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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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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深山,薄雾缭绕,与风一吹,混着晨光落在盎然绿意上时,青雀终于顺势而下,轻抖翅膀,停落于一方寒池边的树枝上的前一瞬间,倏然化作一位穿着蓝绿间色窄袖长裙的妙龄少女,斜倚着树干。
“回来了?”
寒池中央冒出一个人来。
青雀看了一眼,说:“他们要来定州。”
“啊,可巧呢。”又感慨:“不愧是我徒弟。”
青雀未接话,就此静了片刻,想起那个浑不信任涂山砚所言的少女林悟,忽道:“云隐,你真心狠啊。”
不止对那两个人,更对自己。
她紧接着问:“你当时知道他们要杀你吗?”
云隐与涂山砚之间的仇恨,青雀不太清楚,却听闻过云隐手持涂山砚所锻造斩仙剑杀了他的事。
而今再见,这人自然不可能、也不应该毫无防备。
但……
偏偏云隐确确实实“惨死”在涂山砚算计下,狼狈不已。
青雀拧眉,正过身,低眸看她满不在乎踏上岸,施法烘干身上水珠,随意系上蓝色底裙和浓绿色大袖长裙,微微仰头,漫不经心道:“你只有这一套衣裙吗?”
勾指结阵,取出随身携带的圆镜,随意顺了下湿漉漉的长发,又说:“喊我卫鸢啦。不然别人听见,暴露身份怎么办?”
青雀啧一声,望着她那双空了一只的眼睛,忽记起昨夜这人轻飘飘“不过一个神火内核”的话,又生出新的疑惑。
不过鉴于两人从前在仙都天宫做同僚时关系薄弱,如今更只是利益合作的关系,见她连头先的问题也不理,青雀便不再多问。
哦了一声,应下改变称呼的事,青雀才解释衣裙的事:“我很久不住这儿了。”
千余年前,上界与人间的通道关闭得太突然,便是她这个为了从墟天渊中找人而转投云隐,计划在仙都天宫当眼线的人,也猝不及防被困人间千余载。
直到八年前,才闻听通达重开,立身飞回仙都朱雀宫,先见了顶头长官朱鹮上仙,又去天宫面见天君,将所经过往和世间万事一一报秉。
天君听后,沉吟片刻,又以寻找重新临世的魔女云隐而派她下界。本就有此目的的青雀半推半就应下后,立即开始寻找失联千余载的云隐,顺道探听关于她的利害消息。
不负所望,一个月前与人在溯州凤阳城重逢相识。
归因于青雀转投后,就没再见过她,也没得到过什么仙都天宫的情报,卫鸢一时没想起她是谁。
卫鸢捧着完热汤,在面摊前枯坐了好一会儿,才在青雀提醒下,恍然记起来后,秉持眼下人手能多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断断续续将这一年里更换名姓,以幻术迷蒙了青阳县内修士妖魔,不至被三界通缉的魔女身份暴露的事一一道出。
明明在仙都天宫与人做过同僚,却没被记得的青雀起先心有不满,但之后闻听她确实还有打开墟天渊的计划时,眼睫一眨,立即放下了一切不满。
如此,卫鸢更毫不客气地以如今身体和灵魂融合不爽利之由,支使她前来定州,寻找聚魂灯。
正恰好,用上了。
青雀细一打量她那经此一夜混乱,几乎全靠聚魂灯融在十数只乌鸦身上凝成肉身的、空荡荡轻飘飘的残破灵魂,不由得嘀咕自己是否投错了路。
“可惜,后悔也没用啦。”卫鸢笑吟吟地。
话虽如此,也还得为了人生性命,时常怀抱后悔反省之心。
青雀回神,从袖中绕出一条群青色长绫,扔给她。
“落在回春堂的群青,给你取回来了。”
两人重逢相认后不久,就在此间别院和青阳县回春堂之间秘密设下传送法阵。
若非如此,卫鸢也不能如此之快地聚魂于此,青雀更懒得大老远飞过去帮忙取物,顺便一览林悟和徐行之的境况。
“多谢。”
卫鸢道了声谢,接住群青,轻轻一抖,将之变作细长素白薄纱,抬手蒙上双目的一瞬间,面容也逐渐模糊起来。
青雀看了又看,竟无一点卫鸢往常容貌气质露出,全然一副普通普通再普通的模样。
“正经用起来,确实无愧天渊神木遮天蔽日之名。”
她看着那由神木抽丝制作而成的法器,感慨。又一转话头,问:“即便如此,也早晚会与那些人碰见,接触,你一定确保没人能认出你吗?”
