩除斩除苦难还帮你写检讨……”
      楚云天看齐传铮的表情很像看智障,他说完了才无语的开口:
      “你是觉得谁打劫我我揍不过吗?”
      “谁打劫他啊,”晏弦终要笑死了,“他一只手三招之内能让人起不来。还女主角,你咋不说你是那个给小白花灌溉雨露的天使……”
      “三招?”齐传铮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楚云天右手还在写作业,看都没看齐传铮,左手攥着人手腕略一挪旋即一拧,齐传铮差点在晚自习当堂叫出来。
      “还问吗,”他微笑,“我用点劲你这小胳膊就断了。”
      “你别跟他一个发育了的alpha比战力啊,”晏弦终无奈,“他好像十二岁就分化了。”
      “我已经体会到了。”齐传铮揉了揉手腕,“我也要写作业了我终于想起来写作业了。”
      “你在宿舍抽烟了?”楚云天闻了闻指尖,“你小小年纪哪来的坏习惯,家里不管?”
      “家里不知道,”齐传铮看了眼黑板上的作业,“我抽的淡烟。”
      “尽量别抽,”楚云天摇头,“我看你挺无忧无虑的,纯叛逆啊。”
      “我还无忧无虑,”齐传铮写两个字就来看他的,“我为赋新词强说愁。”
      楚云天索性把卷子给他抄:“我不爱闻烟味,你小小年纪的在学校既然远离爸妈,就不要再抽了。”
      “好,”齐传铮还真答应,“你换个写?”
      “你抄完了我再写。”楚云天转了圈笔,“快点抄。”
      齐传铮就边抄边吃,二十分钟卷子抄完了晚饭吃完了抽湿巾擦手的时候一转头,发现楚云天一份练习做完了:“你写这么快??”
      “不然呢,”楚云天拿回自己卷子,无视了齐传铮把他练习册拿走的行为,“这本二节课下要收,你麻溜写。”
      齐传铮点头,想转头问问晏弦终写了没,发现他在后面都打上游戏了:“你写完了?”
      “上课就写完了,”晏弦终抬头,“你这卷子写完了?我抄一下。”
      “没有。”楚云天断然拒绝,“抄宋子吟的去。”
      “我写的不是这个,”宋子吟抬头,“我写的地理。”
      “算了我自己写也行,”晏弦终也不甚在意,“下课收什么,英语?”
      “你上课没写?”楚云天倒是感觉奇怪了,“这不是早上上课的时候写的吗。”
      “我写了,”晏弦终把卷子找出来,“我靠你真以为我纯玩啊。”
      楚云天笑了一下,不知是好笑还是好笑还是好笑;齐传铮转回去继续写练习,他想看看自己硬写能写多少,怎么说他还是不全蠢的。
      快下课的时候旁边靠窗户那一组扫地把扫把头弄掉了,索性拿个棍开始往肩上一横COS悟空;另一个人立刻竖起手掌开始念经,大概是两个人觉得不好玩又捣第三组问要不要一起。旁边开团秒跟,立刻抄过一个凳子COS白龙马;同桌一边笑一边回过头拍第二组大腿,说现在缺沙僧和八戒。
      三个组在后面玩成一团犹嫌不够,一个纸团砸过来拽最有招的晏弦终入伙;齐传铮回头时就是下课铃响起、他们已经开始找演如来的。
      “我就说晏弦终真的很聒噪吧。”楚云天把写完的英语试卷翻到正面,又拿过宋子吟、晏弦终和齐传铮的整好往前面传;齐传铮看了两秒就决定加入他们,他一个眼神,还没开口晏弦终原地过来拽他:“你也来,你演二郎神。”
      齐传铮:?
      那谁演我的狗!
      “太幼稚了,”宋子吟略往门口挪了挪,“楚云天你觉得呢?”
      “我觉得下一个就是你。”楚云天微笑,“已经祸害到第四组倒数第三排了,马上就能凑个大闹天宫了。”
      “第三组已经心甘情愿猴叫着要起义了,”宋子吟看他们原始人似的搁那闹,“……怎么真来拽我了!”
