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婚下 “请、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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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知不觉时，马车已经行至了宫外，停在容府正门前，周围围满了百姓，全被侍卫挡在身后，以防冲撞贵人。
喜娘站在辇车前，头戴红花，笑容洋溢，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边招呼门口迎宾的容寂之，这时劲风拂过，喜娘手中的绣帕也跟着甩出几下。
“驸马爷，快些来！”
紧接着，喜娘又不知说了些什么，过了好半晌一只手才从帘子外探进来。
云挽清隔着红绸，犹豫再三还是将指尖轻覆上，她的指尖堪堪擦过他的，便再也不愿往前倾了，好似只是为了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
容寂之本不在意，只是眼神从人群的某一处一扫，微微凝滞。
片刻后，他缓缓勾唇，不动声色将她的素手死死按在掌心，她分明的指尖被捏得通红，半分也挣扎不开。
云挽清抬眸看他，却因红绸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眉眼，但她莫名觉得今日的容寂之有些奇怪，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好似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容寂之的手愈发得暖和，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甚至称得上是烫，像是血液沸腾般。
云挽清顿生狐疑，忽然牵着她的人步子加快，她一下没走稳踉跄进了那人的怀里，独属于男人的气息直逼她，退散了她原本的清香。
她一手撑住男人的胸膛，摸到紧实的肌肉，那皮肤更是滚烫得厉害，她猛地抽回手，掌心还在微微发烫。
容寂之却以为她一连串的动作是害羞了，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纷纷说笑道容将军好福气。
云挽清又羞又气，若不是他突然走快，她又怎么会在公共场合下乱了仪态？
云挽清没发现自己的脸现下也烫得厉害，突然一道阴影投下，耳畔也多了道男人浅笑的嗓音，又低又沉。
“夜里我备了酒，保你喜欢。”
说完便抽身离开。好似真的只是搀扶她站稳，那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
成婚的礼节并不繁琐，最晚到了酉时怎么也能结束，为何他口中的话像是他要很晚才能回来？
云挽清轻轻“嗯”了一声，身侧的人似是心情很好，一下又变回了初识的模样，温言提醒她注意脚下，连步子也缓慢了许多。
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这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模样瞬间羡煞在场的宾客，无人不道一句天定的良缘。
倏忽，屋顶略过几道黑影，速度极快，快到所有人都以为是南飞的鸟群恰好路过此处。
容寂之提着红带的另一端，先是与众人一样朝那个方向撇去，随后又不着痕迹往人群中看去，微微眯眼。
隐没于人群中的青年郑重颔首，悄悄退离了宴席。
“吉时到——”
喜娘高声呐喊。
“请新妇跨过火盆。”
云挽清一只手搭在六雪手上，缓步跨过。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群士兵越过宫门，大肆进攻皇宫，个个二十来岁的年龄，手握兵器。
守门的侍卫拼死抵挡，最终寡不敌众倒在了血泊。
“一拜天地！”
大厅内喜气洋洋，云挽清和容寂之手持红花绣球两端，同时弯腰，朝天地一拜。
外头下起了大雨，似是要洗刷长安肮脏的血迹。
“二拜高堂！”
眼前的座位赫然坐着容父与容母，二人神情享受且面容有光，在云挽清行礼前一秒，喜娘突然制止，并扬言陛下说了长公主不用行此大礼。
容父顿时黑下脸，冷声吩咐喜娘继续。
周围稀碎的笑意，像蓄意的嘲笑，又像……宫内此刻举刀挥舞，猖狂的领军头子，杀了一个又一个挡道的宫人，他朝天看向容府的方向。
心忖，将军马上会赶到，到时这天就要变了。
旋即，他露出一抹即将得逞的邪笑。
“夫妻对拜！”
云挽清透过红绸模模糊糊看清他的脸庞，他的眉心似是凝做成了乌云，怎么也散不开。
“礼成——”
随着最后一道声线呐过，喜娘也收起了嗓子，大方接过奴仆送来的水，大口大口喝起来，扭着身子走到二人跟前。
“恭贺将军、将军夫人喜结良缘。”
“接下来请将军随我去前厅迎宾，夫人则由婢女们先行送入洞房歇息。”
容府的婢女们不由分说从四周围堵云挽清，用身子铸成一堵墙，将六雪隔离在外，丝毫近不了身，语气生硬。
