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了没有黑暗的明天 “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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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随有点懵，但一边的沈庭宴却挑起了眉毛。
这是见面到现在沈庭宴最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了，沈庭宴的动作也能看得出诧异，但他显然松了一口气，沈庭宴垂下眼睛收好刀。虚影没有再开口，只是平静地与沈庭宴面对面站着。
“沈时生是谁？”顾随翘着二郎腿还是开口问了。
沈庭宴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个空间中除了他和沈时生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他嘴唇动了动后微微皱起眉，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沈时生的身份。
沈时生却是很快开口，他转向顾随幅度很小地笑了笑：“死人。”
沈庭宴显然有点语塞，他轻咳一声，顾随也站起身看着面前两个长的有三分像的人，就连冷脸的样子都有几分相似。
沈时生是沈家明文记载中为数不多的反抗者，在那个民主科学高举起旗帜的年代态度强硬地拒绝说是祖宗之法的入祭并嗤之以鼻，在与心上人结婚后几乎是义无反顾地去了M国深造，试图用科学去对抗他向来轻视的鬼神玄学。
记载中，他和他的妻子均是沈氏族人，沈时生的爱人也是性情刚烈之人，在沈时生离开后靠着没有血契不会被无相神尊索命的漏洞单枪匹马去往无数个禁地，探索无相神尊背后可能存在的所有秘密，试图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寻出破局之法。
可惜天妒眷侣，因为长期劳累或是其他原因最后没有逃过1937年的人祸，她死在金陵时连沈时生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沈时生百般尝试不得，压在脊背上的重量随着族人或真或假的指责越发沉重，最后在妻子死后没多久也随之而去，在祭风山自刎而死，堪堪也算是完成了家主的入祭，堵住了他人的嘴。
沈庭宴还在思考怎么简短地介绍沈时生，沈时生又一次开了口，他用温和的目光扫过沈庭宴和顾随，最终定在了顾随若有所思的脸上：“或许，我是可以告诉他怎么活下去的人。”
“砰。”沈庭宴猛得抬头，跟着站直的身体带倒了身边的一张红木椅，倒地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你说什么？”
沈庭宴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沙哑，自从知晓沈氏家主避无可避地悲戚命运后他总觉得身边每个出现的人都在预示着他必死无疑，在他最低沉的时候甚至连沈庭琪的出现都能让他更加沮丧。
每一次遇到沈氏旁系的远亲，他们贪婪的目光几乎是想将自己绑去祭风山献给无相神尊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
赤裸裸的眼神简直像是把沈庭宴架在烈火上焚烤。
他死死盯着沈时生虚幻的身影，声音越发沙哑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浸淫在死亡的恐惧中直至麻木，突然有人施舍生的光，在他看来反而像是假的了。
顾随和沈庭宴一起看向沈时生，听到“让沈庭宴活下去”的话语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剧烈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得攥住了他的心脏一样，整个房间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沈时生依旧是轻轻一笑，面容中有掩都掩不住的疲态：“不过此程前去必有风险……”
沈时生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语意思显而易见自在不言中，沈庭宴刚才高高悬起的心下坠了一点，但沈时生带给他的希望还是远远盖过了这一点“可能失败”带来的心里落差，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近乎急切地开口：“怎么做？”
顾随看了一眼沈庭宴，那个一年前一直停留在沈庭琪口中，见面后浑身写着烦躁和厌倦的人，此刻眼中熠熠闪着光。
沈时生倒是对沈庭宴的果决有一点诧异，但他也只是停滞了数秒就重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被沈庭宴随手放在红木桌上的笔记本：“这是我妻子沈眷留下的。”
沈庭宴浑身一震，他垂眼重新审视那本被他忽视的那本笔记。
沈时生接下来的话开口的有点困难，不知是不是错觉，顾随甚至听出来一丝愧疚：“沈眷去过的地方我都没有走过，所以我说必有风险，是要你们自己去再走一边，去做重头开始的破局人。”
“沈眷不是家主一脉，她没有与无相神尊的血契，所以她一次次全身而退，又困于血缘的阻碍只能做记录者而非破局者。”
“所以她留下了一本笔记，她希望在她之后，会有人再扛大旗。”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沈时生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虚浮几分，对上沈庭宴略感疑惑的眼神他平和地笑了笑：“我与其他弥留的灵魂不一样，我所残存的力量是有限的，我将自己封存在一块玉石中最大限度地保留力量，就是希望在完全消散前看到有人去实现沈眷的愿望。”
沈时生看沈庭宴的目光越发柔和，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其他人，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庭宴的肩膀：“祝好运……祝成功。”
虚落在肩上，没有实感但却带起隐约的暖意。
顾随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坐回椅子上轻轻翻开了笔记到有地图有字的第一页。
四留谷，位于华国东南角山脉，几乎全部位于喀斯特地貌区，说是谷，实则是像长白山天坑一样在一座小山头由流水侵蚀而成的凹陷地。
