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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想着约翰的提醒,阿德里安夜不能寐,即便入睡前喝了许多味道粗劣的酒。

      他便起身独自到小溪边散步,呼呼寒风一吹,他有些头晕,似乎变得更醉了。

      这两天温度回升,白天还能看见从裂缝中溢出的水流,入夜以后就重新变得阻塞了,偶尔听见溪流在冰盖下的细微响动,如同他难以抒发的郁闷心情。

      他不过才放松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抛之脑后的问题又浮现眼前,玛格丽特,他该拿玛格丽特怎么办呢?

      整个村庄的人都是知情者,理智和那个声音难得异口同声,不斩草除根,将永留后患,阿德里安为这恐怖的念头痛苦地抱住脑袋,他要为一己私欲做到这个地步吗?

      再或者,做他应该做的,告诉他效忠的君主玛格丽特找到了,然后……难道他要亲手将她送回盖乌斯那老东西的身边吗?

      “骑士大人,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呢?”这个时机出现玛格丽特的声音,简直宛如鬼魅。

      还好夜色掩盖住了阿德里安那一瞬吃惊慌乱的神色,他反应过来立马反问道:“这么晚了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对面就是土匪窝吗?”

      玛格丽特捂住耳朵,做个鬼脸,她可不吃阿德里安这一套:“骑士大人,你的声音再响亮一点,危险就真的被你吵醒了。”

      阿德里安这才注意到,玛格丽特手上拿着的不正是他的破烂衬衫,他自知理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又没催你。”

      见他态度大转变,玛格丽特疑惑地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恍然大悟:“你以为我为什么深更半夜出来,我实在不好意思大白天当着大家的面来处理它。”

      接着月光,阿德里安似乎看见了玛格丽特脸上的红晕,跟着砰砰跳的心让他会错了意:“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疑惑的表情又出现在了玛格丽特的脸上,但她决定不多想:“随便吧,正好你在这里守着,我就放心凿冰了。”

      玛格丽特将别在腰间的工具取下,伏在地面找到印象中冰层最薄弱的位置,敲了几下,水逐渐涌了出来,接着她把碎冰清理到边上,对守在旁边的阿德里安说道:“你找几块完整的冰块收起来。”

      阿德里安蹲下来乖乖照做,摸到冰块刺骨的温度时,他心疼地说道:“给我来洗,这么冷,把手冻伤可怎么办?”

      “可别捣乱了,这破布比你想象中还要脆弱,我还特意将它缝在别的布上固定才敢轻轻搓洗。”玛格丽特的手从出去酒馆时就已经冻僵了,现在早没有知觉。

      “谢谢你。”知道玛格丽特为他这么费心,他的心都融化了,也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寒风起了作用,他感到脑子飘忽忽的。

      “那我谢谢你谢谢我?”狗嘴里竟然吐出来象牙,玛格丽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虽然不太明显,可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我都有点,怎么说,尊敬?难道我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吗?”她自己说着,还乐呵地傻笑了一下。

      阿德里安语塞了片刻,在王都玛格丽特公主应该已经死了,她现在是谁呢?他忽然想到国王此事的态度又是如何?阿德里安继续含糊其辞:“你会知道的。总之,我会好好保护你。”后半句像是说给自己的低语。

      夜深人静,玛格丽特很难听不见,她学着方才阿德里安的语气捉狭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客气。”没有领会到其中捉弄的意思的阿德里安郑重其事地回答,他此刻心里决定的天平微微偏向了一方。

      “不客气……那,”玛格丽特咬了咬干燥的嘴唇,“我想问个问题。”

      “你问。”阿德里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此时眼中饱含爱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王都呀?”许多天没有任何反应,也没人提起,玛格丽特稍微有些担心了。

      刚才平息的烦闷,无如撞上了惹人心烦意乱而不知的正主,天平进一步倾斜,阿德里安垂眸任由自己被一步步拽向深渊:“当然,我一定会信守诺言。”

      脚底的基石逐渐崩塌,脆弱的情绪笼罩阿德里安,面前的她却毫无察觉,不送来那温柔的怀抱。什么时候能够再见,玛格丽特公主殿下。他望进那双熟悉的蓝色瞳孔,却难见熟悉的神情。在这样纠结的时刻,多么希望她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抱着他轻言细语地安慰。