卫鸢若有所思唔了一声,提起寒池边案几上的聚魂灯,边走边笑:“随机应变吧,我很擅长的。”
“起码这次不会遇见涂山砚,那是个可难对付、可难杀的人呢。”
青雀跃下树,想起当时在别院所见涂山砚一瞬恍然深思的神情,顺口问:“这是为何?”
虽说涂山砚留了扶桑神火内核,但手中唯此一法的作风,着实不似那人的手段。
思及曾与涂山砚有过几面之缘,却次次都见识到那人无论炼器,还是处理事务,都极尽精密算计的模样,青雀神情复杂,心想还是我们小鸟心思单纯可亲。
卫鸢道:“白叙落在回春堂的当夜,我就在他和涂山砚的身体灵魂里分别埋了各种锁魂、驱鬼和禁锢力量的禁咒。”
一是为了阻止涂山砚彻底侵占白叙的身体神识。二是为了阻止因此气急的涂山砚彻底脱离白叙身体,残害他人。所以,除非涂山砚找回契合灵魂的本身,他不仅无法发挥全部力量,还不能对白叙发难。
卫鸢得意笑一声,又道:“之后白叙醒来,我又悄悄指导他学了如何在识海中修炼的方法。”
是以,便是当下涂山砚更胜一筹,压制了白叙的自我意识,他也可以静静在识海中修炼,以待后日反抗,或者直接侵吞了涂山砚的力量。
青雀思索几瞬,嗤道:“虽说涂山砚拥有涂山九尾天狐血脉,但到底死了一千多年,本身早腐烂了吧。”
“不见得。”卫鸢摇摇头,说:“他死在了钟玉山。可巧,就在王都……”
她忽然顿住,记起前朝今朝京城不同名,于是改口:“就在大夏国上京城以南不远。那里自古龙脉、灵脉齐全,钟玉山又钟灵毓秀。以他的身份,不至于尸身腐烂。”
青雀蹙眉:“那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本身吗?”
卫鸢再摇头:“钟玉山钟灵毓秀,却也陡峭险峻,层峦叠嶂,不好找人,更何谈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更何况,我眼见他怨戾化鬼,于我不利,如何又会给他借尸还魂的可能?”
青雀道:“你化了他的尸身?”
卫鸢否认:“没有。他很有用,回魂后更有用,暂时不能烟消云散。”
青雀双目一眯。
卫鸢耸了耸肩,继续道:“所以我将他的尸身送给了一位故人。”
之后,又随手将斩仙剑赠给了一位姓白的修士。只没料想,化鬼的涂山砚竟能逃离钟玉山,深藏斩仙剑中修炼,再现人世。
真真是祸害遗千年。
卫鸢咋舌。
青雀今岁两千七百年,得见过天上人间无数荒唐事,一时无语,懒得继续问下去。
卫鸢乐得回到卧房,阖门修养了七日,才终于恢复两三成精力。见外面夜色沉沉,便又打了个哈欠,无视窗外立在枝头上的青雀,关上窗户,转身又睡一觉。
日上三竿,迷蒙苏醒。
一睁眼,视线受限,却还是被窗外天光刺得眼疼。
“混蛋青雀!”