地图上圈起一个红圈写着时间二字，旁边沈眷的其他批注字迹潦草的简直要起飞，顾随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字体，随意且豪放地写了两行字。
顾随还在研究沈眷批注的时候身边静了下来，异常的磁场再次波动了一轮，他收回注意力抬起头，沈时生已经在不知何时消失了，沈庭宴似乎刚从冥境中缓过神叹了口气，低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桌上的清玉，好像在散着盈盈微光。
沈庭宴只是放空了一瞬就重新回过神来，刚才因为冥境产生的寂静在冥境破碎的一瞬间同时消散，沈氏旁系族人的咳嗽声在隔音并不好的老宅中隐隐传了过来，沈庭宴回到现实后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经过刚才一些直接或间接的交流顾随觉得沈庭宴身上的距离感少了很多，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疏离感淡了不少，他凑过来撑着顾随的椅背低头和他一起看。
沈庭宴眯眼看了一会后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前掏出了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再次走回来垂头看顾随手里的笔记。
顾随的目光不可控制地在沈庭宴身上停留了几秒。
沈庭宴很认真地研究了一下沈眷的狂草后“啧”了一声，干脆把笔记从顾随手里拿过来翻出一支笔研究笔顺字迹，顾随坐在一边盯着，顺便在沈庭宴写不下去的时候接过来自己试。
统共就两小行字迹，两个人凑在一起琢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敲定最后的结果。
“阳蓄阴收。”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沈庭宴长叹一口气捂着脸向后一倒，好不容易看懂了沈眷写的是什么，现在又搞不懂她要表达什么。
顾随向来追求效率，一个小时才认出来这么几个字本来让他足够烦躁了，但看着沈庭宴少有展现出的活人气息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站起身妥帖地收拾好笔记和清玉重新装回锦袋中递给沈庭宴：“很晚了，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入祭风山定血契。
沈庭宴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真情实意地叹了一口气接过锦袋站起身。
沈庭宴基本都是一个人住，他也算不上经常和其他人打交道，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也是。”
顾随点点头，看着沈庭宴转身上楼洗漱，回了刚才留给自己的小卧室，顾随看着刚才随意放在枕边的电脑包，烦躁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点开还没看的文件。
顾随睡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恍惚的，想到今天的任务还是搓了两把脸跳下床换衣服。
所有沈氏旁系的成年人都已经衣着整齐地等在院子中，脸上是虚伪的悲痛和掩都掩不住的喜悦。
沈庭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不知道什么朝代形式的祭祀白衣，朦胧的青纱挡在脸前，厌倦和不耐几乎要席卷他，但想到昨天沈时生的话他还是定了定神抓起一边的银质匕首下楼。
他没有看院中其他人赤裸的贪婪目光，一步步前进走出沈氏大院向着不远处的祭风山入口走去。
顾随紧跟其后，乌泱泱的人群静默着跟上，直至沈庭宴踏上最后一阶打磨粗糙的石阶。
位于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磐石，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黯淡的指纹。
以血为印。
一路都看似很平静的沈庭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几乎是颤抖着深呼吸一口，他拿起匕首轻轻在拇指上划了一道。
顾随罕见的感受到了一丝心疼，沈庭宴抬手将血印在磐石上的空白处并停留了一会，想着沈庭琪曾经叮嘱过的流程顾随叹了口气在沈庭宴收回手后立刻将拇指按在了还未干的血上。
身后传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沈庭宴无声地冷笑。
沈氏旁系的族人在确认完沈庭宴定下血契后打着各种各样的哈哈立刻拎包离开了祭风山，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沈庭宴情有可原地不想多说什么，又由顾随打点。
送走最后一个人后顾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沈庭宴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下楼，手里拿着那本笔记，似乎有什么想说。
顾随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他。
“我准备去一趟四留谷。”沈庭宴假装轻描淡写，“如果活着回来了，就再回京市，如果没有……就算在这里入祭了。”
顾随心狠狠一揪。
他犹豫一下开了口，换做别人他一定半点都不会干涉，但面前的人是沈庭宴，刚认识没多久，但他却完全不想让他就这样死去：“我和你一起去。”
沈庭宴没有拒绝，毕竟顾随是他名义上的守护者：“如果有危险，你先走。”
顾随跳过这句没有回答，他目光沉了沉，在脑海中构画了一下祭风山的地理位置和距离最近的城镇以及他的产业地，自我确认以后才看向沈庭宴：“这个先不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庭宴现在身心俱疲他也没有多问，“嗯”了一声。
顾随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沈庭宴发了个链接，在沈庭宴问之前就开口解释：“这是顾家内部的软件，或许你用的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了没有黑暗的明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