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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赋异禀 小楼心善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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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尘山的雨下了两日,等到天空放晴,从梦中醒来的弟子们本准备像往日一般各自在小峰与御剑场学习修行,却不想所有人一睁眼,却是整整齐齐的跪在了明光殿前!
除了长老们,上千弟子们乌泱泱的跪在明光殿前,一直从明光殿跪到了御剑场,场面浩浩荡荡,壮观不已。
众弟子们摸不着头脑,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可看着最前方,平日里最是端方持重的大师兄,连同掌门最疼爱的明珠,微雨师姐都跪在那里,一时谁也不敢起身。
两人已经跪了两日,身子僵硬,一身衣裳被雨水湿透了又干,发丝狼狈贴面,皆面色坚定不发一语。
弟子们自是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可长老们决议不可违背,除了平日里与百叶郎宿最为交好的师弟们前来一同求情,其余人都各做各事,私底下议论纷纷。
不想今晨一睁眼,所有人都莫名其妙跪在了这里!
若是现在走,可谓骑虎难下。
于是所有弟子压下心中惊疑,干脆将错就错全都跪在了百叶与陆微雨身后。
惯例去明光殿处理事务的陆鸣被这阵势浩大的求情吓了一跳。
他心中怒火中烧
法不责众,所有弟子皆为郎宿求情,他竟一时之间竟对这些弟子无可奈何起来!反了!真是反了天!
好一个受人喜爱的郎宿!
听到消息的各峰长老纷纷匆忙赶来,百年来净尘山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陆微雨眼眶含着热泪,对于各峰师兄弟们的做法感动不已。跪着的纤细背影更加挺直,在前方气节如竹。
百叶还是那个坚定的说辞,誓要代郎宿受罚!
只是陆微雨本就法术低微,身子也娇弱,连跪了两日,竟在明光殿前摇摇晃晃的,突然晕了过去。
她人一倒,便引起身后弟子们的一阵喧哗。
各峰长老与陆鸣匆匆商议,陆鸣心疼女儿固执,最后只下了命令撤去郎宿内门弟子的身份小惩大诫。
只是此事不可不给天下一个交代,既然百叶承诺代郎宿受罚,遂命人将百叶拉去戒堂受二百惩戒鞭刑,以儆效尤!
摸不着头脑,又不得不跪下求情的弟子们这才心满意足的从明光殿前散去。
二百鞭刑虽重,或许会要了百叶半条性命,可只要人还活着,他修为高强,再用净尘山的灵宝丹药好好疗养着,想来半年内可以恢复如初。
.........
“ 哇!没想到这梦极果然了得!玲珑!你真是捡到宝了!”
小楼夸张的感叹,梦极还在他面前轻轻飞舞,却不想玲珑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
一旁的谢青槐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中一片无奈。
“ 你啊你!死小鬼你让本姑娘说你什么好!说了不要惹祸!不要惹祸!你一夜间让净尘山弟子全都跪在了山门,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可怎么办!”
“ 哎呀,放心吧!那陆鸣让百叶与陆微雨久跪在殿门,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一个是平日里爱护的弟子,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舍得重罚!我只不过是帮百叶提前达成目的而已!”
说着,小楼凑在玲珑面前,似在邀功,“ 我竟然才知道,原来控梦也是一种修行,怎么样,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玲珑一时哑口无言,看着小楼黝黑的脑袋,圆圆的眼睛亮闪闪,眼底还掩不住开心,便是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小楼从小的愿望便是逞强扶弱,想如同那执剑天涯的侠客一般。除开第一次见到百叶有所不合之外,一路经历,他倒是对百叶心中正直于情义有所好感,再加上听闻凤摇城一事,自觉郎宿实在可怜,遂才好心出手帮助。
“ 是是是!我们小楼大王最是天赋异禀,不仅修行厉害,还心善可爱,说不定不日下山就会有我们小楼大王的传奇,当上鬼大王指日可待!”
“ 你说是吗?青槐!”
玲珑扯了扯小楼的猪脸,将他黑黑的皮肤拉得老长,痛得小楼哇哇叫喊。
谢青槐好笑的看着两人打闹,面上掩不住笑意,眉眼弯弯答道:“ 极是!”
