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不死魔女的日常》大壮与二胖

71、第 71 章 互

　　互相放狠话这种前置礼仪在当前的情形之下的确是有些多余了，这种环节可以放在律师前往法院时那登天长阶上面，而不是在这个互相都至少有着一次血仇的当下。

　　“J·凯尔是你的儿子吧。”迪薇尔看向恩雅的手，老人没有再用布条缠绕她畸形的手腕，而是完完整整地两只右手，一只握着她的拐杖，另一只同样也提了把小锤子，“你说我在迪奥手底下打工这么些年，怎么就没看出你的有问题呢？”

　　恩雅笑出了声，老人的声线就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粗粝：“当然是因为你并未将我放在眼里了，魔女。你将我放在眼里了吗？”

　　“哦，那倒也是。”迪薇尔的刀仍然指着恩雅，“就像你以为J·凯尔杀死我并不是犯错一样，我在正式入职之后也从未好好看过你。”

　　“当做工具？”恩雅向前走了两步，被阳光笼罩其中，她身旁的雾气就像是热带雨林那般迷蒙，阳光在其中照射出相当明显的丁达尔效应。

　　“大概只是当做摆件，我也没用过你。”迪薇尔笑着，手中的刀已经从恩雅身后的阴影中捅了出来，“反应挺快。”

　　寒暄，好吧，怎么不算呢？至少她们也曾经是同僚关系。寒暄的途中，战斗也已一触即发。普通民众的哭泣没有人在意，就像是游戏背景之中的NPC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关心一样。他们被雾气带着行动，被作为傀儡操纵。这些居民当然是耗材，恩雅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老身的儿子已经死了……”恩雅就像是普通母亲那般字字泣血，“老身要你们都给他陪葬啊！”

　　“我可都被你和你儿子害死好几回了，你更应该去给我陪葬！”迪薇尔沉入阴影，她已经完全习惯了通过黑色魔女来进行暗杀。经过百年消耗的魔女身体已经柔弱至极，可谓手无缚鸡之力，但接触面越小，压强越大，尖刀利刃就算是拿在小孩子的手上也能够给人带来威胁，况且她姑且还是个成年人。

　　法皇包裹了每一个活着的居民，他们就像是被蜘蛛捕食的虫子——该死为什么要提起蜘蛛？花京院又想到了那个被捅穿了脖子还能嘲笑他们的宅男，那家伙的肥肉就像是会给迪薇尔手里的刀留下油花一样层层叠叠，但竟然流出来的并不是人类的血，好恶心。

　　花京院咬了咬牙，忍着想要打寒战或者呕吐的冲动。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法皇用什么大范围的杀伤性技能都有极大可能会误伤伙伴，况且还有活人，他至少要保证那些无辜者不会在幸免于难后还莫名其妙的死去。

　　吉良吉影转身躲过一把刀，又握住了那尸体的手腕，死去一夜的尸体已经变得僵硬，手感像是菜市场上已经冷硬的肉类。吉良吉影嘴角一抽，他还没处理过这样的尸体，迪薇尔过了一晚上一定会醒过来。

　　夺下利刃，再配合杀手皇后的攻击，吉良吉影好歹也算是保全了自己的安全。刚刚的手臂伤口已经被药水治疗，但那该死的麻痒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较想接受东方仗助的替身治疗，那能够将自己父亲的心脏都复原的替身能力显然比那该死的药水要起效快得多。

　　两个女性替身使者缠斗在一起，外围是拼尽全力阻止其他人靠近的尸体和活人。迪薇尔身材瘦弱，恩雅身材矮小，若说肉搏的话这二人简直就是菜鸡互啄。但其中一人只要造成伤口就能硬控他人，另一个人则能够躲入影子里随时出现给人致命一击，这就比两个普通人干架带来的杀伤力要大得多了。

　　迪薇尔的手臂被刀刃划伤，雾气宛若跗骨之蛆缠了上来。在半边身体失去控制的同时，迪薇尔迅速将另一只手罩在了伤口上方。阴影吞噬伤口，仅仅是一小段影子竟然也能切断联系。这就是不在实战中就无法想到的内容了，虽然迪薇尔常常用影子来传送自己的部分肢体，但还没试过用影子吞下一小部分的皮肤。

　　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她就地一滚沉入阴影，雾气无可奈何地消散了些许，恩雅恨恨地用刀尖插入了她刚刚消失的地毯。在影子内部，迪薇尔随便扯了一具尸体上的外套披在了胳膊上，被遮住光的部分全部被影子覆盖，恩雅的刀捅穿她胳膊上的外套，却没看到刀尖从任何地方出来。

