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让圣骑士俯首称臣》PhoenixSpes

17、第 17 章 阿德里安的

　　阿德里安的行动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寸步难行，但他终于看见了哭泣少女的背影……红色的长发拖地，不用她回头也能猜到是14岁的玛格丽特。

　　他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玛格丽特扭头瞪他，表情是恶狠狠的：“埃莉诺的俏皮话不能让你发笑吗？”

　　怯意让阿德里安缩回了手，她正情绪上头，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应该保持沉默，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地反问：“为什么你总要破坏气氛？”

　　“为什么？！”玛格丽特猛地站起来，“那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埃莉诺那样虚伪的人！这个笑话我先说的！是她偷了我的笑话，她是小偷！”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得更凶了，阿德里安想他最好顺从玛格丽特的话，她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大家看人下菜感到受伤而已，但他却再次张口道：“你明知道那些人是阿谀奉承，都多少次了，还要为这种蠢事流眼泪吗？”

　　玛格丽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阿德里安为出口的话懊悔不已，其实成人世界的冷漠也刺伤着他，而他不仅逃避，还迁怒勇敢的玛格丽特。心跳得很快，他几欲道歉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就是个胆小鬼！”愤怒的玛格丽特用力推他，原以为自己不会被推动，没想到他被推得踉跄一下，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如此无力的身体，阿德里安低头看见那双变小的手，14岁时手上的茧还没完全被磨出来，不过已经能瞧见成年的雏形。这是他最讨厌的年纪，他憎恶什么都把握不住的感觉。

　　玛格丽特也没想能推倒他，她无措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觉得她更委屈，便喊了一句：“再也不理你了！”然后转身跑开了。

　　眼看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中，阿德里安连忙起身去追，却被杂草绊住，他整个人往前扑，来不及闪开，他紧闭双眼，却意料之外落入了柔软当中。

　　又是女人的哭声，又是温热的眼泪。“阿德里安，我们走吧，逃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

　　在噩梦中反复纠缠他的场景，讨伐巨龙的队伍出发的前夕，玛格丽特偷溜出王宫，慌忙装了一袋子的金银首饰。

　　阿德里安轻轻拭去她脸上泪水：“别这样，我们会因为逃避责任而后悔的。”“责任？如果，如果你再也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玛格丽特止不住地悲伤，“难道……”

　　他读出了玛格丽特未能说出口的话，难道他可以为了荣誉牺牲一切，哪怕留她一人在这世上独自伤悲？是的，为了荣誉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两个人相拥而泣，玛格丽特颤声道：“那么我恳求你，恳求你一定活着回来。”

　　阿德里安想更用力地拥抱玛格丽特，怀中却空了，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茫然地望向周围的虚空，啊，他差点忘记，这是没有玛格丽特的世界，悲怆袭击了他，心脏像是被敌人投来的长□□中，尽管坚硬的盔甲挡住了死亡，但钝痛仍在。

　　意识开始不清，阿德里安察觉到了危险，他竭力想冲破这混沌，坠入黑暗中的他想如果能控制双手，他一定咬牙用力地锤击，按照心跳的频率，凭借神明赐予的非凡力气。

　　阿德里安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陷入绝境，他都会想象自己使劲握拳，用尽全身力气锤击地面，巨龙的利爪插进他的心脏那一刻，他也是这样想来着。

　　森林女神借给他力量时，问他竭力想敲碎的究竟是什么？阿德里安摇头，他不知道，只觉得满腔的不甘和愤怒无处宣泄，好像不这样做，那么他的声音将一丝一毫都没办法被人听见。

　　“那就继续握着拳头吧，它将保证你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阿德里安在迟钝的脑海中重复这个想法，终于换唤醒了自己意识，睁开了双眼。

　　深夜月上中天，他还在小树林里，糟糕的是似乎半身都陷入了泥潭当中动弹不得。

　　由于呼吸困难，他张嘴只能呼出小片的白雾，不用触摸都能感觉身体的僵硬与冰冷。他还极度缺水，血腥充满口腔，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忽略疼痛大口呼吸。

　　恐惧在寒冷中滋生，阿德里安片刻地动摇了。难道竟然在这种地方送命吗？

　　不对，他一定会活下来，他从昏迷中醒来就证明神明的态度，自己没有被放弃。害怕也无济于事，只会丧失来之不易的机会。

　　阿德里安小心地调整呼吸，将绷紧身体慢慢向后倾倒，他没什么力气，还无法感知腿能抬到什么程度，所以整个过程漫长又折磨，就以不远处的树枝作为参考好了，他想，等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便开始尝试把腿抽出泥潭。

　　聚精会神感受双腿都还是没有实感，如同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凭借感觉轻轻晃动膝盖，让腿在泥潭中活动的空间更大。真希望两条腿拔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真不希望玛格丽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这个想法无端跳入阿德里安的脑海中，犹犹豫豫好久的他突然间就要定了决心，回去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吧，她的身份，他们的过往，以及……她落得如此下场的原因。