      “你演玉帝,”齐传铮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太好玩了芜呼……”
      “我去交作业,”楚云天站起来就想跑,“晏弦终你们人不够祸害隔壁班哈。”
      “你交个毛作业你又不是课代表,”晏弦终想逮他,“诶我觉得你适合演观音……”
      “找隔壁班班长,”另一个人提议,“走我们去征服隔壁班……”
      齐传铮看着他们乌泱泱一群人就这样从后门挨到旁边班,旁边班长张口就是“吾乃天机星吴用,你等何许人也吃我六十四卦乾坤阵……”,于是七十六地煞凑不到但三十六天罡一定够、笑着闹着吵成一团;楚云天其实没走远,他站在洗手池边垂眼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淤青,又笑着抬起头看向灯火明亮的教室。其实白炽灯的光晃眼又死惨,如果教室里没人那会显得格外冷寂,就像每天下自习大家都走之后、教室锁门之前;高一的时候他是班长天天要早上开门晚上关门所以走得晚又来的早,他总是看着空荡的教室逐渐喧嚣、又看着人群越过他走散,好像各自去往未来千万条道路,于是不知哪一天忽然就再也不见。
      那是毕业。
      楚云天站在洗手池前走廊的阴影里,就那样与人影重重的教室明明相隔,却仿佛数十米仅咫尺之遥。
      他总是安静的沉默的做自己该做的事,疏离的将自己与正常人的背道而驰掩饰成格格不入;但粉饰太平就能将他内心的情感掩埋吗,人是需要与社会连接的,否则就会空茫无所依。
      在此之前他牵系自己犹在人间的缆绳是晏弦终。
      他不像别人一样欺负自己,对自己也没有坏心或逾矩的想法;虽然一年多过去品行不端的已经被学校开掉不少,剩下的人算得上是足够友好对待、但自己还是自觉害怕建立过于亲密的情谊,怕被自己牵连、拖累,一同跌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于是久而久之许多人都默许是楚云天他军部的妈不许他在学校乱交朋友。
      这当然是粉饰太平。
      楚云天自嘲的想,就自己那加起来断断续续没上学的日子比上学多的过去,自己很难和这些从小接受义务教育的没有鸿沟吧。
      自己是不在学校但也不在社会的无所可栖之人,往上够不到成熟的、他们看自己是学生想骗;往下没办法和同学好好相处,他真的觉得很多人对生活有种过于希冀觉得明天一定更好的幼稚。
      事实上无忧无虑才是正常的。
      在安宁平和的生活里,才会幸福的期待自己好好学习、好好高考、毕业工作结婚完满成家。
      纵有烦恼,未受苦难。
      ……可自己不一样。
      课前三分钟的铃响起,楚云天快步走回教室。
      ……能被自己择中的,一定是不害怕因为自己而麻烦缠身的。
      齐传铮已经回来了,咕嘟咕嘟喝水,和晏弦终意犹未尽的猜拳说下次要不要给自己配个狗。
      ……我也是会因为感知到善意而小心翼翼伸出卷须的藤蔓啊。
      “回来了?”晏弦终给他一小包饼干,“隔壁班打劫的战利品。”
      ……这一次来的是日光还是酸雨呢?
      “你怎么了,”齐传铮拽过楚云天手腕,“你不会疼一节课了吧?”
      ——你是雨后虹,照我晴日风。
      “没事,”楚云天笑了下缩回手,“刚犯困去洗了把脸。”
      齐传铮没再骚扰他,把发下来的卷子分他一张往后传:“什么门帘子这么重,跟我爸拿铁棍抽我的伤似的。”
      “夏天开空调嘛。”楚云天拆开饼干,“你吃不?”
      齐传铮接了,楚云天看了眼窗外:“我看会手机,来老师叫我。”
      “贿赂我,”齐传铮失笑,“你和宋子吟换了坐后面去玩呗?”
      “也好。”楚云天站起来,“跟你坐打扰我写作业。”
      “你要换啊,”宋子吟在折卷子,“你又不嫌晏弦终吵了。”
      “他不闭嘴我扇他。”楚云天拿了笔和练习册,“换。”
      直到确定看不见,他才翻开手心的饼干。
      晏弦终在背面写了三个字。
      “看消息。”
      楚云天默不作声从练习册里摁开手机拉低亮度,发现晏弦终第一节课就给他发消息了。
      “你又遇到楚君泽了?—18:47”
      “我靠你真好学生啊一节晚自习一点不看手机??—19:01”
      “我下节课一定会提醒你的。—19:24”
      然后就是一堆表情包把消息顶上去。
      他还知道刷上去不要让锁屏提醒被看见。
      “嗯,”楚云天回他,“你和齐传铮咋就是传纸条,到我这聪明了想起来现代科技了?”
