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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杀伤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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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元、王三人赶回县衙,听说县令遭遇歹徒袭击那是焦急万分,三人挤进屋子看到李开昀完好无缺地坐着吃饭,心里顿时平静了。
李开昀端着碗抬眼说:“你们回来了,没吃饭吧,快来快来。”
红枫见他们不知情况解释了一番,“不过我现在没事啊。”李开昀赶紧转移话题,让事情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竟不知去处!清水县就那么大,他能逃到哪去!”王全愤愤地说着,身旁两人赞同地点头。
“哎,对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四人都知道她在岔开话题,元禾抿了一下嘴说:“如黄守善所说,匪寇盘踞清水、陇城交界的山头,地处两县不好直接清剿。”
说回李开昀“诈他”当天,也就是裴春来回信的那天。
崔神庆一时想不到她的计策,于是问:“县令怎么诈他?”
“就说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是他死咬自己没做过呢?”还是崔神庆老成些,毕竟他亲手关押了不少罪犯。
李开昀刚刚得意的表情凝滞住,他说得有道理啊,可是眼下自己又没别的办法。她撒泼般摆手:“不管啦!先试一试。”
她拉上红枫伙同崔神庆来到黄守善家“兴师问罪”。
黄守善心里越发没谱,怎么县衙三天两头来人?他把人请到正厅,好茶招待着。
“见过县令、县尉,不知贵客造访稍有怠慢还望海涵。”
崔神庆没理会他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你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黄守善就算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他坐在对面赔笑道:“县尉真是高估我了。”
“你大费周章设计李义府假死有何目的!”李开昀冷不丁大声质问他。
对面那人不敢说话,她趁热打铁继续训斥:“不要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你做的所有事我都有证据。要比靠山的话,先掂量掂量我背后是谁!”
李开昀声情并茂地说完,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装腔作势还是会的。
崔神庆和红枫一直注意着黄守善的表情,后者皱眉却不恐慌,背靠刺史就能胆大妄为吗?
“如果你主动交代,本官会酌情处罚;倘若你满口谎话,我就只能以行刺县令的罪名拿下你。”把他们精心设计的李义府假死说成刺杀新任县令,虽有些强词夺理但就像蒙太奇式谎言一样便可行。
黄守善终于有所动作,他站起来行礼,随后笑着说:“县令误会了,我哪敢行刺您,县令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崔神庆右手扶住膝盖问:“那四人死于匪寇,一人跌死,是也不是?”
“是。”
“你把尸体运到县令上任途中,让把戏团的人扮作李义府,再找人假装刺杀李义府。是也不是?”
“是。”
“你这么做就是想陷害县令,是也不是?”
“是,”黄守善急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就是张弼了。”
他头摇得更厉害:“怎么可能,不是的不是的。”
“哎呀!是长安那些人。”黄守善一拍大腿坐回椅子上:“恩公原来只是清水县令,李义府倒台后朝中多个官职空缺,张恩公就随着人员调动做了秦州刺史。但他们也说,若想恩公坐得稳就得帮他们办事,他们是想借李义府陷害县令的,我和恩公都只是迫不得已。”
“是不是迫不得已你说了不算!”
李开昀站起来走近黄守善:“你可知是哪伙匪寇行凶的?”
“还能是哪个,陇城、清水的山头。”
“虽然你搬运尸体误导官府判案,但念及你并未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行为,出于人道主义你得补偿受害者家庭。”
在场的三人都不懂“人道主义”是什么意思,但听李开昀的话是出钱就好了。
黄守善送走他们长出一口气,倒不是侥幸逃命而是终于不用掺和官场争斗后的轻松。他和张弼纯属无妄之灾,两人远离长安还能被那些人利用,“真假李义府”此计简单也能看出他们并不想与李开昀为敌。
所以今日李县令带着人套话,他“挣扎”一番说了实情。他只希望以后不再有官僚纷争。
“县令此计倒是让我省了功夫。”崔神庆若是带人满地搜查山头也得十日时间,李开昀直接问出山匪所在位置让他这个县尉轻松不少。
李开昀有了收获充满干劲地说:“走!剿匪!”
清水县大小领导齐聚一堂,李开昀坐在首位:“各位还记得本官上任当日的报案吗?如今案件有所进展,凶手实为清水、陇城两县交界处的山匪。今日叫各位来,就是商讨剿匪一事。”
“县令初任官职,想要建功立业我们都懂;只是地跨两县的剿匪行动,需要上报州府再协同陇城县衙一起抓捕。”
李开昀拍了两下膝盖偷偷看崔神庆的反应:“既然这样,我去搞定州府,你们先打探消息。”
众人走后,她叫住崔神庆:“剿匪真这么麻烦啊?”
“回禀县令,若是本县管辖内的匪寇可以直接清剿;适才司法佐所说的流程是对的。”
“你和我一起去见张弼。”
崔神庆来不及拒绝,快步追上李开昀上了马车。
“老王哥,快点!”
车上还有红枫,崔神庆看见她惊讶一瞬又恢复常态——县令为何到哪都带着一介女子?他当然没问出来,只当李开昀有什么特殊癖好。
马车停至秦州官衙已经黄昏,没等仆人送茶来张弼就来了。
“下官见过张刺史。”崔神庆在李开昀右后侧行礼,红枫亦如此。
“请坐,李县令着急忙慌过来有什么要事?”
李开昀坐下后看了一眼身边人才说:“清水县与陇城县的交界处有一伙山匪,我县已有四人惨死,今日是来请刺史下令让陇城县衙协同我们剿匪。”
“那陇城县令可知此事?”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张弼身子偏了偏又问:“剿匪计策可有?”
李开昀嘴巴微张想说话却只能摇摇头,张弼干脆面对门口不留情面地说:“那你剿个什么匪!”
“剿匪一事不急,李县令先回去学学怎么做官吧!”
自己的一腔热血被这样嘲讽,再加上入世不深,李开昀当即站起来质问他:“刺史可是不愿剿匪!?你和黄守善的事我都知道,刺史在这高位坐得心安吗?!”
张弼转身想和她理论,哪知李开昀早就带人走了,他只得甩袖发泄情绪:“真是愣头青一个!”
马车上,崔神庆见李开昀精神不佳安慰道:“县令也不用太在意,毕竟是我们准备不全。刺史有所顾虑很正常。”
“他不发话我怎么联系陇城的人啊,就算我过去了他们听我的吗?”
这就很明显看出李开昀和他们的区别了,在她看来上司发令才好做事,在原住民或是掌握权力的人看来,下属连方案都没有就让发令,误了事都是自己的责任了。
目前看来,李开昀想做个“好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丧气了一晚上的李开昀第二天一早便“活蹦乱跳”地找到黄守善。
“黄首富别来无恙啊。”
怎么又来了!黄守善面上笑着行礼:“县令折煞黄某了,县令请坐。”
“坐就不用了,我就来看看补贴金发得怎么样。”
“已经备好了,今天就要送到家属手上。”
“正好,我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