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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十分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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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东区那条街上,有家不起眼的中餐馆,门脸不大,平日路过只看得见玻璃窗上贴着的手写菜单。
国庆那天,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只有这家餐馆门口挂起了两面小红旗。雨刚停,石板路还湿着,那一点红便格外扎眼。
推门进去,满墙贴着手写的海报——“庆祝国庆”,字迹工整,旁边还画了几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窗外,一个穿风衣的英国人停下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看,他大概不明白这群人在庆祝什么,只看见满屋子的笑容,和热腾腾的蒸汽,然后他推门进来,要了一份炒面。
老板把炒面端给他,又额外送了一碟春卷,“今天是中国国庆,”她笑着解释,“请你的。”
再往最深处的包间看去,便是白朔和Alston那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面前的盘子基本都要干净了,Alston刚打算起身去结账,包间的门便从外面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老板,紧跟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和他们年龄相仿,老板面带微笑对两个人说道:“二位先生,今天店里搞活动,折合成人民币后消费满五百可以免费算一次塔罗。”
?
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活动?
老板淡定自若,见二位面色僵硬,便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是我女儿,”她往旁边移了一步,把身后的年轻姑娘露了出来,“读了个神秘学,算得可准了,有证书的......”
再之后说了什么Alston没细听,他一向不信这种东西,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接过女孩手中的账单结了账,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元整。
“看来我们三个很有缘分。”女孩小声说了一句。
Alston礼节性地小幅度扬了下嘴角。
嘴角还没收回来,就听白朔轻描淡写来了一句:“那给他算算——爱情运势?”
Alston眼睛都瞪大了,瞳孔倏地缩小,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我不——”
“算。”
“......行。”迫于白朔的“淫威”,Alston眼一闭心一横,答应了。
老板出去后,女孩在收拾好的桌面上铺开牌,手腕上的银镯被灯光晃了两下。
“先生,抽三张牌。”
她是很标准的东方长相,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时,Alston莫名觉得多了层高深莫测。
Alston原本想敷衍了事,却被女孩用手腕挡住了欲抽牌的手,女孩提醒他:“要专心哦先生。”
女孩说这句话时没有看Alston,而是看着白朔,似乎认定了手底下这个人只听白朔的话。
白朔那声不耐烦地“啧”呼之欲出,Alston感觉自己已经有了蜘蛛感应,连连点头:“行,行。”
他从一模一样的七十八张牌里精挑细选出三张一模一样的。
“好了。”他悄悄瞟了白朔一眼。
女孩从左到右依次把它们翻开,沉默地思考着。
白朔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不知是吃饱了犯困还是对结果抱有期待,眼睛半睁着,视线在牌面、女孩和Alston的脸上逡巡。
Alston原本做好了玩一玩的态度,但安静到可怕的氛围让他的这种念头越来越淡,甚至生出了一丝焦虑和恐惧,紧张地东张西望。
这样的Alston着实罕见,白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觉得他像只抓耳挠腮的猴子。
“好的,我看好了。”
女孩一开口,便感觉到两道目光像光剑那样“唰”地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您有喜欢的人。”
嗯,说了件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过Alston的耳朵却悄悄立了起来,不安地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这个东西怎么还真的...有点准呢...
“您和ta建立起过恋爱关系,但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被强行打断了。”
二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了几分,白朔又开始紧张地抖腿,刚抖了一下又被自己按住,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女孩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白朔摆摆手说道:“没事你继续说,实话实说就行。”
她点点头,继续说:“您很后悔、懊恼以至于有些自我仇恨,可能患上过心理或精神类疾病,建议您不用这么内耗。”
自我仇恨?心理疾病?
