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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拳头高高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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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差的结果了。
Alston太了解自己的亲爸了,说十分钟,实则发完信息就开始跟白朔讲故事了。
好在那个故事不算太短,自己能在他讲完之前赶过去。
Julian脾气古怪是真的,Alston思考片刻,没有回复一个字,这是最保险的方法,把激怒他的风险降到最低,白朔才会维持住还算安全的安全。
“再开快点。”
Alston催了一句,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景色,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自己居然在想白朔知道那些事情以后会是什么想法。
会讨厌他?还是觉得记忆中的人变得那么的不堪,甚至看到就会觉得恶心?
或许以后就要形同陌路了,白朔很快就会主动要求从家里搬出去,回他自己那儿住。
他不要白朔可怜自己,这对一个自尊心曾经被打碎再重塑的人来说过于残忍,不如以后装作没认识过。
没关系的。
Alston安慰自己,只要这段时间他们是幸福大于悲伤的,那就值得。
“刺啦——”
司机差点开过,在路过一片废弃了的产业园的时候猛踩刹车,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老板...到了...”他揉了揉差点撞歪的鼻子。
Alston打量四周,冷静地说道:“再往前开四百米,路边停着等我们。”
说完这句话他就下车了。
锈红色的巨大钢铁骨架,像是一头搁浅的远古巨兽,静静地趴伏在灰色的天空下。水面平静,倒映着残破的红砖建筑和几棵已经开始在厂房顶部长出的小树。码头上一个巨大的、锈蚀的绞盘半埋在泥土里,绳索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铁链耷拉着,风吹过时,会发出轻微的、叮当作响的声音,像是一声微弱而遥远的叹息。
时间倒回至二十分钟前。
白朔刚从餐厅里出来,走到街边便有一辆车停在自己身前,还没反应过来,车门缓缓打开,后座上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嘶——你是——”
话音未落,Dorian的人就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白朔下意识伸手去摸,被人抓着他的胳膊强行拉进车里。
白朔的手还插在口袋里,他自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情急之下,他把那个月亮挂件扔了出去,希望Alston能及时追出来发现。
好奇怪,白朔想。
他就老老实实地被抓,然后蔫了吧唧地坐在车里,就连控制他的人都觉得没意思,松开他的手的心思都有了。
“第四次了......”
事不过三,过了三白朔就能习以为常了。
他半分慌张都没有,坐在另一边的Dorian都觉得新鲜,不知道的以为自己顺路接了一位乘客。
“去哪?”白朔淡淡地问了一句。
过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白朔回头看Dorian,发现他正用疑惑的神情看着自己。
“别慌。”白朔抽不出手,只能扬扬下巴显示出自己的“惬意”,“你要是差点死过一次,或者被陌生人差点开枪打死,就会觉得被熟悉的人抓走是一件极其心安的事情。”
“......”
“你一直在查我,对吧?”似乎是为了让白朔听清,Dorian说得很慢。
白朔目光一凛,丝毫不惧:“是,还有Julian。”
Dorian轻嗤一声,说道:“带你去见Julian。”
白朔打趣道:“你俩该不会是一对儿吧?”
这不是玩笑,他很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了,只是一直顾及Alston的心理状况没说出来过。
Dorian怔住半秒,就是这半秒,被白朔敏锐地捕捉到,他心下了然,突然叹道:“那你就不该答应帮他的。”
那老外明显没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附和地皮笑肉不笑一番。
白朔探出头看了眼前面的时间,沉声说道:“二十分钟。”
Dorian:“什么?”
