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梦却尽余生》青冥客

12、李义府 惩奸除恶

　　那晚之后发生的事或许可以问无为道人，李开昀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道士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道士说明来意，李开昀赶紧拿过食盒：“小道长，进来坐坐。”她瘸着腿还蛮横地拉住道士的胳膊将他请了进来。

　　“快坐快坐。”道士不明所以地坐在她对面：“郎君有何要事？”

　　李开昀装作没听见把菜摆上桌，笑盈盈地看着他：“小道长，吃饭了吗？不如一同吃一顿？”道士连忙拒绝说，已经吃过饭了。她耸耸肩自顾自吃起来，对无措的道士熟视无睹，好像不是她把人拉来的一样。

　　过了一会道士又问她有何事，李开昀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一脸热切地问：“小道长，你可知我是谁？”道士说，无为道人吩咐了要好生照顾贵客，她又问可知自己叫什么，道士摇头称不知。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道观的吗？”道士仍然称不知，李开昀沉吟片刻打起精神继续问：“这两日道观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知郎君所说的大事是何种事情？”

　　李开昀搓揉双脸斟酌着措辞：“好事坏事都是大事。”

　　道士说昨日春节，无为道人特许他们一日假。她应和道：“果然是大事，可喜可贺。”

　　追杀一事问不出什么就问点别的吧，李开昀问及无为道人，道士忽然精神起来，滔滔不绝道：“无为道人德高望重，就连皇室也敬重他。道人平日乐善好施、扶贫济困，长安城里很多百姓都信服他。”

　　她知道再问下去还是夸词，于是真诚地看着道士：“小道长，无为道人于我有恩，你带我见见恩人如何？”道士立马应下，两人收拾好碗筷，道士率先提起食盒在前面带路，李开昀拖着右腿徐徐跟着。

　　她张望着四周，路上积雪都打扫到两边，道观里十分安静。

　　道士带路到门前便走了，李开昀敲门道：“无为道人，王七来访。”屋内人回应后她推门进去，屋内燃着炭火，暖和的让人想睡觉。

　　无为道人已经备好茶水坐着，他请李开昀落座。待她坐下，无为道人说：“郎君有何疑问尽请提问，贫道知无不言。”

　　李开昀有点吃惊，这就知道她来干嘛了？她没多想就问追杀那晚之后的事情。

　　一个道士接住即将倒下的李开昀，无为道人让道士先带她回去疗伤，自己则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黑衣人看见他才关门离开，李开昀则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两日。

　　“这两日没发生什么吗？”无为道人反问她应该发生什么呢？春节佳日都在与家人欢聚，并无事端。

　　李开昀又问，为什么这么巧合地救下我？可道人一句“是巧合亦不是巧合”让她迷糊起来，怎么感觉道人知道什么大秘密。

　　无为道人忽然说：“郎君稍待片刻，有客来访。”然后他起身与门口的道士说了什么便走了。

　　这算未卜先知吗？李开昀也出去了，拉过那个道士偷偷问客人是谁，后者答道，吏部尚书李义府。她不认识此人，只好坐回原位静等无为道人归来。

　　话转李义府，正月初二他跑来道观做什么？

　　“无为道人新年福康。”李义府拱手行礼，无为道人回礼说：“李尚书同福同康。”两人分别入座，无为道人不多客套只等他开口。

　　那日黑衣人无功而返后，和李义府汇报了经过，并指出无为道人站在门前似是故意让他们看见。

　　李义府想不明白无为道人为何这么做，终是忍不住先开口：“无为道人，近日我府上有一仆役私自逃走了，我派人去找他们却说好像跑来普宁观了。道人在观里可有见过可疑之人？”

　　无为道人不与他周旋，直接说：“贫道知晓李尚书所说的仆役是何人物，但贫道只有一句话：此乃天命所归。”

　　李义府有些泄气，却不忘问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无为道人神秘地笑着：“李尚书，眼下你是安全的。”听到这话，他安心不少。除夕前几日，竟有官员当众举证他徇私枉法，他势必要揪出幕后黑手。

　　既然无为道人都说自己安全了，就不用抓玉锦楼伙计了。他与无为道人寒暄几句就告了辞，一场无形的风波就这样被平息。

　　李义府回去后告知府上门客此事，门客仍有忧虑：“阿郎，这么放过那人恐怕会留有后患。何不抓来审问一番？”

　　“无为道人都说没事了 。再说了，那是道观我如何大动干戈地抓人？”

　　门客继续劝着，以自家阿郎的地位何惧区区道士。没成想李义府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你竟敢对无为道人不敬！什么区区道士，道人乃太公转世，岂是你能置喙的！”他没料到李义府如此大的反应，被吓得跪地磕头还不住地称错。

　　“你摆清自己的身份，主人的事还敢指手画脚！”门客一直“梆梆”磕头直至李义府拂袖离开。

　　另一边，无为道人回到自己的袇（rán）房[注]，继续接待李开昀。他对李开昀大致讲了刚才的交谈，后者明白了是李义府要抓自己，不过是为什么呢？

　　无为道人给了答案，前几日裴重晖在朝上一一列举李义府徇私枉法的证据，并请求陛下定罪于他。

　　“所以这和我什么关系？”无为道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继续道：“一个万年县令为何突然弹劾吏部尚书，这其中还有曲折。”

　　李义府当然想到了这点，于是他顺藤摸瓜找到了猫腻——裴府的马车时不时在夜里出行，有一次竟停在了平康坊对面的街道。他以为抓住了裴重晖的把柄当即行动，有了意外发现。又听说，玉锦楼伙计常常给京中贵人送餐。

　　只有把人抓来审问才能知道真假，好巧不巧李开昀躲进了道观。而且无为道人给了定心丸，李义府没必要再揪着李开昀了。

　　“也就是说我是被牵连的，他们的瓜葛与我无关。”这样的话她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无为道人却给了让她百思不解的回答，何谓牵连呢？世间万物，因果缺一不可。

　　难道说，李开昀她自己是这次追杀的重要原因？这种无理无据的结论她是不信的，转而她想到了细思极恐的一点。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其中细节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掌握到的了，面前的道士到底是何身份？

　　“万般事物皆有迹可循。”李开昀只觉得他在唬自己，但她知道问不出答案。

　　她回房后，心中仍有疑问：裴春来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毕竟她和裴重晖是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