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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开门(完)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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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臭小子,能耐了,确实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真牛逼。
赵渡感叹道。
今天林无虞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别墅里乱逛。
林无虞小时候不止一次说过以后要养他,赵渡却一直没当回事,他听过就忘,权当林无虞是在撒娇。
但现在,置身豪华别墅内,赵渡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怯生生小兔子似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强大、拥有金钱和社会地位的成功男人了。
心里很感慨,很骄傲,还有些心疼。
林无虞说他留学归来,飞机失事撞到了头,所以失去了中间七年的记忆,赵渡不疑有它,只是觉得林无虞这些年一定很难。
一路慢悠悠地转悠,赵渡察觉出有些不对。
小林子一向怕黑,可家里却处处都拉着窗帘,有些地方地窗户上甚至糊上了一层黑膜。
难道是长大了转了性儿了?
赵渡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拉开了眼前的一扇门。
浓重的黑暗伴随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焚香气息一同传来。
赵渡一愣。
黑暗中,燃着几点猩红的火光,火光一颤一颤地舔舐着他的面孔。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容灿烂。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赵渡缓缓开口:“所以……”
“……我死了。”
寂静,长久的寂静。
久到赵渡差点以为身后的人是幻觉。
“是。”
林无虞的声音还算平稳:“癌症,晚期。”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那你这是干什么?”
赵渡走进小黑屋,他看着小黑屋里那些繁琐复杂的法咒,那些透着神秘和不详的摆件,赵渡怒火中烧,他一把推倒供桌,转身盯着门外的林无虞,骂道:“我死了,你就让我死啊!笨蛋!”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让我死都不得安生!”
“林无虞,我特么欠你的啊!”
林无虞垂着头站在门口。
将近30岁的人了,再次面对赵渡的怒火,反应还像当年那样。
“我……”
林无虞有些哽咽:“我……我做不到。”
说着,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就好像只要这样做,他哥就能心软一样。
赵渡冲过来,他一脚踹上林无虞的肩头,骂道:“你少特么拿你自己威胁我!”
“我养你那么大,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我能不知道?”
“小林子!”
“林无虞!”
“你个没心肝的窝囊废!”
赵渡叫骂着,手上胡乱地打他:“我算白养你了!”
“一点话也不听!”
“没有不听话。”
林无虞哑声道:“我只是想你。”
林无虞崩溃地捂住脸,啜泣着:“我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赵渡走后,活着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对他的凌迟。
彻骨的痛时刻都在残食他。
“我能怎么办!”
林无虞抓着赵渡的肩膀,他平生第一次对着赵渡大声喊道:“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你随随便便地就走了。”
“留下我生不如死,留下我度日如年,留下我受尽折磨。”
“赵渡,我欠你的吗?”
赵渡盯着他。
林无虞慢慢地低下了声音:“我确实欠你的,我不该……”
“我……”
唇上一重,赵渡吻了上来。
湿湿咸咸的吻中夹杂了说不清是谁的泪水。
发苦。
苦到了心头,吻也就结束了。
赵渡勾着他的脖颈,单手去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他很急,林无虞也很急。
就像没有明天了一样。
湿热的空气在黑暗中缓慢升腾,他们疯狂的、不要命一般的做.爱。
在家里的各个地方。
衣物干菜一样四处散落,林无虞抱着赵渡深深地喘息,手下的肌肤透着酷暑也沁不透的寒意。
林无虞垂头衔去赵渡眼睫上的泪珠,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跟完成任务似的报告:“你走后,我没哭哦。”
赵渡掀起眼皮瞧他:“真的。”
林无虞:“真的。”
“很听话的。”
赵渡柔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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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半个月后,被医生断定只剩三个月寿命的赵渡失踪了。
林无虞发了疯似的找他,最后在人流匆匆的街道上收到了赵渡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小林子,你哥决定不治了,世界那么大,哥想去看看。
林无虞拳头硬了。
紧接着手机叮咚一声,又来了条短信:
第一站,西藏,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要跟我一起出逃吗?
