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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夜 ...

  •   除夕日天阴,玉锦楼堂里却坐满了客人。李开昀没什么要做的,她倚在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看着笑意满满的路人,无法不联想到自己——李开昀没见过父母,从小陪着她的就是一次次汇款以及换了又换的保姆,后来终于有小猫陪着她。只是眼前旁人的温馨让她不停回顾孑然一身的生活。

      李开昀不烦其扰,她选择用睡觉回避此刻不该有的悸动。尽管辗转反侧她依然乐意至极以此麻痹心绪。

      未时过半,王小五喊她起来吃饭。

      李开昀食不甘味却将伙计们的说笑听进去了,原来他们忙里偷闲吃顿饱饭就已经很开心了,自己何必庸人自扰。

      她想明白这点三两下吃净碗里饭菜,然后走到街上感受一直都在的人与生活。

      听人说今日宫内摆宴,文武百官皆在内,就连地方官也不例外。这么热闹的场面她肯定不能错过,跟着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朱雀门。

      南北走向的街道两边停着大小不一的驴车,估计都是地方官赶在这一天进京述职顺便参加宫宴。

      官员们排着队有序验身,只不过都躬着腰趋步走着,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看来就是做了官也得卑躬屈膝臣服于皇权。

      李开昀找到一家茶肆坐上二楼靠窗位置,观察不远处的官员。此时天空中飘来细雨,不到一刻的时间雨水打湿在外的行人,他们纷纷奔走躲雨。

      她只好冒着雨冻得缩着头打道回府,回了玉锦楼直奔厨房,在灶边烘干淋湿的衣服。

      等她出来,堂内早已没了客人,伙计们正在擦桌挪凳。她搬出一张凳子,坐在屋檐下赏雨。

      雨不大但地上的水多,她伸出手竟有雪落在掌中。李开昀望向天空,雪花渐渐走进眼里。

      除夕大雪,也是别有一番景致。

      天未黑,王掌柜竟让所有伙计回家过年,还拿出不少钱分给他们,李开昀也不例外。

      人都离去后,王掌柜看着李开昀打趣道:“看来你我都无家可归。”

      这话她没听明白,王掌柜无家可归?她也问了出来。王掌柜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他想到了可悲的过往,最终叹着气清理账目去了。

      进了玉锦楼到现在,她还没见过王掌柜离开酒楼,更别提家人了。

      李开昀不关心他人的家事,她站到门口,天已经黑了,地面已有一寸厚的积雪,她抓起一把雪团成球状随意地丢出去。

      无聊至极,她决定堆个雪人。不到半时辰,玉锦楼的迎客雪人已经成形,李开昀从厨房拿了木柴,折断插在雪人身上。她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的杰作,王掌柜在一旁目睹了所有——还好李开昀短暂的快乐过。

      王掌柜喊来李开昀,让她到老地方送餐。

      “伙计不都回家了吗?谁做的饭?”王掌柜没回答,拿出食盒递给她。

      李开昀只好行动,刚走出十米远她偷偷打开食盒——两张烧饼,还真是吃的,不过点外卖就吃这?

      她又来到崇仁坊路口,和她一样雪落了满身的车夫正聚在一起说话,这里停放不少马车,可能是来参加宫宴的官员的。她正不知是哪一辆时,一辆马车朝她驶来。

      这次她闲庭信步地递上食盒,起码裴春来现在没有伤害她,绑架那次也只当李开昀是间谍。

      “不知裴娘子雪夜去哪儿?”

      车内好一会儿才传来裴春来的声音:“注意安全。”

      怎么驴唇不对马嘴?不等李开昀询问,马车已经驶离。

      为什么要让她注意安全?她会有危险吗?

      李开昀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的人,但她没有放下警惕,小心翼翼地行至延寿坊,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有危险。

      一个黑衣人突然自房顶跃下然后一步步靠近她,李开昀下意识往后退,回头一看,后面竟然还有同伙。

      他们越来越近了,来不及了,李开昀拼命向延寿坊东门跑去,两个黑衣人跃上房顶追在后面。

      她穿过北门向西跑去,遇见一个路口就往北跑,李开昀隐约听见身后射箭的声音,那一箭射中她的右腿,她折断箭支拖着右腿继续跑。

      新鲜的血液绽放在积雪上,李开昀不敢看自己流了多少血,哪怕片刻功夫都有可能落入敌手。只是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感觉下一秒就要命丧黄泉。她又跑进休祥坊,然后一直往西跑,但愿错落的房屋能拖住他们。

      等李开昀离开休祥坊时,气力已经耗尽好像真的撑不住了。她依然没停下又钻进了普宁坊,前面的建筑内有光亮,她像瞧见希望提着一口气跑去敲门。

      但刚抬起手她就昏厥了,恰巧这时有人开门接住了她。

      李开昀再醒来时身边没有人,腿上的伤被包扎了。她打量四周,屋内摆设比她住的员工宿舍好得多,而且还有碳供暖。

      哪个好人救了她?李开昀得见一见那个人,她爬起来穿上为自己准备的、搭在屏风的衣服——不是她那土黄土黄的衣裳,而是青白的棉长袍。接着穿上鞋袜——自从买了新衣服,之前不合脚的皮靴早扔了。

      她打开门,几个道士在扫雪,有人看见她了就去找人。既然如此,自己就在屋里等着吧。

      一位看着资历很深穿着深紫色衣裳的道士进来了,李开昀听说穿这个颜色的道士都是顶天人物。

      “是您救的我吧?”道士点点头,李开昀不太标准地作揖:“小人谢过恩人。”

      道士却说:“这里是普宁坊普宁观。”然后问她姓名,李开昀答,我叫王七。万一他们和那两个黑衣人一伙儿的呢?这变化莫测的长安谁知道对方是好是坏。

      道士笑着,似乎看穿了李开昀的谎言。

      “我该怎么称呼您?”

      “贫道无为道人。”

      她又问自己昏迷了多久,无为道人答,今日正月初一。

      “小兄弟先养伤吧,贫道失陪了。”

      不对啊!李开昀的衣服换了,怎么还叫她小兄弟?不可能没发现性别的,无为道人在帮她隐瞒?那是谁给她换的衣服,不会是男的吧?

      她否定了这一猜测,屋外有几个女道士扫雪,肯定是她们帮忙换的。

      她坐在床边靠着碳火取暖,终于能静下来分析那日情况:黑衣人放箭却打中右腿,如果是杀人灭口为何不射心脏?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因为要留活口。那么自己一定对他们的主子有价值,他们想从我身上知道点什么?

      裴春来那句“注意安全”很可疑,她怎么预料到我会遭人追杀?她是旁观者还是主导者?

      送的餐食为何只是烧饼?难道王掌柜和裴春来一伙的?

      李开昀泄气地倒在床上,她什么也不知道,真是太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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