“没什么。”白朔摇头。
他赌二十分钟内Alston就会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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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第一次被绑,他感觉塑料绳快要把自己的手腕勒断了,左脸也在隐隐作痛,因为不想被堵住嘴,莫名挨了两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
但他倒没觉得多憋屈,只是默默在心里为Julian和Dorian点了根蜡。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面前这个人是Alston的父亲。
他和自己三年前见到的时候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衰老的速度异于常人,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似乎也说不出话了,只能靠打字,再用冰冷的机械声传出来给自己听。
饶是一个再冰冷的人,看到眼前这人也会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好久不见。”
“唔——”白朔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听说你一直在查Heaven of Grace的事,不如我现在全部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器声音冰冷,让白朔觉得寒到刺骨。
“唔唔——”
意思是“说吧”。
Julian打字的动作也迟缓了不少,白朔等了很久,等到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废掉了,才听到流畅的机械音。
“Heaven of Grace的前身想必你已知晓,Alston在那里待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不过我自认为还算仁慈,选择了最为柔和的一种方式——电击疗法。”
白朔瞳孔倏地放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唔唔唔——”
这是一句脏话。
柔和个屁!要是真的柔和Alston就不会连静电都怕!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Julian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垂眼看向白朔,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毫无生机,像是下一秒就要枯死的老树。
白朔瞪着水润的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腕上的塑料绳越勒越深,边缘处有了破皮的征兆。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出:
“他们会在他眼前放着你的照片,会迫使他一次次想起跟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每一个眼神他都会想起来。”
“在情绪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会把电流猛地推到最大,电不死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生理上的后遗症。”
白朔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绝望地跌坐在地上,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角落延伸过来,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会恨你,厌恶你,只要看见你就会觉得恶心、恐惧。”
Julian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幅度,似乎是在回味。
“不过你们的感情可真是深啊,直到他被带出去的时候,我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彻底恨上你,现在看来应该是失败了,好可惜啊。”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白朔却听出嘲讽的意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Alston要向自己隐藏身份。
这两个月来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被解开了,白朔呜咽一声,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
“还有——”
还有?白朔感觉四肢都像被灌了铅一样,他真想活活剥了Julian的皮!
“Heaven of Grace是不会把异性区分开来的,那种地方都是年轻人,冲动起来和开春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机器还在翻译,白朔光是听着就已经要昏过去了。
“不可以...绝对不行...不会的...”白朔无声地祈祷着。
眼泪打湿了缠在嘴上的胶带,白朔伸舌头使劲把那团布往外顶,又把头埋在膝盖上,来回摩擦几下,直接把胶带蹭了下来。
他吐掉嘴里的布,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喊道:
“安砚——”
下一秒,那扇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乌拉拉进来十多个人,Julian被三个人围住,Alston从人群中间的位置冲了出来。
“我在呢...没事啊...”Alston半搂住白朔,用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他腕上的塑料绳和脚上的绳子,白朔顺势用他的大衣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恢复了知觉的双手立马“劫”走Alston手里的小刀,白朔目眦欲裂,拿着刀就朝Julian冲过去。
“我杀了你!”
刚冲出去两步,腰部被Alston从身后一揽,整个人腾空了一瞬,他短暂愣了片刻,手里的刀已经被迫“物归原主”了。
“白朔,白朔,为了他犯法不值得。”Alston轻巧地把刀收回衣兜里,把人使劲扣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把人带了出去。
“你——放开我——”白朔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又舍不得打他,拳头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Alston把他带出后关上门,认真地承诺:“我不会让他活着的,相信我。”
白朔抽了一口气,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无奈地点了头。
“老大,Dorian跑了。”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黑衣人,离Alston三步远的地方朝他汇报。
Alston看着忽然异常冷静的白朔,眉心蹙起,沉声说道:“没关系,把骨灰直接寄到Liquid Gold那里就行。”
白朔闻言挑了挑眉,很是满意地轻哼一声,大概是终于觉得眼前这个人干了件让自己觉得痛快的事情。
Alston忽然瞥到白朔颧骨上一点脏,他抬手抹了一下,不料引得手底下的人抖着躲开了。
他凑近了才发现不是脏了,而是一块淤紫。
原本肿胀起来的左脸,因为胶带缠得太紧,把淤血都挤到了一处。
Alston眉毛压低,轻声对他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便重新回到了那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