口吻语气像极了当年路灯下,他的那句“要跟我一起生活吗?”
林无虞无法拒绝,只得妥协,最终他坐上了飞机,而他的隔壁就是他那气得人牙龈痒痒的哥。
赵渡看出了他的气恼,于是提前道:“高强度的飞行对一个病人来说是很消耗的。”
“小林子,你可要照顾好我啊。”
“别想着趁我睡着就把我弄回去,”
“不然下次我逃跑可就真的不带你了。”
“懂?”
西藏是第一站,云南是第二站,江西、重庆……赵渡想到哪儿是哪儿,他带着林无虞一站一站的玩下去。
去看日照金山、看翻涌云海、看海边日出日落、甚至去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玩着玩着,三个月过去了,赵渡比医生断言的多活了一个月。
临走前,赵渡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身上的肿瘤却长得极大,他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困难,却依然有心情跟林无虞比“耶”!
林无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在骄傲自己料事如神,提前两个月就把遗言说完了,避免了临死前遗言说不完的尴尬情况。
林无虞被他逗笑了。
赵渡那遗言,林无虞都不想提,一共就四字儿“要笑”,还有“活着”。
赵渡最后冲林无虞眨了眨眼,然后便停止了呼吸。
林无虞愣怔地盯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不停地震动。
林无虞本不想理的,可它不停地震,大有林无虞不理,它就不停的架势。
忍无可忍地林无虞拿出了手机,页面上密密麻麻地全是短信。
来信人皆是赵渡。
林无虞打开一看。
赵渡:小林子,嘬嘬嘬,哭了吗?
赵渡:嗐,多大点事儿啊,你哥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赵渡:你哥命比较好,先走一步,下去享福了,同时也帮你探探路。
赵渡:你在上面等着,等什么时候哥把下头的事都安排好了,就来接你了。
赵渡:你等我信儿啊。
赵渡:不然,我抽你丫的。
赵渡:啧,哭啦?忘了哥怎么交代的了?
赵渡:快,听话,笑一个。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林无虞很听话,他缓缓地蹲下身,蜷缩在病房的一角,捧着手机低低地笑。
像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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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能待多久?”
赵渡问道。
林无虞沉默,半分钟后,他道:“七天。”
“七天?”
赵渡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
林无虞:“嗯。”
赵渡没问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横竖自己就只剩一天的时间了,与其吵架,不如避开敏感话题,两人好好聊聊。
时间有了界限,就显得无比珍贵。
在仅剩的时间中,他们时时刻刻依偎在一起,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
这一晚,谁都没有说话,也谁都没有睡着。
在一个对视之后,他们又开始做.爱,似乎想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泪汗交织的结束后,赵渡深深地喘息,他缓声道:“小林子,这次就算了。”
“这次哥原谅你。”
“但不要有下次了。”
林无虞没应声。
赵渡厉声道:“听见没有!”
林无虞还是不说话,只是又贴过来吻他。
黎明在密集的吻之间无声无息地到来。
赵渡缓慢地坐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小林子。”
“去把窗帘拉开。”
“哥想晒晒太阳。”
林无虞没动。
赵渡催促:“快去!”
林无虞这才慢慢地走至窗前,他握着窗帘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一个用力,厚重的窗帘布朝两边散开,流水般的光线洒满了屋子。
屋子终于不再黑了。
赵渡弯起嘴角,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赵渡身体完全透明的那一刻,林无虞似有所感一般,他周身轻轻一震,却并未回头,而是直接重又拉上了窗帘。
明媚的光被隔绝在外,屋子再一次变得黑暗。
林无虞径直朝着那个神秘的小黑屋走去。
一路上,不知何处的风扑向他,脸上一凉,熟悉的触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猩红的火光中,林无虞再次将贡品摆上了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