　　“这是什么啊！”花京院大叫，那刀刃看着已经捅穿了迪薇尔的胳膊，至少应该流出些血液，或者从她的胳膊另一头穿出刀尖来。但映入眼帘的什么都没有，就像那把刀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影子还能这么用吗！”

　　“怎么不能呢？”迪薇尔大笑，“去把窗帘拉上！”

　　此时正是白天，室内没开灯也很亮，但若是把窗帘拉上，只要阴影能够投到恩雅身上，黑色魔女就能够像是黑洞一样吞噬被阴影遮蔽的老人。

　　吉良吉影闻言迅速向窗户跑去，同时过去的还有被恩雅控制的居民——一个还算强壮的男子挣脱了法皇的控制，与吉良吉影向着同一个方向冲了过去。这房子规格不高，房屋配置的窗帘倒是厚实，好在是挂杆的窗帘，只要弄坏窗帘杆，或者扯掉窗帘布，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影子里的方法就不顶用了。

　　恩雅一直站在光里，原来是防着迪薇尔的替身。

　　花京院也跑向了窗户边上，人多力量大嘛。只是拉窗帘这事儿恐怕并不是什么人多就好干的活儿，在三个人的争抢下，窗帘杆发出了相当痛苦的吱嘎声，随后便在人们的大叫声中应声断裂。

　　恩雅几乎要洋洋得意，现在正是上午，阳光明媚，即便他们要拖到天黑也不可能——人的体力总有极限，但正义只要碰见伤口就可以控制他们。恩雅只要活着就有无数机会，但这三个替身使者只能打无伤。无伤和活着，这两个成就的容错率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还没等迪薇尔大喊出声，就见吉良吉影猛然扬起窗帘布，也不顾那被控制的壮硕男人向自己挥来的拳头，还有尚未被消灭的尸体向自己捅来的利器。窗帘被扬起，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恩雅头上，虽然用“砸”可能不太准确，但这厚实窗帘布带来的阴影，可的的确确并不比一块巨石向她砸来带来的威胁小多少。

　　“恩雅，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迪薇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恩雅的视线向后，周遭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漆黑。吉良吉影的下腹部被一根改锥捅到，似乎擦着肋骨过去了，血液喷涌而出的同时，握着改锥的尸体也轰然倒地。那壮硕男人的拳头惯性地砸在了花京院的后背，然后发出了惊声尖叫——

　　“我可以自己动了！”男人大喊，“到底发生什么了，那老妖婆去哪里了？！”

　　“别管那些了！”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子爬了起来，她捂着自己已经停止流血的手，走上前来扶起吉良吉影，“先离开这儿，还有，红发小同学，你这同伴一定需要去医院吧。”

　　“去报警，去报警！”壮硕男人一把扛起了吉良吉影，“我们快跑啊！”

　　花京院四周看了一圈，发出了一声属于正常人类的疑问：“不是，她们人呢？”

　　吉良吉影捂着被改锥捅了个透心凉的伤口，手心全是温热粘稠的液体：“在影子里……黑色魔女的内部。”

　　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唯有山羊般的方形瞳孔，以及那如血的虹膜。

　　恩雅想要继续攻击，想要控制正义，但似乎在这个宛若地狱般的黑暗中，正义无所遁形。

　　“恩雅。”迪薇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知道J·凯尔上一次在这里看到了什么样的场景吗？”

　　那双眼睛似乎眯了起来，那是什么眼睛？除了红色以外，恩雅几乎无法辨认任何颜色，它与黑暗融为一体，那红色就像是在血池或者火焰中腾腾燃烧一样。

　　“他看到了我的眼睛，还有我的食欲。”脸颊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抚过，触感实在太过绵软，恩雅甚至无法确定那东西到底有没有骨头。

　　“当时为了完成我的委托，我没能吃掉他。”迪薇尔的声音仍然清晰，那粘稠柔软的东西缠绕着恩雅的身体，是舌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耳边的黏腻水声逐渐侵蚀了所有听觉，随后是触觉。

　　“先我一步前往地狱吧，恩雅。”世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光亮，包括那如山羊一般的方形瞳孔。

　　影子沸腾，随后又沉寂，在花京院与吉良吉影敲开东方家的大门，又再次踏入这栋建筑物的时候，恩雅所坐着的那个沙发仍然没有更多人在，他们盯着沉寂又漆黑的影子，看到了瘦削苍白的魔女宛若河神浮出水面一般浮出了影子。

　　“事办完了？”吉良吉影抬起眉毛。

　　“办完了。这一次她可没有被你炸没，我终于吃到东西了。”迪薇尔舔了舔嘴唇，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没有那么干瘦了。

　　“接下来只需要和波鲁那雷夫他们联系，把这把箭送回去。”迪薇尔从影子中摸出缺了一小块的箭头，“然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