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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抱抱 这两千天我 ...

  •   “嘶!”温书禾痛得眼冒金星,因为太着急没调整好方向,肩膀径直撞在地面上。

      她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扶着肩膀,循着记忆向着程家祠堂走去。

      程殇能买来这个宅子已是不易,又哪来那么多钱养下人?早晨来宣旨时,她专门数过,两个侍卫三个丫鬟,加上阮映舒,只有六个人。

      为了偷偷摸进来,温书禾还特意换了一件窄袖的衣裳,万一被人发现了,也好应对。

      边走着,温书禾边从暗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囊取出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许是因为阮映舒住在后院,侍卫一般不会前来,她一路畅通,很快便来到了祠堂。

      祠堂亮着灯。

      温书禾呼吸一滞,刚想上前,又猛地想到了温落晚临走时对她说的话。

      温书禾!你怎么脑子一热就偷偷溜进程家私宅,简直把温家的脸都丢光了!
      阮映舒丈夫刚死,你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你要死啊!
      有违人伦!

      她揉了揉眉心。

      罢了,来都来了,不然肩膀白摔了。
      她就看一眼。

      摸到祠堂门口,温书禾探着脑袋向里面望,还没看到什么,突然感觉脖颈一凉,一把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书禾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完蛋了!
      她怎么偏偏忘记了,这府上的侍卫曾是程殇的亲信,是会武的好手,她那点风吹草动,人家能听不见吗?

      温书禾疯狂想着应对方法,女人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带她进来。”

      温书禾被侍卫押进了祠堂。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五年后与阮映舒的正式见面,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尴尬的场面。

      像个贼一样被人逮住。
      偏偏穿的也跟贼一样。

      阮映舒仍穿着早上见面时的素衣,跪在蒲团上,前方是三个牌位。

      程殇是豫州汝南郡人士,因父母在其十五岁双双离世,这才去了军营混口饭吃——那三个牌位,便是程家一家三口。

      方才的侍卫和在里面陪着的春桃已经离开,温书禾也才敢开口:“阮……”

      “跪下。”女人冷冷开口。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阮映舒很少用这种冷得刺骨的语调同她讲过话,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九月入秋,夜间十分冷,地面冰得不成样子。温书禾膝下没有蒲团,一时间又冷又疼,好不凄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膝盖都失去了知觉,被冻得发抖,一股委屈直冲胸腔。温书禾明明觉得与她分开这些年自己早就成长了,但此时却像回到了初见的时候,只想哭。

      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今日会这般丢人,她便不来了!

      “哭什么。”

      温书禾不知女人何时站起了身,也不知她何时点上了新蜡烛。突然的出声与靠近吓了她一跳,身子一哆嗦,险些跪不住。

      “你就这点能耐?”阮映舒一声轻笑,“早晨耀武扬威的过来,夜半又翻墙进来。怎的?你以为程府是什么地方,想进便能进?”

      “又或者说,太医院的温院判,当今的靖安侯,喜欢寡妇。所以早上踩点,夜晚便迫不及待地进来。”

      羞辱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温书禾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解释。
      生气吧……人家说得句句属实。解释吧……解释就是掩饰。

      “我没有。”温书禾死鸭子嘴硬,“我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阮映舒眸光一沉,“看我,需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进门吗?”

      “再者,你我二人有何关系?”

      这句话直直地戳到了温书禾的心窝子。她颤抖地站起身,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呜咽开口:“好一个有何关系!阮映舒,那当初我们在九江算什么?”

