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娇凛

32、秦玺

　　【31】

　　“秦玺，我的猫很黏人，你要来看她吗？”——娇凛

　　我所要的喜爱，
　　因为在你身边，
　　我更像我自己。

　　三十六帘烟雨，泪眼不见情郎。

　　**

　　宝贝日记其三：
　　腊月腊日，死地雷雨。

　　我绑定了系统，穿梭各个世界，完成很多任务，得到好多夸赞，但极乐城很好，就不想离开了。

　　系统并不理解，平静道：“你真的不走吗？”

　　我拒绝了系统，但系统没离开，还陪在我身边。

　　它本体是屏幕，
　　名字叫九九九。

　　我看着很痛心，翻阅很多典籍，终于得到方法，用功德值换命，散尽所攒功德，换了它的自由。

　　它懵懂像小孩，选了白猫外形，模样活泼可爱。

　　我思索了好久，给它取名阿宝。

　　极乐城很团结，虽然妖魔横行，但是英雄辈出，所幸是保住了。

　　来往行人不绝，墙上贴着标语，上面写着这些。

　　——人类亘古不灭，正义永垂不朽。

　　我怀揣着赤诚，带上这话看去，见到众生百态，只觉三观尽毁。

　　那是道德沦丧，还有人性扭曲，皆尊利益至上，罔顾礼义廉耻，践踏律法底线，没有平等可言。

　　城中表面正常，暗地波涛汹涌。

　　我爬到了屋顶，坐下点燃蜡烛，抬眸打量明月，不解道：“都说香烛招魂，怎么招不到呢？”

　　秦玺是个英雄。
　　秦玺是个叛徒。

　　在百姓们眼里，秦玺还是废物。

　　我要谈恋爱了，很快就得结婚，然后怀孕生子，履行繁衍职责。

　　但这么麻烦啊。
　　还基因匹配呢。

　　来了不少医生，给我检测天赋。

　　很多人能觉醒，我却是个异端，无法接受传承，都比不过废物，没有资格结婚，只会玷污血脉。

　　我该要搬家了，但异族入侵了，祂们是三柱神。

　　外面打得厉害，里面胆颤心惊。

　　我的阿宝死了。
　　我的天赋活了。

　　序列111：作者，纠正错误。

　　那后来怎样呢？
　　我变成叛徒了。

　　我走进了深海，坠入恐怖炼狱，接受天威雷罚，身体破败腐朽，因着弱水注身，次日迎来新生，如此循环往复，神智全然崩溃，话都不会说了。

　　有个怪物来了，抗住那些刑罚，为我整理裙摆，眉眼尽是不屑。

　　“你说我不懂法，我说你不懂人。”

　　祂勾着我下巴，无奈道：“你可真会跳啊……”

　　我顿时怔愣了，脑海浮现这幕。

　　…
　　阿宝身子颤抖，不停摇我胳膊，疾声道：“颜颜！！这不是极乐城！！他们是怪物啊！！”

　　“那不是同胞吗？”

　　我抚摸着阿宝，将它抱稳了些，迎着风雪进城。
　　…

　　我进的极乐城，原来是地狱啊。

　　那人间炼狱里，比我先死去的，竟然是阿宝啊。

　　秦玺他殒落了。
　　倾颜她消逝了。

　　祂捏着我下巴，嘲讽道：“你说苍生配吗？”

　　我闻言回过神，再看祂的模样，终于清醒过来，哀求道：“阿玺，我求你带我走……”

　　只要离开这里，什么地方都行。

　　祂没再说什么，开辟时空隧道，带我离开海底，很快到了地面。

　　“娇凛，并没有极乐城。”

　　祂沉默了片刻，补充道：“这里是乌木原。”

　　我忽然怔住了，视线四处飘移，只见残垣断壁。

　　“怪物们还在吗？”

