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柳絮》》匿褂

5、约聊 法律有漏洞

　　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妍希站在奶茶店屋檐下，看着雨幕中奔跑过来的珞寒——没打伞，校服外套顶在头上，还是湿了大半。

　　“你就不能等雨小点再来？”妍希递过去一包纸巾。

　　“等不了。”珞寒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我讨厌等人，更讨厌让人等。”

　　奶茶店里人不多。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渐密的雨和昏黄的路灯。

　　“你常来这儿？”珞寒问。

　　“第一次。”妍希说，“我通常直接回家 ”

　　“真是个好学生”

　　“你难道不是吗？”

　　珞寒摊开双手了：“你看我像吗？”

　　妍希看着她：“像不像和是不是，是两回事。”

　　对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

　　服务员端来奶茶。妍希的是茉莉绿茶，珞寒的是全糖珍珠奶茶，额外加了双份布丁。

　　“你是甜食爱好者？”妍希问。

　　“补充能量。”珞寒吸了一大口，“甜食能让大脑快速分泌多巴胺，缓解压力。”

　　“你压力很大吗？”

　　“你不也是吗？”

　　两人目光再次相交，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为什么答应出来？”珞寒突然问，“我们不算熟吧？”

　　妍希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冰块：“也许因为，你和他们不太一样，这个理由喜欢吗”

　　“他们？”

　　“所有人。”妍希望向窗外，“老师，同学，邻居……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那个完美的妍希’，‘那个永远第一的妍希’，‘那个不会犯错的妍希’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待的”她转回头，异色瞳孔在奶茶店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你不是。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珞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她的演技吗？如果是，也太真实了，那种孤独感，那种被标签禁锢的疲惫，几乎要从妍希的每一个字里溢出来。

　　但珞寒记得训练时的警告：最高明的伪装，是七分真三分假，用真实的情绪，掩盖真实的目的。

　　“也许我只是不在乎。”珞寒说，“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有多完美。”

　　“那你在乎什么？”

　　珞寒沉默了。她在乎正义，在乎真相，在乎父亲交给她的任务——在乎到可以扮演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在乎……”她缓缓说，“对错。”

　　“对错？”妍希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种难以察觉的嘲讽，“很奇怪的概念”

　　“不奇怪”珞寒盯着她，“杀人就是错，犯罪就是错，伤害无辜就是错——这些很具体。”

　　妍希的手指突然微微收紧。

　　“那如果……”她轻声问，“如果有人伤害了你在乎的人，而法律无法惩罚，你会怎么做？”

　　“法律会——”

　　“法律不会”妍希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但眼中带着某种锐利，“法律有漏洞，有权衡，有妥协。有些人，有些事，永远等不到法律的审判。”

　　珞寒感到一阵不太对劲。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会说的话。

　　“你经历过？”她试探着问。

　　妍希笑了，笑容苍白：“我只是看过很多新闻。比如七年前城南实验小学的火灾案，两个老师死在火里，凶手却因为‘精神分裂症’免于起诉。受害者的女儿那年才十一岁。”

　　珞寒的记忆被触动了。她记得这个案子——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份泛黄的档案，标题就是“城南小学火灾疑案”，她偷看过，记得结论是“证据不足，嫌疑人因精神疾病不负刑事责任”。

　　“你认识那个女孩？”珞寒问。

　　妍希低头看着奶茶杯，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像眼泪。

　　“不认识。”她说，“但我想，那时的她一定很绝望。”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已经模糊一片。
　　珞寒的手机震动，父亲的信息：「立即回家，有紧急情况」她皱了皱眉，回复：「十分钟后」

　　“要走了？”研希问。

　　“嗯。家里有事。”

　　“我带了伞，要吗”

　　“不用，我跑回去。”

　　妍希却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黑色的，很普通：“拿着吧。淋雨容易感冒。”

　　珞寒接过伞，指尖再次触碰到研希的手——这次更凉了，可能是冻的，她这样在心里想

　　“明天还你。”她说。

　　“好”

　　珞寒冲进雨幕，撑开伞。跑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妍希还坐在窗边，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像是透过雨幕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那一刻，珞寒突然觉得——这个完美的、冰冷的、神秘的女孩，可能是她见过最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