      “不论如何,你都不该今日来此闹事。”阮映舒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你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入了朝堂,也该懂事了些。方才我叫下人们离去已是给了面子,你莫要再闹。”

      “阮映舒……”她晓得,是自己心急了。

      可她与这冷血的女人分开的这些年,一直在掰着指头,痛苦地熬日子。
      今日,正好是她们离别的第两千天。第五年五月二十五天。
      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我们家容不下靖安侯这尊大佛,烦请回吧。”阮映舒下了逐客令。

      这副冷漠的样子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温书禾的热情。

      若是她今日回去了,那她苦苦等待的五年,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虚无。

      温书禾还没想出什么对策,便感到身子发软。因常年缺乏锻炼,又在地上跪了那般久,一时间有些站不住,踉跄两下,栽倒在地。

      阮映舒本放在身前的手猛地抓紧了衣袖。

      温书禾摔倒了也就不管了,干脆躺在地上,两眼一闭,不起来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冰凉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又迅速移开。

      “春桃。”阮映舒冲门外喊了一声,“你我二人合力,将她先放到我的房间吧。”

      “小姐。”春桃在阮府便跟着她了,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事情,“温姑娘半夜翻墙来,我们不把她送回去,放到您的房间做甚?”

      “宵禁时分,若叫禁军发现汇报给陛下,易多生事端。”阮映舒解释道,“待明日人多时,再派人将她送回去。”

      春桃只好上前和自家小姐一起将这个家伙弄起来带到房间去。

      温书禾被二人轻手轻脚地放到床榻上,关门声一响,她便微微睁开一条缝。

      阮映舒立在门前,本有出去的动作,却又顿住脚步,朝她走来。

      温书禾赶紧闭上眼睛。

      “煦成,你不该今日来的。”女人一声叹息。

      这声音离得很近。

      “府上刚刚得知程殇的死讯,你便以这种形式出现,我又该怎么向程殇留下来的人解释?”

      听到女人叫自己的表字,温书禾在心中暗自乐呵。这字可是她及笄时阮映舒亲自取的,若是厌恶她,便不会叫出这个字。
      她就知道方才在程家祠堂这女人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

      既如此,她也便不装了。

      温书禾睁开眼,阮映舒背对着她坐在边上,也来不及女人反应,她便一把抱住了她。

      真好。离别这般久,你身上的味道还是我熟悉的。

      阮映舒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只是低声道:“放手。”

      这声“放手”与先前的“跪下”语气大不相同,对温书禾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自然不肯放手。

      “姐姐……”她一声轻喃,渐渐收紧对女人的束缚。

      这两千天,我好想你。

      阮映舒的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扯起一个逞强的微笑,道:“还请靖安侯注意身份,我现在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传出去的话,怕损了靖安侯的名声。”

      “我不在乎。”温书禾仿佛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低低地笑出声,“我知道今日来是冒犯了程将军,所以你叫我跪我便跪了。也算是——替五年前的温煦成向他道歉。”

      “你还敢提当年的事!”阮映舒一声低斥,有了挣扎的动作。

      “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只抱抱你,什么都不做。”温书禾带着威胁意味将犬齿抵在了女人光滑白嫩的脖颈上,“若是你反抗,我只能扎你睡穴了。”

      “混账!”阮映舒这次只是嘴上骂骂,身子没有动作了。

      温书禾嘿嘿一笑,鼻尖轻轻喷气,落在女人耳后。
      她明显感受到了阮映舒的僵硬。

      “程殇这种人,我真没想到他会为了救风翊而死。”抱了一会儿,温书禾突然开口说话。

      “他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阮映舒答道。

      见怀里的女人话中隐隐有着给程殇说话的意味,温书禾微微磨牙,抬起手在她腰上轻掐了一下。

      阮映舒只觉得像猫挠似的,便听到背后姑娘鼻腔中小小的一声“哼”。

      还是小孩子,没长大。
      她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不论如何,他对你不好。”温书禾又说,“他配不上你。”

      阮映舒不想再谈论此事,只好道:“我乏了。”

      温书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一起睡吗?我明早定早早醒来,不让府上其他人误会。”

      她发誓自己不会再做强迫人的事,方才说扎穴也不过是吓唬。

      “好。”女人轻声答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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