　　然后一瞬间，阿德里安又想起了那恐怖的画面，浑身是血的玛格丽特将匕首捅进他的身体。明明是梦中的情景，他还是感到幻痛，□□竟也跟着抽搐，差点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

　　阿德里安连忙放松，屏除脑海中的杂念，现在最紧要的是脱险。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腿终于抽离出来，感受到部分轻松的阿德里安增加了信心，他又弯曲这只自由的腿，待另一只也抽出泥潭，他就能以海獭游泳的姿势慢慢靠近坚硬的地面，脱离险境……

　　酒馆没有人注意到阿德里安彻夜未归，大家的注意都被疑似中毒陷入半昏迷的斯特林管家，和骑马兜圈吹风受凉发烧的卢西恩吸走了，医师两条腿上下倒腾都快给跑断了。

　　“不准把他搬到我的附近。”“就，按，少爷的，意思……”因此可怜的医师只好看完楼上看楼下，看完楼下再看楼上。

　　在一片混乱中，玛格丽特放心地开口讲话了：“我闻到了致幻药物的味道，应该是那位管家身上的。”芬恩很紧张，他不关心斯特林如何：“那卢西恩呢？”芬恩的嘴巴苦涩，胃部挛缩有酸液倒流的趋势。

　　卢西恩从小病来如山倒，一旦生病整个家的氛围就会变得非常紧张，还会朝芬恩撒气，小芬恩迫于家长的压力，想逃不能逃，都给他训练成了肌肉反应。楼道间匆匆忙忙地脚步声持续跳动着他虚弱的神经。

　　“他应该就是普通生病吧？”玛格丽特想起白天差点与卢西恩正面撞见，现在都感觉惊魂未定，原本她先在马厩碰到了躲藏的安娜想趁机“换班”的，可那马儿十分通人性还表现出想与她亲昵的样子，幸好没惹出什么纰漏来。

　　“隔壁的人去哪儿了？”整天没有动静也太奇怪了吧，玛格丽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啊？什么隔壁？噢，估计有什么事吧。”芬恩神情恍惚地回答。

　　这时门口传来力道很轻的敲门声，芬恩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立马要原地弹跳起来，还好外边不等两人说话就先开口道：“我是罗兰。”他的声音有点奇怪。

　　芬恩开门看见脸色苍白的罗兰，他关心道：“你怎么了？”罗兰眼神飘忽不定，答非所问：“楼下简直乱成一锅粥……”“天呐，你出了好多汗水。”这样说话不方便，芬恩赶紧把人拉进来，“你的手像冰坨子一样！”说着关上了门。

　　“罗兰，你怎么了？”玛格丽特也发现他很不对劲。“没，没事，不，有。”罗兰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知为何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玛格丽特接过芬恩递过来的汗巾，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一旁的芬恩都发现了，面对罗兰她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温柔，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安娜女士她，”罗兰目光闪烁，视线一与玛格丽特交汇立刻躲开，“她找你。”“现在吗？”玛格丽特看向芬恩，“出什么事了吗？”她发现了罗兰的反常，却因为安娜最近让她担心的表现，便以为是安娜出了问题。

　　罗兰顺着她的话回答：“是的，跟我走吧，趁着现在。”“有这么急吗？现在很晚了。”芬恩担忧地说道，语气有些重。好脾气地罗兰产生了退缩的情绪，可这次他却抬头目光灼灼顶着玛格丽特：“不然来不及了。”

　　玛格丽特疑惑地皱起眉头，纠结片刻，她选择相信罗兰：“那么我们走吧，正好趁着外边混乱。”芬恩连忙道：“我也去……”“你不能去！”芬恩话说一半就被罗兰的打断了。

　　“你凶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去？”芬恩有些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毛病？”不喜欢与人起争执的罗兰这次正面怼了上去：“因为你得待在这里，保证阿德里安回来之前没人发现。”“他去做什么了？不是还有约翰和杰弗里吗？”“除了你没人能在伊格尼斯家族面前说上话。”

　　芬恩泄了气，罗兰说的确实让他无法反驳，他蔫蔫又问一句：“所以阿德里安到底去哪儿了？”“等他回来你自己去问吧。”罗兰怕他一对上那家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你（看他那样儿）……”芬恩委屈地望向玛格丽特，后者默默移开眼神不打算参与。

　　两人分开出去，然后罗兰先走在马厩等着，玛格丽特围上头巾再找机会出来。“如果要花很多时间，你就先回来，等明天再说好吗？要是，要是有人拦住你，别着急我都注意着呢。”芬恩在她握住把手的时候还像老妈子一样嘱咐，弄得玛格丽特都有些紧张了。

　　幸运的事一切都顺利地进行了，楼下人员嘈杂，没人注意谁进来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