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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零星的雪花 ...

  •   零星的雪花从眼前落下,或许深夜会有一场大雪,冬天夜晚的黑暗与寒冷让人心生恐惧,这是作为动物远离危险的本能在作祟。玛格丽特离马厩几步之遥,罗兰都没有注意到,他似乎正为什么事情想得入神。

      她本来想上去吓他一下的,但不妙的直觉打消了这个念头:“外面真冷啊,没有冻着吧?”罗兰的反应好迟钝,几息之后才呆愣地说道:“噢,走吧。”玛格丽特见他这样子,欲言又止,还是走到室内再问吧。

      离开酒馆的罗兰一言不发,玛格丽特觉得很奇怪,她感觉他整个人越来越僵硬了,而且他走的方向分明是村庄外,她迈两个大步子,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罗兰你要去哪里?”

      没想到的是,玛格丽特却看见罗兰泪流满面的脸,他默默地把手抽回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泪还是不住地流,接着他捂住自己的脸,压抑地哭出了声:“原谅我,玛格丽特,请你原谅我的谎言,原谅我明明知道……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应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还是继续隐瞒?”

      “我本来是想带你逃跑,可是只在外边站了那么一会儿,就觉得好冷,要是带你走,我们可能会被冻死,还没有钱……”罗兰实在太伤心了,开始语无伦次,哭声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猛汉落泪属实让玛格丽特有些不知所措了,纠结了一会儿,玛格丽特犹豫地伸手拍拍他的背,她不晓得该说什么,索性就默默地表示安慰。而罗兰像只得到主人允许的大狗,不着痕迹地往她的怀里靠近。然后慢慢地变成了,罗兰停止了哭泣,但他的额头仍抵在玛格丽特的肩膀上。

      对这样亲密的行为,玛格丽特感到尴尬,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太近,让她没办法不往后退,也没办法靠更近,只好以怪异的姿势支撑着罗兰。看来今晚乱乱阵脚的不只是王都来的人。

      她现在感觉没有那么冷了,因为情绪激动的罗兰一直冒着热气。

      玛格丽特在心中推测罗兰花中的意思,他似乎是想要保护她,为了什么即将到来的危险?而且好像保护她就意味着背叛,难道阿德里安和罗兰的想法相反吗?这个念头真让人伤心,阿德里安总是在办公室处理信件,是否其中有关于她的消息,他又如何打算呢?

      罗兰停止哭泣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小孩一样靠在玛格丽特怀里,简直羞耻到不好意思抬头。他假装抹眼泪,趁机将头抬起来,接着悄咪咪小步小步往后挪,跟犯错心虚的狗狗没两样。

      玛格丽特感觉到肩膀上的力消失了,看见罗兰掩耳盗铃的小动作,心情轻松了一些,她打趣道:“这么冷的天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做这个?”可怜兮兮的罗兰因为羞愧又想掉小珍珠了。

      “不接受这样的道歉哦,”玛格丽特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也算很会看眼色的人,本来不想问的,既然你都提起我的身世了。”罗兰低着头,自然垂落两侧的手紧握后,又松开了,嘴边呢喃着:“看来我死后灵魂将坠入地狱……”说完这话眼中的光泽淡了一些。

      玛格丽特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本来就下定决心要告诉你,不过外边好冷啊。”罗兰抬眼温柔有疲惫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凄凉的笑容。“确实,好冷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飘落速度加快的大片雪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天从灰影森林回来的路上,罗兰因为玛格丽特和约翰大吵一架,好脾气的罗兰少见的发了火,讨伐巨龙的队伍里,他的年纪最小,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和在复杂环境中长大的芬恩和约翰不同,他心底善良,心思单纯。

      玛格丽特没有带他回酒馆,而是村边木匠原本用来存放工具的木屋,木匠在两个月前土匪袭击的时候死了,他的儿子年前被领主征兵,这个坚固的木屋变成了无人使用的房子,大家用来放一些杂物,前段时间拿来放过梭子鱼。

      不过村民们都有在自发地帮忙打理,万一小木匠能活着回来呢。

      没有生火的室内跟外边一样冷得令人发颤,“看来必须得生火了。”玛格丽特后知后觉感到四肢已经冻僵了,手指变肿还不能弯曲。

      于是两人开始摸黑生火,他们要用木匠生前收藏的宝贵木材,这事只有玛格丽特知情,罗兰以为是普通的木头。没有打火石只好摩擦生火,两个人轮番上阵,弄的大汗淋漓,四只手都搓回温了还没见火星。

      但他们没有放弃,直到玛格丽特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罗兰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打湿几次后,终于把火生起来了,光亮出现的瞬间,罗兰直愣愣盯着她的脸看,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瞳孔吗?