其中最大的婢女扭头，微笑道：“长公主的嫁妆尚未收进库房，这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不轨之人，劳烦六雪姑娘去查点一番，长公主这里有我们，你大可放心。”
六雪皱眉，抬头看见云挽清朝她摇头，只得咬牙道。
“麻烦姐姐们了。”
婢女转身：“长公主，这边请。”
说着，一群人将云挽清围得水泄不通，带离了现场。
她们的步子不快，却很有节奏，云挽清察觉至此时，稍稍放缓了步子，婢女们也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调整自己的步子。
云挽清微微眯眼，容家是武将出生，从容老将军开始，家中的子弟无一不是出入军营，在战场上舍生忘死。
她的眼神悄悄打量围着她的婢女，身形矫健，一看便是练过功夫之人。
难不成容府的奴仆也要习武吗？
对于容府，云挽清不甚熟悉，至今除了容寂之贴身的小厮，其他人她也从未见过，自是无法判断真假。
婢女们看出她的异样，目光纷纷汇聚到最前面的婢子身上，半荷眼神示意，神不知鬼不觉与距离云挽清最近的婢子互换了位置。
眼看着云挽清要踩上石子，半荷关心出声。
“长公主，注意脚下。”
云挽清倏忽被这一声音拉回，低头下意识避开了脚边的石子，那石子又小又锐利，不留意看根本认不出。
若是不慎踩上，以她如今这身繁琐的婚服，怕是不摔也会受到惊吓。
云挽清发自内心感谢道：“……多谢。”
半荷眯眼笑，这个姑娘相貌不算出众，放在人群中几眼也找不出，但云挽清莫名觉得她身上有股韧劲，像是在狂风暴雨里也能找到生路绝处逢生的野草。
半荷察觉云挽清打量她的眸光，侧过脸轻轻一歪，唇角微微扬起，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一切尽在不言而喻。
云挽清顿时心情好了几分，因为成亲一直紧绷的心也随之平复。
她由着半荷扶着她入坐拔步床，她顿感腰后有什么正硌应着，她用手向后探去，是些许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出嫁前宫里的嬷嬷与她说过这些，云挽清自是知道有什么寓意，脸颊和耳畔不知不觉染上了红。
云挽清隔着红绸打量这间婚房，到处贴着喜字，绫罗红缎遍地都是。
她暗自算了算时间，距离容寂之回喜房应该还要一个时辰，她摸了摸肚子，今日从梳妆起她便没再用过膳食，此刻难受得紧。
刚一入门，她便发觉了桌上的糕点，香气扑人。云挽清刚准备掀起盖头，就被身边的婢子阻扰。
“长公主……这盖头驸马爷才能掀开，否则……”那名婢子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寓意不好。”
云挽清刚触及红绸的手，听了此言慢慢放下，最终落到膝上，指尖微蜷。
半荷原是站在门口，发觉了这边的动静，她温言问了方才说话的人，得知事情原委后，又思虑似的看了看桌上，随后在云挽清面前缓缓蹲下，仰头道。
“奴婢去请示一下驸马爷，长公主稍等。”
说完便推门而去，过了半柱香不到，半荷很快回来了，她朝周围人颔首，又对云挽清道。
“驸马爷准了。”
直至这一刻，云挽清心头才慢慢布上惧色，从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便是在宫里她也没受过这样的束缚。她轻咬着梨花糕，明明是她最爱的糕点，现在却味如嚼蜡，尝不出半分原本的甘甜。
她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之后周围安安静静的，她也十分“规矩”地坐在床沿。
云挽清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什么，这样过了很久很久，雕门前才慢慢袭来新的动静。
随着“嘎吱”一声，她朝门前投去眸光，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周围的婢子包括半荷见到他都恭敬行礼。
不知为何，云挽清总觉得在那扇门后，空气里弥漫着各色气味，其中血腥味最为浓厚，险些掩盖住屋里的熏香。
男人的步子稳健，缓步向她走来，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跟着提起，她扬起头，鼻尖蓦地流入一丝熟悉的香。
不等她多思，身旁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嬷嬷忍着声线道。
“奴婢见过……哦，哦。驸、驸马爷来了呀。”
云挽清心生怀疑，但红绸挡在眼前，她只能看清男人笔挺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云挽清余光看了嬷嬷，她好似重新扬起笑，手一个劲儿抖，也从最先的震惊中稍稍恢复过来。
“请、请……二位新人对饮合卺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婚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