模糊记起更早时候有人推门喊她,懒怠早起,于是随手一挥将人扫出去后,忽远忽近传来的一句急骂声和窗户哐一声开合的声音,卫鸢捂住眼,侧身往床里一卷,嘴里嘟嘟囔囔。
直待眼中涩意痛楚缓缓平复,能以忍受,才放下手,起床梳洗一番,穿上青雀今早送来的淡绿襦裙和轻粉宽袖披衫,拿着粉绿间色的发带随意结了条辫子垂在左肩后,又勾起梳妆台上的群青,蒙住眼睛。
穿廊走径,行至前厅,只见青雀一抬眼,记恨起今早喊人不成反被打落屋外的事,冷笑道:“我以为你一睡不起了呢。”
卫鸢心虚一笑,“人生繁华,还没过够,不打算一睡不起。”
她走上前,瞥一眼空荡荡的桌子,又咂舌,理所当然嫌弃道:“没有早饭吗?”
青雀十分无情:“你不需要吃饭。”
卫鸢大惊:“怎么会?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啊!”
青雀白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
“群英楼饭贵,你付钱。”
“我吗?”
由于涂山砚他们突然发难的暗算绞杀,卫鸢不及准备,针对林悟的计划受阻,只有魂魄附在侥幸逃脱的乌鸦身上,通过传送阵追着青雀和聚魂灯落到此处别院寒池,连套衣服都没有,哪里还有钱?
她追上青雀,一边为遮掩眼睛而顺手从院里折了根树枝变作拐杖,一边厚着脸皮奉承着赊账和再买几套衣裙首饰的话。
青雀一句不理。
卫鸢叹气,怎么总遇见比自己还冷冰冰的人啊——徐行之这样,前来投靠自己的青雀也这样。
索性都不是直接无视人的无良性格。
她扶住青雀的胳膊,装模作样拿着树枝变作的拐杖,一步一点地,穿过行人如织的街道,抵达群英楼。
视线略略一逡巡,便有十数个装扮不同、法器不同的仙门弟子映入眼帘。
果真是群英荟萃,不负群英楼大名。
青雀带着她往二楼一个能将一楼尽揽于眼下的坐席走。
瞧着伙计殷勤称呼仙子和在前引路的模样,显然青雀早早在群英楼定了位子。
卫鸢唇角一勾,随至二楼坐席,施施然坐下,点了几道甜口的吃食和茶水后,食指触及桌面,一圈一划,结成一个能够隐秘两人话语的结界。
不消片刻,吃食茶水端上来。
青雀啜饮清茶,打量着下面各方人马,问:“多年不见,还认得全吗?”
卫鸢答非所问:“好大阵仗。”
青雀哼道:“如此大阵仗,全是为了你。”
食指往一楼左边一张桌子一指,那里坐着两个穿着红黑间色张扬劲装、眉心以朱砂画了火纹花钿的少男少女,但桌上却有四个茶杯,桌旁也另靠着两把妖刀。
“妖域竟也在人间开山立派了吗?”卫鸢倚靠在栏杆上,望向那位身上有妖力浮动的少女,颇觉有趣。
“天下有正道,自然也有歪门邪道。不过,正儿八经开山立派,收授弟子,正经教导修炼的,只这一个。”青雀道:“五年前兴办的,叫清风明月。据说有妖君做靠山,无人敢惹。”
“不像个正经教派名。”卫鸢点评一句,放远耳目,去听那桌的谈话。
其中,年龄较小的少女问道:“周师兄,你待会儿是要随观师姐南下微雨山寻找箜篌引,还是随师父东去凌绝谷破除七绝琴幻境?”
“去凌绝谷。”周雾极力压制嘴角笑意,道:“观师姐与我说,虽然两者都是神器,但箜篌引援引万千鬼魂,阴气太盛,不便我养伤。”
“这倒是。”莲生点点头,穿插几句对师兄多日前因镇杀厉鬼任务而受伤的担忧问候,又小心翼翼瞥了眼四周,压下声音,问:“师兄,集齐五件神器真能镇杀魔女云隐吗?”