      “要是突然有人来,我们百口莫辩。”“别,别这样说,只是生火。”罗兰慌乱地移开眼神,将那不和谐的感觉抛之脑后。

      玛格丽特笑道:“开玩笑的。”罗兰跟着笑了笑,但随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笑容便勉强起来,接着扯了扯嘴角表情就变得苦涩了。

      “我不会告密的。”玛格丽特当然知道罗兰在担心什么。“我知道你不会。”可那群家伙一猜就知道是谁说着,罗兰哭丧着脸后半句没说出口,不过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不要再犹豫了。

      “怎么说好呢?”罗兰明白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盖乌斯,可平铺直叙又实在太残忍,“不然你提问好了,我发誓会知无不言。”“好,相对的,你也要保密我接下来说过话。”罗兰盯着她的眼睛一愣:“明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第一个问题,过去你怎样称呼我?”“……公主殿下。”“阿德里安呢?”“公主殿下。”“在私底下。”“或许您会允许他叫你玛格丽特小姐。”“他是我的骑士?”“您,没有专属的骑士。”

      “看来不太受欢迎。”玛格丽特盯着火堆喃喃,“如果在你们中间,按照最讨厌和最好感我的标准选出两个人,你会选出谁? ”罗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细若蚊蚋:“大家都挺喜欢你的。”“之前呢?”“阿德里安爵士。”“喜欢还是讨厌?”“喜欢您的人并不多。”

      “可现在我最喜欢你。”罗兰说完抱紧双腿脸埋进了怀里,整个人害羞得冒烟。而正专心琢磨问题的玛格丽特压根儿没听见他后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话,她继续问道:“我是否与谁有过婚约,或者已经结婚了?”她只是想知道阿德里安有没有撒谎。

      木屋内依旧听得见外边呼啸的风声,木材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响,两个人的脸都被烤得红彤彤的。罗兰迟疑半响说道:“您怎么会想问这个问题?”“难道不该问吗?”“噢,是的,是该了解……您确实已经结婚了。”罗兰回答地颇为艰难。

      “?”玛格丽特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的神态变得不安,“那么我的丈夫是?”“盖乌斯·铁腕男爵。”真是个令人难堪的身份,玛格丽特的眼神锐利起来,恍惚间一如从前的公主殿下。“我的丈夫是否还在人世,为何会让我流落他乡。”

      “他自然健在。这段婚姻并非良缘。”难得在罗兰的脸上看见嘲弄的表情,他说完恨恨地别过了脸。“建在?”玛格丽特轻生重复这微妙的用词,她想起身体上那些奇怪的旧伤痕,一股瘆人的凉意油然而生,她失神地说道:“还以为真是他呢,骗子。”

      木头断成两截烧得通红,火苗在其中涌动。“我应该是个坏女人吧?”玛格丽特觉得自己的身份真是复杂,失忆其实算是一件好事,“你不怕我回王都是为了复仇吗?”罗兰没说话,但那神情也算是默认了吧。

      虽然玛格丽特心底有些排斥了解她的身世,但是她现在像个不会躲避伤害的麻木的人,明知是火还要伸手去摸:“我的母亲莫伊拉·沃兰蒂尔她,”罗兰比起疑惑她怎么会知道王妃的名字,反而瞬间想起了她葬礼上痛哭的样子,他不愿说出这残酷的事实,可她迟早会知道:“王妃已经去世几年了。”

      “啊,这样。”玛格丽特失神地答应道,她还要再问却忽然间头痛欲裂……

      这边玛格丽特和罗兰在彻夜长谈,那边芬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他来说这真是漫漫长夜,突发情况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了幻术的斯特林管家半夜醒来后首先给了医师一拳,给人打昏过去了,惊讶的众人连忙扑上去按人,还是让杰弗里上才给制服了。

      卢西恩一直高烧不退,没力气说话倒是有力气把药打翻,最终还是得伤员芬恩出马,哭喊着好说歹说求人好赖喂了半碗下去,熬到凌晨总算把体温降下去了。

      芬恩刚要回房间歇一口气,愤怒约翰“嘭”一声破门而入:“罗兰那小子死哪里去了!”约翰的样子可把他的瞌睡都吓醒了,不仅面目扭曲,而且脑袋上肿了个大包。

      觉得不对劲得芬恩想要说两句,但面对疯狂输出的约翰他是一句话也插不上,“我现在就要去找阿德里安评理!”“可,他,还没回来呢。”终于有机会弱弱地说了一句。“什么?!那你怎么不去找人?天都要亮了!”“我这不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嘛……”“啧。”

      于是两个人偷摸儿地去小树林找人,在溪边不远处发现了满身泥泞,昏倒在地的阿德里安,为了不让酒馆里的人发现,他们商量过后将人搬去了村长家,然后让芬恩回去拿干净的衣服。

      快到酒馆时芬恩碰见了脸色疲惫安娜,她整晚也跟着折腾,送完手上这桶水才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他赶快问道:“玛格丽特呢?”“我正要去见她。”

      满腹疑惑的芬恩还要再问,安娜已经加快了脚步向前朝着不远处马厩里的人影挥手,他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玛格丽特吗,她也笑着跟他招手。

      至此,天蒙蒙亮,混乱的黑夜总算是完全过去,可芬恩没想到,最大的变数却是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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