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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以后要不 ...

  •   “不好。”

      “好吧。”Alston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成功地没哭出来。

      他像只蜗牛一样,从床头滑进了被窝里,背对着白朔,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白朔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人还是这么好调戏。

      他捏了捏Alston紧实的肱二头肌,幽幽道:“逗你的。”

      闻言,Alston不知是从哪用的力,像一只鲶鱼一样又滑上来了。

      他甚至配合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勾起。

      白朔顿时玩心大发,伸出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几下,视线在Alston脸上游移。

      他的食指滑过Alston的脑门,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蛊惑。

      “亲哪里好呢?”
      “这里?”

      指腹一路蹭过鼻尖,停在了脸侧。
      “这里?”

      最后放在了嘴唇上,他贴到Alston耳边,用气声说道:“还是这里?”

      眼看着Alston从脖子红到耳朵,脸上也泛着异常的红晕,眼皮轻颤。

      白朔轻笑一声,在他耳侧吹了口气,引得那人一抖。

      Alston欲睁眼,就被白朔威胁:“不许睁眼。”

      “嗯。”他弱弱地回了一声。

      白朔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他盯着那人的脸,和四年前的模样慢慢重叠在一起。

      Alston闭着眼,方才暖风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房间静谧无比,落针可闻,白朔的呼吸声在他耳边不断放大,像是掀起海浪的海风,轻拂着他的面庞。

      紧接着,他隐约感觉唇角处被人碰了一下。
      他起先以为是手指,随后他便感到碰到他的皮肤是柔软的,带着温暖的,似乎还有些潮湿。

      Alston身子一僵,他分辨出来这是个吻。

      白朔在唇角边缘落下一吻,没有碰到嘴唇,只是亲了脸。

      可这对于Alston来说足够了,像一针情绪稳定剂一样,刺破皮肤,流进血液里,最终冲向他跳动的心脏。

      一吻稍纵即逝,Alston什么也没做,默默地吸收着一切。

      “好了。”
      白朔大功告成,掀开被子就要回屋,却被Alston拉住了。

      这人也不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恳求。

      “什么意思?”白朔迷茫了。

      Alston跪坐在床上,向前动了两下,揽着白朔的一只胳膊,笨拙而努力地在撒娇。

      “要我...留下?”白朔被迫玩起了你比划我猜。

      Alston兴奋地点了点头。

      白朔摇头,并且毫不留情地掰开扒在他胳膊上的手。

      “白朔......”Alston声若细蚊,双手搭在床沿不自然地动着。

      “别在这儿得寸进尺啊,要么让我走,要么说原因。”白朔冷着一张脸。

      Alston不安地抿住嘴唇,欲言又止。

      白朔果断地往外走,他绝对不会再惯Alston这种毛病了,当年因为这个红过好几次脸。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Alston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

      Alston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地上,“因为今天聊了这些,我晚上肯定会做噩梦,我——”,他攥了攥衣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做噩梦。”

      “你不用待太久的,你别嫌我烦,我睡着了就好了,我睡觉很快...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心虚。

      他有睡眠障碍,每晚至少要翻来覆去一个小时才能睡着,白朔住进来以后有多好转,但睡眠质量依旧被情绪牵制。

      白朔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忽地想起Alston枕头上的薰衣草味道,想必是喷过助眠喷雾。

      “知道了。”白朔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唯留Alston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

      门被关上了,明明只是一秒钟的事,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咔嗒”一声断了。刚才还怦怦跳着的心脏,此刻像被人扔进了冰水里,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来。

      是又让他觉得烦了吗?

      Alston狠狠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行尸走肉般走了几步,抬手关上了灯。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嘴里绽开一股血腥气。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今夜似乎注定是睡不着的了。

      没过多久,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下意识把耳朵竖了起来。

      “咦?”

      白朔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开灯啦?”

      唰的一声,屋内的大灯又亮了起来。

      只见白朔抱着自己的厚被子步履蹒跚地往里闯,随后往Alston床上一扔,丝毫不在意是否扔到了人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你这被子太薄,冻得慌,我得盖我自己的。”

      Alston从雪白的被子里钻出头,懵懵地看着还在嘚吧嘚吧的人。

      “你,咳咳,你还回自己屋吗?”