自打上界与人间通道大开后,不仅有神仙修士入世开山立派,收授弟子,还逐渐传出祸世魔女云隐再临人间作恶,需得集齐箜篌引、七绝琴、昆仑镜、凤凰珠和镇魔塔这五件神器才能将之镇杀的传闻。
莲生一介凡人,却意外吞吃一颗妖丹,走了妖道,以致行为癫狂,神思混乱,重创好多百姓,遭受仙门修士追杀。正绝望等待待死期时,观师姐从天而降救下她,又帮她理清神智。
然而醒后,莲生许多记忆丢失模糊。
观师姐不甚在意,只道见她同为妖修,随手一救,留走随她。
此番救命之恩,莲生永不敢忘,自然誓死跟随,也被师父好心收入清风明月门下。
于此,她拼命修炼,一心要变强再入世,寻回记忆,也赎清忽闪记忆中数条性命的罪孽。
这期间,逐渐了解三界情势,听闻“魔女临世,需寻神器镇杀之”的言论,莲生自觉这与清风明月和她一个妖修无关,更无甚兴趣。
未料,观师姐一句接一句与她解释说:云隐若是普通魔女,妖域自然懒得去管。但偏偏她昏了头,妄图打开墟天渊,放出其中上古魔族,为祸整个三界。此番行径,除了用心险恶之人和西洲部分魔族,没人乐意。妖域自然也在其中。
是以一听闻定州竟然显有两件神器气息的消息后,师父就匆匆带着他们抵达此地,探听虚实。
只是临到此地,莲生对此传闻仍有不信。
周雾疑惑望向她,不解:“怎么这样问?”
莲生声音更低,道:“师父不是说,五件神器都曾被魔女炼化利用过。难保她不会暗下黑手,策令神器噬主啊!”
周雾犯了难。
楼上,青雀侧目,问:“你能策令那些神器吗?”
“一个定州城,竟然有两件神器现世。”卫鸢半真半假叹了一声,才回道:“五件神器都不大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受我策令?不过,下手段强逼倒是有三分可能。”
思及最先被她逼迫的昆仑镜,卫鸢百无聊赖托着下颌的手指轻轻一挠,划过空落落的脖子,没勾着蓝宝石吊坠时,指尖颤动两下,竟勾出了随身携带的圆镜。
顺势,她揽镜自照。
青雀无语移开视线,问:“那我们是要等神器认主后,抢人摄心,还是与这些人同去寻找神器,方便你强逼神器,断了三界镇杀你的手段。”
卫鸢沉吟了会儿,道出一句最不出错的话:“随机应变?”
自从一年前才入世就遇到身怀扶桑神火、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林悟后,她对神器的计划就暂时搁置。
之后受到涂山砚等人偷袭重创,不得已远来定州这几日,又一直在修养疗伤,哪里有空去仔细制定‘从众多仙界和妖域的手中抢夺神器’的计划。
再思及小医女反应过来自己在监视利用她后,指定要和十之八九不信她死去的徐行之合谋,一块儿寻找并算计着杀了自己的将来,卫鸢苦下脸,连连哀叹流年不利,处处不幸。
青雀冷笑,“你仇人那么多,林悟现在还排不上号呢。”
卫鸢撇嘴,视线随意一转,望见楼梯那里陆续走下来两个气质不凡的人。
前面那个墨发半拢,容貌昳丽,笑容邪肆,一袭红黑间色的宽袖长袍衣襟半敞,露出其内不多不少的胸肌,不仅增添几分妖冶放荡,还衬出几分野性。觉察堂内不少人转头看他,也并不冷脸不悦,反而轻一眨眼,送出去几个秋波。
卫鸢看得一愣一愣。
“那不是妖君贺兰栩吗?”
虽然常在人间,但基本摸清当下上界各方情势的青雀面露惊诧。
“妖君?他怎么会是妖君?”卫鸢亦很震惊,更对他那副风流浪荡样感到难以置信,“他孔雀附身了?”