　　白猫快速跑来，在我腿边玩闹，模样很像阿宝，可惜只能喵叫。

　　我似乎意会了，将它抱在怀里，跟祂告别离去。

　　我要回倾颜殿。
　　我要服往生蛊。
　　我要进藏骄宗。

　　可是倾颜死了，但是娇凛活了。

　　**

　　宝贝日记其四：
　　三月初三，残荷听雨。

　　秦玺很不错啊，娶妻成亲那天，接我来做新娘。

　　他比我大两岁，是个温润的人。

　　我们幸福美满，育有一儿一女，男孩叫杨柳枝，女孩叫虞美人，兄妹俩龙凤胎，模样活泼可爱。

　　不对！
　　风好凉啊！

　　我偏头看那人，很快卸下防备，低笑道：“你来接我走吗？”

　　“凛……”

　　那人语调温和，尾音带着缱绻，半跪在我面前，无奈道：“你再这样说谎，我不舍得醒了。”

　　这话萦绕耳畔，我的视野模糊，逐渐看不清了。

　　你说…
　　我撒谎了…

　　那人任由我看，根本不曾离去，如同块引路碑，护佑行客无虞。

　　从哪里开始呢？
　　是宝贝日记啊！

　　我想着这些话，再次试着望去，不觉抬起右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耐心确认，终于看清楚了。

　　“夏天快要来了。”

　　他骨子里清冷，怎么会折腰呢。

　　我接受了此幕，并没觉得恐惧，平静道：“你是我的秦川束薪。”

　　“那辞江星夜呢？”

　　那人沉默片刻，追问道：“那辞江星夜里，是雨还是泪呢？”

　　经济条件，见识学识。
　　思想观念，三观人品。
　　性格相合，身材相貌。

　　我再忆起这些，视线逐渐清晰，看到那人的脸，随即收回右手，惊诧道：“你不是秦玺啊，我怎么清醒呢。”

　　“或许，你太想得到了……”

　　“你在权衡利弊，想要家境优渥，想要基因优质，想要生活优裕，想要孩子优越，想要爱人优雅，注重利益交换。”

　　“娇凛，你还要纠缠到死吗？”

　　“你要是接住我，我就……”

　　我见那人愠怒，不觉心生茫然，喃喃道：“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三障消逝殆尽，
　　隐秘溃散窜逃，
　　凄迷诞生蔓延。

　　没有真爱无敌，都是门当户对。

　　我也半跪下来，打量熟悉的人，彷佛回到初识，不解道：“以理性对待我，你是否懊悔呢？”

　　“你不叫微生颜。”
　　“我不叫百里肆。”

　　那人神情淡定，补充道：“这不是倾城妆。”

　　“年少不惜情贵，不管信与不信，不论想与不想，不说悔与不悔，答案虽迟犹到，此刻正中眉心。”

　　我垂眼看地面，脚下万丈深渊，兀自后仰坠落，望着这梦中客。

　　坠得速度极快。
　　视野渐归虚无。

　　那年我二十岁，现在我不是了。

　　“到底哪里好呢。”

　　我终于释然了，语调带着无奈，喃喃道：“等没雨可下了，就该你欠我了，要换你欠我了。”

　　寒风吹透衣裙，海水没过身体，黑暗取代光明。

　　过往片段浮现，仿佛走马观花。

　　我看到了很多，没有共感流泪，在那些片段里，只注意到这句。

　　——我是跟妻子过，不是跟孩子过。

　　婚姻本质腐朽。
　　爱情本质破败。

　　地狱坦荡无垠，世间红尘纷扰，死地清风霁月。

　　断红线斩情丝，祭娇姿葬秦郎。

　　星夜…
　　我清醒了…

　　听闻微生二字，可指鲁国复姓，比喻卑微境遇，象征顽强生命，体现文化传承，很好听的词语。

　　拳头打棉花上，小丑的表演啊，怎么有后续呢。

　　没有辞江星夜，那是秦川束薪。

　　我要秦玺殒落，生前星离雨散，死后柳泣花啼，沉沦无边诡域。

　　玉可碎白难改，
　　竹可焚节难毁，
　　梦可醒情难断。

　　倾颜就是娇凛，娇凛就是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