白朔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倒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一点。
“同时,您也觉得您喜欢的人——不好沟通、容易情绪化、有点悲观主义...总的来说就是与您之前的认知完全不符。”
“呵。”白朔怒极反笑,拿起外套就出门了。
起身时碰掉了最边上的一张牌,女孩稳稳伸手接住,牌面一翻,俨然是一张高塔牌。
高塔指的是——人为不可控制的剧变。
女孩眉心蹙起,却不敢妄下定论,便继续了牌面的解读。
“但是——”
“砰”
白朔夺门而出。
他回头看了这扇门三秒钟通过,发现依旧紧闭,Alston没有要追出来的意思。
“行。”白朔气呼呼地走了。
“但是——”女孩刚开口就又被打断。
Alston:“抱歉打断一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结果吗?我和他最后能不能在一起?”
女孩笑了一下,爽快地说:“大概率是可以的,而且很快就可以,因为——”
“谢谢。”Alston听了结果后,穿上外套就追了出去。
女孩接连被打断,也只是疑惑地挠了挠头,自闭地把后半句话对着空气说了。
“因为他也喜欢您啊。”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两位先生都不太喜欢听好话?
Alston追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他回去问坐在店门口的前台:“请问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往哪边走了?我跟他是一起的。”
前台原本在摸鱼,但奈何白朔的长相过于惊艳,他一个男生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现在这张脸跟刚才那张不相上下。
“好像上了一辆车。”他短暂地分了下神,又很快反应过来。
Alston的眉毛倏地压了下去,叫车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两个人出来的间隙连一分钟都没有。
他朝那人道了谢,站在店外转了几圈给人打电话,毫无意外地被挂断了,他满心焦虑朝街上走去。
他忽地感觉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低头一看,是那个月亮形状的挂件。
Alston弯腰把它拾了起来,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乱了。
“嗯......”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喉间挤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按照自己先前认知里对白朔的行为逻辑分析,白朔不会轻易扔掉别人亲手做的东西,因为他对自己说过“亲手做的东西都承载了制作者的爱意,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是这个道理。”
被扔掉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背叛了这份感情。
Alston摇了摇头。
如果白朔真的认为他背叛了这段感情,在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会丢掉了,而不会等到现在。
会不会是不小心掉了?
Alston很快又把这个答案否定了。
那个大衣的口袋很深,就算去做过山车都不一定掉出来。
那就是刻意扔的。
白朔是坐车走的。
他抬眼环顾四周,这条巷子深,这么半天了,只有零星几辆车经过。
Alston的喉结微微滑动,像在吞咽什么锋利的东西。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半边明亮,半边沉在阴影里,光明的那一半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阴影中的那只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收紧。
像一根弦被拉到极限,却绝不崩断。
他抹掉挂件上的脏污,打了个电话,声线平稳朝电话那边人说:“我要他的位置信息,再派一辆车过来接我。”
挂断电话,他发了个位置过去。
十分钟后,一辆纯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稳当地停在Alston面前。
Alston坐在后座,眼皮轻轻掀起,视线冷冷扫过驾驶座上的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就是这么看人的?”
那人自知闯了祸,无言以对,Alston也没为难他,只丢下一句:“开车吧。”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一个无法行走,甚至现在可能都无法开口的人,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拐走一个认知能力清晰的成年人的?
“叮——”
短信提示音。
发信人:Julian·Vane
跟在自己眼里十恶不赦的亲爹没有微信,并不是件稀奇事。
他发来一张图片:
白朔侧躺在水泥地上,膝盖蜷着,手腕绑在身后,塑料扎带勒进肉里,边缘泛着暗红。嘴上的胶带缠了三圈,压着里面的布团,嘴角被扯得变了形,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挂在腮边。
“王八蛋......”Alston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白朔是闭着眼睛的,他似乎是故意闭上眼的,不知道那双眼睛下隐藏了什么。
Alston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指甲刺入他的心脏,他仿佛身临其境,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直往下沉,沉到胃里,沉到膝盖里,沉到站不起来。
他想喊一喊白朔的名字,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手腕那里一定很疼,都已经不回血了,脸上也会疼,他知道嘴角的血迹如何形成,要被大力地扇一个耳光,而且力气大到像要杀死一只砧板上的鱼那样才会出血。
Julian·Vane:“十分钟后,我会告诉他,当年在‘避风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