青雀疑惑嗯了一声。
卫鸢的视线却又落到贺兰栩身后落了好几步的少女身上。
但见她一袭绛红窄袖长裙,墨发高束,姿容艳绝却又不失锋芒傲气。此时不知作何缘由,脚步沉重,怀抱妖刀,面容愠怒,一双凤眸更冷冷扫过大堂,又紧盯脚下,偏不去看走在前面的贺兰栩。
卫鸢眉梢一挑,心觉有趣。
青雀则思及卫鸢在仙都做上仙时,有一年常往来于仙妖战场,许是在那儿认识的贺兰栩,便没多想。
只眼看着那两人走到清风明月门下两个修士桌旁坐下,听得他们喊着师父、师姐时,恍然一悟,道:“那少女名唤观山月,据说是上界与人间通道关闭后不久,贺兰栩随手捡回来的徒弟。天资甚高,仅十五岁,就深入万妖窟,打服半数大妖,混了个妖王的位子。不过也因此,狂妄自信,无礼他人,才入世五年多,就将人间九成仙家门派得罪了个遍。”
但到底少年英才,青雀对她很是赞赏,接连感慨几句,道:“却没想到,他们竟就是清风明月的门主和大师姐。”
“少年英才,自当狂妄。”卫鸢低眸看着那一桌上的人,“只可惜,不是我们的人。”
似乎她们望过去的目光太过强烈,底下贺兰栩忽一抬头,却只见二楼靠栏杆坐席上的两位女子面对面,言笑晏晏交谈着什么。
错觉吗?确实感受到两道强烈视线的贺兰栩望了会儿那目上蒙纱的女子,疑惑歪头。
“师父,怎么了?”莲生问。
“他脑子有问题,别管他。”观山月闷了杯茶,面上怒气未消。
莲生和周雾对视一眼,纷纷心想:师父又惹师姐生气了。
无外乎他们这样想,实在是拜入清风明月以来,常见两人因大大小小的事情争吵起来,叫人烦不胜烦。
至于能让两人在眼前寻找神器关头争吵起来的,便也就是来定州之前,师父最不愿观师姐下山,淌入这个一不留神就可能死去的镇杀魔女的浑水。
彼时观世音怒道:莲生和周雾都去了,我堂堂妖王,堂堂清风明月的大师姐,天资上乘,修为甚高,如何不能去?!
贺兰栩也怒:他两个一个要建功立业给家中长辈看,一个与定州有些渊源,要来此处寻找记忆!哪里像你,一心琢磨着要来压上那些仙门修士一头!
观山月闻言不爽,却被说中心思。哑口半晌,最终还是纵性在清风明月闹了大半个月,才叫烦心不已的贺兰栩松口,带上了她。
思及此,莲生和周雾再又对视一眼,都不欲在此短暂和平中再提此事。
莲生更是眉眼一弯,从乾坤袋里翻出一袋龙井茶酥,送到观山月面前,笑着哄人:“早晨才做的茶酥,师姐尝尝?”
“果然只有小阿莲对我最好。”观山月皱皱鼻子,冲着贺兰栩冷哼一声,才转头拿起莲生手上的茶酥,尝一口赞一句,喜得莲生眉开眼笑。
“呵,谁不知道她最喜欢你。”贺兰栩收回视线,白她一眼,又问莲生:“你跟着她去微雨山?”
莲生连连点头。
贺兰栩嗯一声,看向周雾:“你随我走。”说着便起身离开。
“现在?”周雾诧异,却也立刻跟上去。
未料,才至门口,迎面撞上一位形容僵硬、眼神麻木的橙衣少女。
“抱歉抱歉。”
“无碍无碍。”
他连忙赔礼,少女连忙摆手,好一通你来我往后,两人忽然意识到:怎么身旁人没动静了?
一同看过去,只见各自身旁的人四目相视,剑拔弩张,一副随时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少女不忍直视,啧道:“喂,徐行之,意外撞一下,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