      “骑士大人,请你原谅我的疑心。”再次得到保证的玛格丽特开心地笑了,很想过去的玛格丽特。

      可她不是,理智尚存的阿德里安摇头驱除眼前的重影。

      “我也有个问题,”阿德里安的眼神被疲惫浸染,逐渐暗淡无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去王都呢?”他恨自己的摇摆不定,他莫名想起卢西恩对他的嘲讽,现在想想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衬衣上的污渍变淡了,玛格丽特的手又肿又红,她费老大劲才将它拧干:“看来信任的确是我们之间亟待解决的问题,但可否先移步厨房的火堆前呢?这样我想能更好地说明。”她怕再待一会儿,自己就被冻得神智不清了。

      俩人尴尬地并行着回村,原本玛格丽特想跟在阿德里安的后边,可是对方总是有意无意放缓脚步要等她,几个来回后,她放弃挣扎就这么走着吧。

      这是阿德里安过去的习惯,宫殿舞会的间隙,玛格丽特会找机会跟他去花园里幽会,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等到气氛升温,放在靠近她的手会试探地碰两下,指尖缠绵,然后慢慢十指相扣地牵在一起。

      或许是夜晚,亦或许是酒精蒙蔽了阿德里安的理智,今晚他急切想要寻求安慰,可他刚一伸手就碰到了一个冰坨子,“你的手好冰!”

      “刚洗完衣服是……”玛格丽特满脸无所谓,话才讲一半,两只手猝不及防在阿德里安抓住,按在他的脸颊上,她冻僵的双手不仅感觉到了温暖,还有温热的刺痛,他落泪了。

      美男子阿德里安哭起来真是动人:“是我不好,如今变成这样,都是我不好。”

      随着这样惹人怜爱的神情,同时靠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原来·阿德里安如此反常是醉了,对酒鬼玛格丽特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让他握着了。

      阿德里安见玛格丽特没有排斥,便开始得寸进尺蹭她,很像求主人摸头的大型犬,玛格丽特心痒痒的,耳根子也悄悄地红了。

      玛格丽特觉得这人最变态的地方在于,无论哪次她抬眼去看,他都在注视着她,不断追逐她逃避的目光,好像一定要确认她也一同沉沦。

      她不敢跟阿德里安对视,她看不懂那深情又隐含着痛苦的眼神,双手渐渐回温了,他开始不安分了,沿着小臂往下摸,欲意将她圈在怀中。

      眼看两人就要抱上了,玛格丽特赶紧抽出手,低在阿德里安坚实的胸前:“好了,再弄我生气了。”她的声音都在发软,即便想要发狠也像在撒娇。

      厨房里有安娜细心保留的火种,算着时间,她这时候应该回房间小憩了,阿德里安跟着玛格丽特猫着身体进去,明明没有人,但还是跟着玛格丽特做好了。

      “能保证待着什么也别碰吗?”玛格丽特小声地问,回来路上那些亲密的行为,让她十分心虚,总感觉被人看见了,见阿德里安点头,她道:“那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玛格丽特刚转身,手就被人牵住了,以为有什么事,却看见阿德里安弃犬似的可怜巴巴的表情,没有想到喝醉了的圣骑士会是这副模样,她只好安抚道:“放心吧,我发誓,我肯定会回来。”

      玛格丽特是要去安娜的房间告诉她,今晚她会帮忙守火,叫安娜放心睡待会儿不用来查看火有没有灭。她以防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决定先去除隐患。

      她没有直接回去厨房,而是到地下室拿香材,尽管有突发的状况,她还是决定在今晚完成熏香。

      玛格丽特拿着仅剩的一点香材进去,便看见将冰块捧在手心里的阿德里安。

      一看见她,立马语气委屈地责怪:“怎么去这么久?”

      “?”玛格丽特满头问号,难道他又喝酒了吗?怎么还越来越醉了,作为在酒馆当过两天侍女的人,她明白如何面对酒鬼,第一要义就是不要试图讲理,“你干嘛把冰捧着呀?多冻人呐。”

      阿德里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可是它们就快化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玛格丽特模仿着安娜哄人的语气,“放在一边就好了。”

      “好。”阿德里安呆呆地点头照做,然后在她走近的时候抱住她的腿,姿态颇为依恋地靠着。

      玛格丽特想将腿抽出来,又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力地叹气,好吧,就当是个捣蛋的小孩好了。她将锅揭开,把冰弄干净后和香材一起放进去,又从旁边拾取烧过的木材,然后轻轻拨动被草灰盖住的木炭。

      等待香味出来的过程中,她拆开湿润的衬衣和亚麻布,先用透气的亚麻布盖在锅上固定好,接着再将其已经拧不出水份的破烂衬衣轻轻覆盖在上边。

      说实在的,玛格丽特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为别人的情怀做到这个地步。

      阿德里安依旧紧抱着她的腿,好一会儿没说话了,她估摸着是睡着了,正准备将他的手扳开,他却突然出声:“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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