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日常》猫三桃

19、第 19 章

　　“……是想让小莺学手艺？”

　　“是想先打听一下现在学手艺是个什么章程。”

　　李红喜对这有点了解，不过她丑话说在前头：“你知道我们周围有手艺的人家很少收徒，如果想拜师学艺，那可是要花大价钱的。”一门好手艺能传给子孙后代的。

　　“我听说林大当年就花了很多。”

　　“对，我婆婆当初就是觉着学手艺太麻烦，很容易搞得既学不会手艺，又要去人家家里当牛做马，才让我小叔子去读书。”

　　梅香听到这儿就明白，这事怕是不容易，不过她还是将钱掏出来，“你帮忙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收徒。”

　　李红喜握着钱袋，“行吧，我帮你问问。”

　　“麻烦你了，红喜。”

　　“嗐，都是为了儿女嘛。”

　　.

　　夏日的太阳烘烤着地面，知了躲在树上吵闹着。

　　水塘的树荫下躺着一头水牛，它躺在水里，只露出脑袋，饿了就吃两口水草，非常悠闲。

　　菜地里，叶子被晒得蔫了吧唧地垂下头。

　　平日里活泼的黄狗，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打盹，尾巴偶尔抬起驱赶苍蝇。

　　林莺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铺着竹席的床上睡午觉，这么热的天连村中最好动的孩童都不会在外面玩耍。

　　直到日暮西沉，外头不再酷热难耐，村里才热闹起来。

　　林莺起床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在灶房放了一日的水就是不如刚打上来的井水凉快。

　　最近天热，她每日喂鸡都是当天拌多少喂多少，她端着刚拌好的鸡食去喂鸡，看见它们将草垫子又糟蹋得脏兮兮，她用叉子将草垫叉出去，将旁边新做的铺进去。忙好这些，她回屋接手梅香的织布活。

　　梅香让出位置，坐在板凳上喝水，“小莺，这次织布就不拿去换银子，留在给你们做衣裳，正好你也跟着学学怎么裁剪衣裳。”

　　林莺握住梭子的手停下，“好啊，我还没自己做过衣裳。”

　　林阿奶抠门极了，哪里会给林莺糟蹋布料做衣裳，就连林梨花也是因为林大媳妇会刺绣，才有机会接触布料、针线。

　　坐在屋檐下编竹匾的林家和闻言扭头看向屋内，说：“娘，我身上这衣服都短了。”

　　用刀劈竹子的林二抬眼看着林家和短了一截的裤子，将不好听的话咽下去。

　　.

　　小雨吧嗒吧嗒下着，泥土沾了水，一股子泥浆子味儿往屋里钻。

　　林莺家前些日子趁天气晴朗，刚把屋顶拾掇过，此刻屋里并没有漏雨。

　　她手指翻飞，彩色的丝线在她手中成了好看的络子，她这手打络子的手艺还是东拼西凑学来的，也就会双耳结、蝴蝶结、梅花结等简单的。

　　林家和编竹筐期间偷闲用竹叶编了几只虫子逗林莺，“看看，这虫儿怎么样！”

　　林莺用余光瞥一眼，“蜻蜓做的很像，你想干嘛？”

　　林家和憨厚一笑，“想让你给我做钱袋子，林桥昨日还和我炫耀他妹妹给他做的新香袋，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

　　林莺眼睛一转，“好啊，我给你做两个，一个香袋，一个钱袋子。”

　　林家和：“真的？太好了。”

　　“不过你要帮我挖一个月的地龙。”

　　“行啊，反正我也和林桥他们约好一起去钓鱼。”

　　两人各自得到想要的，心情都很愉悦。
　　.

　　铛铛——

　　林福举着铜锣，从村头敲到村尾，他儿子林兵放开嗓子喊：“收梨咯，收梨咯。”

　　每年村里梨园丰收季节，家家户户都会出力出人，林莺一家四口关门上锁后，跟着人群往梨园方向走。

　　梨园内养着好几只狗，白天是放狗在园子里巡视，夜里则是村里年轻人带着狗守着。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不用人和狗看着园子，就会眼红梨花村过得好的人，偷偷进来破坏树木，更恶心的会有人往果子上撒老鼠药。

　　清晨微风徐徐，带着热气的风吹动青绿的树叶，叶子簌簌摆动间，露出饱满多汁的梨子。

　　树下的杂草和药材长得茂盛极了，几个人拿着竹竿互相敲击，驱赶可能藏在里面的蛇虫鼠蚁。

　　到了梨园外，村长媳妇留下手脚麻利的妇人和细心的半大姑娘们，把有空的男人赶去编柔软的草垫子，编竹筐，收割梨树下种植的药材，那是种来预防虫害的现在可以收割，顺便种下一批药材。

　　林莺爬树很厉害，她抓着树干，脚踩树干用力就爬上去，坐在树干处，手上挂着村长发的竹筐，里面点缀柔软细草，她三指捏住果蒂轻轻一拧，一颗梨子就到手里，她顺手放进竹篮中。

　　梅香不会爬树，就摘垂在下面的梨子。

　　梨花村的土地肥沃，长出的梨子更是脆甜多汁，皮薄吃着无渣，每年都有商人上门收，很容易卖，族里能进一大笔的银子。

　　林莺将手边几个枝丫上梨子摘了，手上的竹篮就慢了，她叫了声哥，在树下帮忙运送梨子的林家和，立刻高举双手，将沉甸甸的篮子接过去，又递给她一个空竹篮。

　　这梨树有十几年的树龄，村长一直把它们照顾的很好，恰巧今年风调雨顺，树上的果子也是林莺记忆力难得的多。

　　林家和面前的两个竹筐满了，他将满的竹筐搬到木板车上，负责拉车的人将摆满竹筐的板车拉出去，梨园小土屋外，上年纪的婆婆们在分拣梨子，个头大、无伤、无虫眼的果子是要卖给果子商的，个头小的是准备卖到附近镇上，有伤、有虫的则分给大家吃。

　　村长林福穿着短打在园里转悠，望着硕果累累的梨树，一咧嘴露出缺一颗牙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平顺了。

　　林桥用胳膊捣了下林家和，“我爷爷这笑得牙不见眼的，你说这时候，我们……”

　　林家和翻个白眼，“你想讨打别带着我啊，我才不去。”

　　林桥只是过过嘴瘾，真干了怕是会被打死，他爷爷的笤帚疙瘩打人可疼可疼了。

　　“林桥，干什么呢？！你娘喊你拿筐！”村长林福平地一声吼，林桥心被吼得怦怦跳，跳起来就回去干活。

　　林家和立刻往旁边挪动脚步，坚决不要被连累。

　　午饭是村中提供的，是一饭一菜，菜是菘菜、萝卜烩肉片，饭是杂米饭，干活有肉有干米饭吃，众人已经很高兴了，饭后一人还发一个不能卖的果子。

　　林莺用自家带的碗打了一份饭菜，拿着梨子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梨树，躲在下面吃饭，吃过了她们就要回家，等下午天凉快一些再来摘梨。

　　吃过饭，她们回家休息到下午，这次不少人带着草帽，也有人用湿润的布巾包着头，总之能抵御酷暑的法子都用起来了。

　　一连三日，这满园的梨子终于摘干净，园中树下也重新种上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