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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她是我的特效药 黑色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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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驶入温氏集团大厦的地下专属车位,引擎熄灭,车内的安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沉重。
谢泠月解开安全带,侧过头,副驾驶上的温予棠正在照镜子。
“啧,涂歪了。”
“看来左手的开发潜力还有待挖掘。”
谢泠月没说话,她伸出手,抽走温予棠手里的口红,又用指腹一点点擦掉那处溢出的红痕。指尖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是常年握刻刀留下的痕迹。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种触碰显得很亲昵。
温予棠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稳,“一会儿上面可能会很吵。”
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已经把唾沫星子喷满了会议室。
“你要是觉得烦,就把耳机戴上。”温予棠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温予棠微微侧头,在那只还在帮她整理衣领的手指上,很快、很轻的亲了一下,这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我不聋,而且,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躲。”
温予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女孩,眼底浮现笑意。
“好,我们一起,不躲,像当年一样...”
……
顶层,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但紧张的气氛,还是顺着门缝渗了出来。
王志成正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唾沫横飞。
他手里挥舞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素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温予棠在南山别墅门口被谢泠月扶着下车的画面,以及办公室里一张疑似她拿着刀对着空气比划的抓拍。
“各位董事!看看!都看看!”
王志成拍着桌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这不是我危言耸听!现在的温予棠,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精神病患!”
“她有严重的自毁倾向!甚至在深夜持刀!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怎么能掌控温氏这个千亿集团的舵盘?”
底下的董事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温总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
“这照片看着是有点吓人……”
“要是真疯了,那这股价不得跌停板?”
王志成见火候差不多了,提高了嗓门,图穷匕见。
“所以我提议!为了集团的利益,必须立刻暂停温予棠的一切职务!强制送医治疗!在她康复之前,由我……”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温予棠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
谢泠月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温予棠的保温杯和一份厚厚的文件,神情冷淡。
“王叔。”
温予棠开口了。声音清亮,语调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进会议室,像是没看到王志成手里那些针对她的“证据”。
“大老远就听见您在喊。”
温予棠走到主位旁,王志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您在找我?”她微微歪头,一脸歉意,“抱歉啊,刚才去南山别墅做了个理疗,来晚了。”
全场死寂。
理疗?南山别墅?
把精神治疗和禁闭,轻描淡写成“理疗”,这心理素质简直是降维打击。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她竟然主动提到了南山别墅!
“温予棠!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王志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把照片甩在桌上。
“理疗?你看看这些!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你已经不具备理性决策的能力了!”
温予棠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还笑了,饶有兴致地问:“王叔,听说您很关心我的病情?真有心了。”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王志成面前桌上的名牌。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在南山别墅的?那里的安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声音却依旧温柔,“难不成,王叔您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特别关心’我的人?”
“你——”王志成脸色一变,气结。
他发现攻击温予棠的精神状态似乎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因为眼前的温予棠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像个跳梁小丑。
于是,他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了温予棠身后的谢泠月身上。
“哼,精神正不正常,医生说了算。”王志成冷笑一声,指着谢泠月,“倒是温总,咱们这是温氏集团的最高董事会,不是你的后花园。”
他上下打量着谢泠月,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猥琐。
“带这么个小姑娘来开会,还堂而皇之的坐在副手位。”
王志成环视四周,拔高了音量,语气阴阳怪气。
“怎么?温总这是把公司当成金屋藏娇的地方了?传出去,怕是要说温总色令智昏,为了个小情人,连规矩都不要了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所有人都看向谢泠月,眼神里带着探究、鄙夷和看好戏的神色。
“色令智昏”这四个字,像脏水一样泼了过来。
谢泠月握着文件的手猛的收紧,她在桌子底下,想去拉温予棠的手,示意她冷静。
温予棠却笑了。
她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桃花眼里此刻透出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毫不避讳的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谢泠月那张清冷的脸上。那种眼神,黏腻,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色令智昏?”
温予棠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王叔这词用得……倒也不算全错。”
她伸出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毕竟……”
温予棠看着谢泠月,语气暧昧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宠溺。
“谢老师确实是我的‘特效药’。”
“没她在,我可能……真控制不住想发疯呢。”
轰——!