      “他藏手机的手段太蠢太低端了,被逮概率九成九。”晏弦终果然在看手机,“这次又跟你要多少。”
      “他问我宋家的孩子转过来了吧,我都有钱带晚饭了给他点花花,这次不要多就给三十万。”
      “……”晏弦终似乎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偷袭你了?”
      “就一下。我反应快。没给他钱,我也没把齐传铮供出去,就是给他揍了一顿敲晕了拖垃圾箱了,看转运车会不会发现了。”
      “他不会去找楚云嫣麻烦吧,他知道她学校吗?”
      “知道。但是她乐团吹大号的是个黑人壮小伙,来自非洲没吃过什么好饭,她用三顿饭把人贿赂了给她当跟班。我就是想不明白,楚君泽怎么昨天还在跟踪她、今天就能来找我的。”
      “你也和你姐说了一定不要给他钱,你这边会收拾,所以最大的麻烦还是在你这吧?你妈妈任务点他一定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办,收拾掉?”
      “我有计划。到时候我一定会和你讲。你觉得齐传铮可用吗,我在Trickster的账他能给我平掉吗?”
      “难说。你更应该担心的是石场吧,你真不怕自己把命搭上去啊?玩命对你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是吗?”
      “在遇见你们之前比谁爱我的吻先沾满我身上的是千百人不同的血,在我泡进蜜糖罐子之前只有血拥抱过我的苦难。”楚云天似乎冷笑了一下,“在学校我是学生我跟他演跟他装,出了这个校门他敢找我麻烦,但凡不在国境线内没把他分尸算我心情好。”
      “……”晏弦终心说楚君泽这下真是得寸进尺了,从前招惹楚云天、或从自己下手,自己会打架伤不到;往后要是带着齐传铮呢出事了,宋家收不收拾楚君泽的,楚云天是必定会炸,“你还是觉得他有眼线看着你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那就要看,”楚云天眼看老师站起来巡教室,“这个学期会如何走向了。”
      他藏手机那叫一个快,抬眼时依然笑的乖顺腼腆,俨然就是平素孤苦一人的好学生;晏弦终也已经把手机藏到书下,装睡觉比发现带手机轻多了。
      果然老师走过来就只是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不要睡,晏弦终抬起头,把练习册翻过一页。
      “我说,”他问楚云天,“你晓得齐传铮怎么评价你的吗?”
      “怎么说,”楚云天仍旧是那风轻云淡的模样,“他觉得我太独了?”
      “他觉得你像一件满是裂痕的琉璃器皿,但反而这些伤成了光折射的路径、呈现出比完整器物更复杂深邃的层次。”晏弦终把那幼稚的评价截屏给他,“在高位的低谷,既不是典型的权贵子弟,也不是纯粹的苦难受害者。”
      “我是体制压抑但灵魂向往的困兽犹飞,”楚云天笑了,“你别嫌他中二,挺对的。”
      “事实上我本来也喜欢自我复盘,总在揣测、研究自己是怎样的人,至少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还作为人在人间。”
      楚云天那样极端自律的人,背后的根源其实是创伤;他只能依靠自己,与天赋炫耀和骄傲于自己是alpha都无关。
      甚至在情谊关系中他都是试探性给予,答应齐传铮带零食、晚自习时沉默的温柔、一起吃饭的的片刻松弛……这些细小破绽都计量着抖露,像长期饥饿的人谨慎地分出半块面包,观察对方是否会抢夺更多。
      给予前的风险评估反而让他的温柔比慷慨更珍贵。
      你就是这样在疏离中的绝对诚实的人吧。
      你不表演合群,坦然承认没办法和人好好相处,不为自己孤僻找浪漫化借口;你直视自身的缺陷,反而产生了奇异的纯粹感,所以我注意到了你。
      你的情感表达总是去修辞化,你用最简单陈述承载最大信息量;没有怨愤渲染,没有自怜铺陈、你的痛苦被压缩成事实,反而更具穿透力。
      ……所以你的信任是台阶设计吗?
      你设置清晰的试探边界,先警告再给予选择权,把风险控制权交予对方吗?
      “如果你非要问我也不是不能说。”
      你的脆弱一定要带着你可怜的尊严,遮掩你的美与破碎共生吗?
      你漂亮得不像alpha,但你的漂亮总是与伤害同框;你的危险才凸显你的伤痛,所以你在我生命中不是传统的英雄主角、你也不主动寻求变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管教(作话剧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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