      “回啊,你不说了吗,你睡了我就回。”白朔把他的被子展开,把Alston的被子卷到一边去,舒服地躺下了。

      他指使Alston:“关灯去吧。”

      被安排的人喜笑颜开,下地关灯上床盖被子一气呵成。

      直到再次听到熟悉又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觉得心安。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朔小声地问着:“睡着了没有?”

      “没。”

      二十分钟后。

      白朔:“Alston?”

      Alston两只眼睛亮如灯:“嗯?”

      四十分钟后。

      白朔伸出手指随便在他被子上点了两下。

      “怎么了?”

      “还不睡?你有时差啊?”他没好气地说。

      一小时后......

      “白朔?”
      “......”
      Alston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又唤了一声:“朔。”

      那人依旧没有回应。

      此时的白朔正在梦周公,脑袋一歪睡得香甜,手里没了毛绒玩具,潜意识里总想抓点什么。

      于是他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环住了Alston露在外面的胳膊,抬起一条腿压在Alston的大腿上。

      白朔这下舒服了。

      Alston感觉大腿一沉,紧跟其后的是白朔平稳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

      他无声地笑了笑,放心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他梦到了高二那年的除夕夜。

      他们还没在一起。

      那时只在趣味课上听到过的中国的春节,听说那里的人们会放烟花、吃饺子、看春晚,老师说大家在那一晚都喜气洋洋其乐融融的。

      Alston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老师说过,在过年的这一天,在外务工的人们都会回到自己的家乡,一家人能够在这个重要的节日团聚。
      他渴望这一点。

      可是那一晚只有母亲和自己。

      十一点多的时候母亲就去睡了,电视上还播着春晚,外面偶尔响起几声鞭炮的动静,每次听见他都会被吓一跳。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收到了白朔的消息。

      小白狐狸朔:“快快快快出来!”

      Alston心想大晚上去哪儿,他抬头看了眼母亲那屋紧闭的屋门,再一转头便对上了扒在窗户边激动地看着自己的白朔。
      他不禁嘴角上扬。

      白朔说了句什么,他也看不出口型,只见他摇了摇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Alston心生疑惑,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刚一出门,就被白朔塞了一手的东西。
      “拿着拿着,冻死我了。”
      白朔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兜里。

      Alston一转身:“我去给你拿手套——”
      “哎不用,冻一会儿没事。”

      白朔嬉皮笑脸看着他,嘿嘿一乐开始介绍。

      “第一次过春节吧?这是烟花,就是那个fire...fireworks。”

      他朝Alston手里的东西扬了扬下巴:“你手里这个是捏着就能放的,今年新出的,说是叫‘仙女棒’。”

      “地上那堆——”白朔一脸神秘地看着他,“放出来可好看了。”

      Alston看看手里又看看地,最后看着白朔。

      只见白朔掏出打火机,问他:“想先点哪个?”

      Alston朝他伸了伸手。

      “成。”
      夜色中一粒微弱的火光乍起,紧接着泛出金黄色的光。

      “呲——”

      Alston起先有点害怕,把手微微侧了侧,那些火星便活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外跳。

      “Wooh——”他低低叫了一声,白朔就乐得前仰后合。

      Alston不明所以,下意识去看他。
      这光是跳跃着的,忽明忽暗,白朔脸上的光影也跟着流动起来,颧骨上的亮面时强时弱,眼窝下的阴影时深时浅。鼻尖成了最亮的一点,像涂了一层薄薄的金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在逆光里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很好看。”Alston心里想着,怪不得叫“仙女棒”。

      一支很快就燃尽了。

      Alston指了指地上的方盒,对白朔说:“想看这个。”

      “好!放!”白朔豪迈地走过去,蹲在那里捣鼓一阵。

      Alston看他像一只见了红布的牛一样朝自己飞奔而来,脑袋撞在自己的胸口上,隔着厚衣服并不疼,他顺手抱了一下白朔。

      “嗖——”
      “砰!”

      无数条金线从中心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奔跑,它们一边伸展一边分叉,每一条又生出更细的枝桠,像一棵巨树在眨眼间完成了从种子到参天的全部生命。
      第二声响了,接着第三声、第四声,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升起,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座倒悬的花园。

      这是老板那里最贵的烟花,四位数的价钱。

      白朔默不作声勾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大声地问:
      “以后要不要每年春节都跟我过?”

      Alston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天上移下来,看见白朔瞳孔中倒映的美景,同样大声地回答:
      “要!”

      那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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