这就是温予棠说的“不躲”?这简直是自爆卡车!不能让她发疯。
谢泠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站出来打断。
然而,就在王志成那句难听的话喷出来之前,温予棠自己“刹车”了。
她忽然收起了所有媚态,眼神一冷,扫向王志成。
“王叔,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急的。”
温予棠转向众人,姿态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发疯的根本不是她。
“忘了给各位介绍。”她朝谢泠月抬了抬下巴,“这位是谢泠月,琅樾项目的首席艺术顾问。”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王志成脸上,笑意更深。
“王叔刚才那句‘色令智昏’,倒也不算全错——我确实是为‘才色’所惑,为‘智慧’而昏了头。”
“毕竟,”她将谢泠月手中的文件拿过,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能随手为集团挽回三个亿损失的‘美人’,别说带进董事会,就算让她坐我的位置,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谢泠月捧上了天,还顺手给了王志成一个响亮的耳光,将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他猛的拍桌而起,指着温予棠的鼻子:“不管她是顾问还是什么!温总你这几天失联是事实!项目进度停滞是事实!”
“为了一个外人,置集团利益于不顾!我认为你已经不具备冷静判断的能力了!”
他转过身,开始煽动其他董事。
“各位!如果我们今天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的临时股东大会,我们就得重新讨论一下总裁的授权范围了!”
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这就是逼宫。要么给解释,要么交权。
一直沉默的其他董事们交换着眼神,气氛微妙。显然,王志成的倒台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完全顺从。一位资深董事清了清嗓子,看向温予棠:“温总,王志成的事暂且不提。但城南项目停滞是事实,集团的损失也是事实,您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泠月眉头紧锁,正准备再次开口。
此时,温予棠慢慢的抬起头。
“王叔说得对。”
“不,是李董说得对。”温予棠纠正道,目光转向那位资深董事。
温予棠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关心长辈的身体。
“集团利益,确实高于一切。”
她伸出左手,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那不是什么项目书,而是一份质检报告,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所以,这两天我虽然在‘养病’,但也顺便查了一下。”
温予棠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城南那个项目,您极力推荐的宏达建材,送来的钢材有一半都不达标?”
“王叔,那批钢材要是用了,楼塌了算谁的?”
王志成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伸手想去抓那份文件,手却在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正规招标……”
“是挺正规的。”
温予棠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如果我没看错,这家公司的法人,是您那个刚回国的小儿子吧?还有,之前您侄子的事,王叔忘了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这次甚至连两千万的注册资金,都是从您私账上走的。”
温予棠叹了口气,一脸体贴的看着摇摇欲坠的王志成。
“王叔,您看您。为了给令郎铺路,不仅搭上了自己的晚节,这血压看起来也不太稳了。”
她指了指王志成颤抖的手。
“万一在公司出个好歹,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您家里人交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份要命的文件,没人敢出声。
“至于城南项目,”温予棠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会亲自接手。谢老师不仅是我的‘特效药’,更是琅樾项目的艺术总监。她会为城南项目重新设计美学方案,其商业价值,只会比原来更高。”
“听侄女一句劝。”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有分量。
“趁着这事还没上报经侦科,您还是回家‘养病’吧。”
“毕竟,只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吗?要不然一会记者进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志成看着那份铁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咔哒。”
随着厚重的门锁落下,门外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被隔绝在外。
温予棠脸上的“营业微笑”在一秒钟内崩塌。她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拉住谢泠月的手腕,用力一拽。
谢泠月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踉跄两步,直接被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前。
温予棠身体微微后仰,臀部靠在桌沿上,长腿交叠。她看着面前的谢泠月。
“谢老师。”
温予棠微微仰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她伸出左手,指尖顺着谢泠月的衣领滑落,最后停在她心脏的位置点了点。
“刚才心跳这么快?是怕我输?还是……怕我真在那些老头子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谢泠月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形态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怕你发疯。”
谢泠月伸手,把她那只乱动的手拿下来,“刚才那架势,我以为你真要准备当场宣布我们要领证?”
“有什么不行?”
温予棠眨了眨眼,身子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泠月颈侧,带着海棠的香气。
“怎么?谢老师不想吗?”
她的语气变得有点孩子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刚才那老东西说我们‘不清不楚’的时候,你可是也没反驳哦。”
“而且,我们又不是明星,被拍了能怎么样?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谢泠月被她这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弄得耳根发红。这还是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温总吗?简直就是个讨糖吃的小学生。
“那样公关部会很头疼,股价会跌。”谢泠月试图跟她讲道理。
“跌就跌呗。”温予棠无所谓的耸耸肩,“温氏靠的是实力,而不是温氏总裁是否单身。”
谢泠月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嘴,把她的脸捏成了鸭子嘴。
“温予棠,你现在是个手残的病号。”
谢泠月盯着她,语气严肃,“少在那儿嘚瑟。医生说了,忌辛辣,忌情绪激动,忌……想入非非。”
温予棠被捏着嘴,含糊不清的抗议:“唔唔唔……”
她挣脱开谢泠月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那医生有没有说,赢了比赛的小朋友可以得到奖励?”
