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束黄昏》悬灯引

5、小猫

　　晚自习的铃声敲过第三遍，教室里的喧嚣才慢慢沉下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了，只有走廊上的声控灯偶尔亮起，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江逾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鼻尖又飘来熟悉的橘子味——夏星辞正低着头，偷偷剥一颗橘子糖，糖纸发出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别吃了，”江逾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压得很低，“老师快过来了。”
　　夏星辞抬眼，眼底盛着笑，把剥好的糖递到
　　他嘴边，口型无声地说:“就一颗。”
　　江逾白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上低头备课的老师，偏过头躲开，却还是能闻到那股甜甜的味道，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夏星辞也不勉强，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被悄悄推到江逾白的手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展开。
　　纸条上是夏星辞张扬又潦草的字迹:下周六的画展，一起去吗？我有两张票。
　　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橘子旁边缀着一颗星星。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着纸条的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夏星辞。
　　少年正假装认真地看着数学题，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片。
　　他低下头，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个“好”字，又轻轻退了回去。
　　夏星辞看到那个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握着笔的手都轻快了几分。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江逾白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夏星辞撑着一把绿色的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一起走？”
　　夏星辞晃了晃手里的伞，眉眼弯弯。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橘色的伞面挡住了飘落的雨丝，也把周围的喧嚣隔在了外面，只剩下雨滴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路过操场后面的梧桐树时夏星辞忽然停住了脚步。
　　雨雾里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叶片上沾着水珠，在路灯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你看，”夏星辞伸手指了指树底下，语气里带着点雀跃，“那里好像有只小猫。”
　　江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奶猫，却还是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好可怜啊，”夏星辞的声音软下来，他抬头看向江逾白，眼底满是恳求，“我们能不能先把它带回宿舍？”
　　江逾白看着他怀里的小猫，又看了看夏星辞湿漉漉的睫毛，点了点头。
　　夏星辞立刻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
　　雨还在下，橘色的伞面下，夏星辞抱着小猫，江逾白替他扶着伞。两个人的脚步放得很慢，雨水打湿了裤脚，却没人在意。
　　小猫在夏星辞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橘色的灯光透过雨雾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是把黄昏的最后一束光，悄悄留了下来。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夏星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逾白。
　　“对了，”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周六的画展，记得穿那件白色的衬衫，很好看。”
　　江逾白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他看着夏星辞怀里的小猫，又看了看少年眼里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夏星辞笑得更开心了，他抱着小猫，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江逾白挥了挥手。
　　雨丝飘落在江逾白的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原地，看着夏星辞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里仿佛还残留着伞柄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橘子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夜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隐隐约约，露出了几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