无垓环胸倚在门框上看着几人温情笑意,忍不住蹙起了眉,本忍不住想浇盆冷水将几人之间的温情打断,却在看着玲珑捏着小楼的脸,笑靥如花的样子咽了回去。
她坐于凳上,海棠红色的长裙及地铺散,裙摆如花瓣鲜艳,小脸凑在楼小猪的面前,灵动的皱着鼻子与他调笑,额间玉石温润剔透,长发单拢至身前,温婉中带着一丝娇俏。
她的半身在方正的窗口前如缱绻画卷,美人在袅袅青山中入画,一抹嫣红夺目映瞳,精致白玉的小脸彷如没有烦恼,肆意扬着笑,唇红齿白,美目颦颦,眼波流转如烟柔媚。
无垓怔怔的看着这画面,一股从未体会过的酸涩从心中蔓延,他从未见玲珑这般肆意的笑过。
面对自己,她总是警惕的、怒恨的、不甘的、他本以为自己最爱看世间众人臣服于脚下,有强大的法力威慑,就会有人对自己害怕与恐惧。
却不想,原来有人只要扬起了笑,便是天地间最厉害的武器,让人失了三魂七魄。
恍惚间回神,无垓别过头,看着院子外那高耸在云端的净尘山主峰,锋利的眉峰底下晦暗的眸光被他藏住,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青槐视线扫过突自看起风景的无垓,那沉思着的样子如同自己在遇到玲珑之后每每叩问心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只含着满目的柔情静静的看着玲珑与小楼打闹。
放出去的神识突然有了波动,无垓敛了神色,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那冷漠的模样,身子一动,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楼出现在房中。
玲珑被他突然的变身打断笑容,唇角笑意收起,小楼眼珠转动之间灵活的钻进了储物戒中隐了身影。
谢青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转过身来端坐,眼神看向从主峰下来,一路走向小院的来人。
来人是一个面生的弟子,白衣红襟,相貌平平,腰间配身份木牌,正面雕刻净尘山标志符文,背面上面写着‘千重’二字,是为辨别弟子姓名。
他低着头面色恭敬客气,来到小院屋门前,拱手微微行礼,“ 打扰姑娘,法师,弟子领命传话,怀济长老有请二位前往乾怀居一续。”
谢青槐与玲珑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怀济请他们前去的目的。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来到净尘山,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遂站起身,微微点头间道:“ 烦请师兄领路。”
那名叫千重的弟子带领着两人出门,大拇指与食指放于口中轻吹哨响,两只纯白的瑞鹤便从不远处的山峰中飞来停于两人面前。
“ 姑娘,法师,请。”
这净尘山,各峰职责不同,重峦叠嶂的千里山峰错落,将最高大的主峰围在正中,一眼望不到头的结界将千里范围牢牢护住,除了山中饲养的瑞鹤与山中人,无人能在高空穿越结界进出。
谢青槐与玲珑各自飞身落于瑞鹤背上,千重起诀御剑而行跟随身后。
随着白鹤翅膀飞舞,带起的风吹动院间花草,无垓站在窗沿看着谢青槐与玲珑顷刻间在白鹤的带领下飞出百米,眼中幽光晦暗,如黑水沉舟。
定一剑被陆鸣放在主峰禁地,由几位执戒长老日日守护,若是想要在不暴露身份间拿到,还得想个办法能靠近主峰才是!
谢青槐与玲珑一路跟随着来到主峰,从御剑场的侧后方一宽阔石路往前行百米,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便到了怀济居住的乾怀居来。
两名随侍弟子在门外把守,院中威肃冷清,千重将二人送至怀济书房门口后便告辞离去。
谢青槐与玲珑对视一眼,轻扣房门。
“ 进来。”一低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推开门,这书房简洁开阔,桌上的笔墨书籍犹如刻画了尺度,放得规整不已。
一约莫五旬的老者负手背对着两人,他穿着净尘山长老统一的暗紫色长袍,发冠高束一丝不苟,细看下已头发半白,只是一身年长者的严肃与威压肃穆,让人噤声,不敢在他面前喧哗。
他出神的看着书房墙上那宽幅长画,画中两名年轻的男子皆一手拿酒,一手执剑对招,袖袍翻转下,眉宇皆是意气风发,身姿肆意。
那画下方注两行小字‘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落款却是谢青槐从未听过的名字‘秦叙’
怀济听到身后动静,收回出神的思绪,缓缓转过头来。
那模样赫然与画中其中一人的面貌一般无二,只是面前之人容颜更加苍老些。
怀济看着进入书房中的二人,一下便落在了谢青槐的身上。
身形修长,眉眼和煦慈悲,一身青衣如翠竹,清冷下藏着温和的淡然,只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视线,徒添了几分男子少有的俊美来。
怀济对着二人客气颔首,二人也微微点头示意。
怀济严肃的眼中有一丝欣慰,却在瞬间化为寒意,猝不及防身形猛得闪于眼前,对着谢青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