她舔了舔嘴唇,图穷匕见。
“我饿了。我想吃火锅!特辣的那种!牛油锅底!”
这几天在南山喝粥喝得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谢泠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行。”
“回家喝粥。”
温予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倒在谢泠月肩膀上:“暴君!我要投诉监护人虐待!”
……
虽然火锅被一票否决了,但谢泠月还是心软了。
为了安抚炸毛的温总,两人折中决定——去楼下的进口超市买食材,回家做顿“有味道”的饭。
当然,主要还是清淡为主,但允许稍微加一点点辣椒。
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
温予棠全副武装。她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那套凌厉的职业装换成了谢泠月放在车里的备用卫衣。灰色的连帽卫衣穿在她身上有点宽松,袖子长了一截,只露出几根修长的手指。她这会儿完全没了商场上的杀气,像个挂件似的,推着购物车,跟在谢泠月身后。
“这个排骨不错,做糖醋的?”
谢泠月拿起一盒精修肋排,回头问。
温予棠趴在购物车把手上,眼睛弯弯的:“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这可是你说的,回去别嫌淡。”谢泠月把排骨放进车里。
两人讨论着蔬菜的新鲜程度,争论着到底是买青椒还是彩椒。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让刚才会议室里的硝烟味彻底散尽了。
温予棠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最终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落在了最上层的一瓶特辣牛肉酱上。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无辜地看向谢泠月。
谢泠月看了她一眼,也没拆穿这拙劣的演技。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去取那瓶酱料。
这个姿势很微妙。
谢泠月站在温予棠身前,抬起手臂时,身体微微前倾。在这个狭窄的货架间隙里,她几乎是将温予棠整个人圈在了货架和自己怀里。
安全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笼罩了温予棠。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泠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垂下的睫毛,闻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松木香。
温予棠喉咙动了动。
就在谢泠月指尖碰到那瓶酱料的瞬间,温予棠没有摘下口罩,而是向前一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了谢泠月的肩胛骨之间。像一只刚刚打完架,正在寻求主人安抚的大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谢泠月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瓶酱料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个脑袋的重量和温度。
她愣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
“温予棠……”
谢泠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这是在外面。”
温予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怕什么?”
她的声音含糊,闷在口罩里,却带着明目张胆的笑意和赖皮。
“这里是死角,监控拍不到。而且都说了,咱们又不是明星,谁没事闲的拍我们干嘛。”
温予棠伸出手指,戳了戳谢泠月还僵硬着的腰。
“谢老师刚才挑排骨的样子太贤惠了,我忍不住……想靠一下。”
谢泠月看着她这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
最后,她只能无奈的把那瓶特辣酱料塞进温予棠怀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伤好得太快了。”
两人推着车走向收银台。谢泠月走在前面,步履匆匆。温予棠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
公寓楼下,电梯里。
谢泠月提着两大袋食材,手里还拎着温予棠非要买的那瓶辣酱。
温予棠非要抢过那个装着葱姜蒜的小袋子提在左手,美其名曰:分担家务。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的轿厢壁映出两人的倒影,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和试探,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老夫老妻般的温馨,温予棠靠在谢泠月身上,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还在絮絮叨叨。
“哎,你刚才看见没?那个王董气得假发片都歪了。”
“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伤口疼。”
谢泠月看着镜子里的她,嘴角微勾:“你那时候要是笑了,他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温予棠哼了一声:“那也是他自找的。”
“叮。”
电梯门开了。
温予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掏钥匙开门的谢泠月,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深。
“对了,谢老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暗示和撩拨。
“既然要‘治疗’……心理医生之前不是说,要多做些让人快乐的事,来缓解焦虑吗?”
“不行。”
谢泠月拒绝得干脆利落,虽然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没听见医生怎么说吗?那只手不能用力!还要不要好了?”
她推开门,把食材放在玄关柜上,转头瞪着温予棠:“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温予棠跟着挤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将两人锁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她也不生气,反而把那个小袋子一扔,用完好的左手搂住了谢泠月的腰,把人抵在门板上,贴着她的唇,却没有吻下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抬起受伤的右手,在谢泠月面前晃了晃,语气无辜又委屈:“人家想嘛,都怪谢老师太漂亮了。你看,它现在动不了。所以今晚……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
她把脸埋进谢泠月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那股让她安心的松木香。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诱哄。她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谢泠月的耳垂。
“谢老师,你那么厉害...今晚愿不愿意...自己努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