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那个小黑屋》Medear

3、第三章 告白 “大哥哥，

　　别人都是先买票再上车，林无虞却是先上车后补票。
　　初夜后的第二日清晨，赵渡浑身酸痛地醒来，一眼便看见跪在床头的林无虞。

　　他低着头，垂着眼，一察觉赵渡醒来，立即开始表忠心：“阿渡，我昨晚不是一时冲动。”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只爱你。”

　　刚睡醒的赵渡只觉得两耳嗡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到底哪儿做错了？
　　这条育人子弟给人当爹的路，他到底哪儿走得不对了？

　　林无虞轻咬嘴唇，道：“从你打开那个小黑屋开始。”

　　赵渡一默。
　　他一共打开过两次关着林无虞的小黑屋。
　　林无虞究竟说得是那次，从不会是第一次吧，那时林无虞才四岁啊。

　　那是他们的初见，也是赵渡的妈与林无虞的爸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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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渡的妈是个美貌却愚蠢的女人，当年她跟错了男人，就有了赵渡。
　　几年后，那个常年打骂她的男人死了，她尚未开始觉得轻松就先感觉到了惶恐。

　　孩子还小，家里又死了男人，她害怕，她觉得自己无依无靠。

　　通过媒婆的介绍，她与同样带着孩子的林无虞的爸相起了亲。

　　那是个阴天，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四合。

　　赵渡与妈妈来到林无虞的家中，那是一个比外头天色更灰暗的家。
　　妈妈松开了赵渡的手，任由他被带进一个屋子中。

　　虽是白天，但屋子中却是黑沉沉的，赵渡抬头往上看，瞧见一个用来通风的小小窗口。

　　一个怯生生的童音响了起来。
　　“大哥哥，你是新来的哥哥吗？”

　　赵渡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一个镶嵌在墙角的小糯米团子。

　　小糯米团子攥着衣角，小小一团，怯生生的。

　　走近后，赵渡才发现，他一直在抖。

　　“你就是林无虞？”
　　赵渡问：“那个新爸爸的拖油瓶？”

　　话刚说了两句，小糯米团子就红了眼眶：“嗯。”

　　赵渡一笑，他正在换牙期，说话有些漏风：“我是赵渡，是你新妈妈的拖油瓶。”
　　昏暗的光线穿过他豁口的牙齿，显得他的笑容稚嫩纯真。

　　林无虞愣了两秒，又低低的嗯了一声。

　　赵渡眼尖，一眼就看出林无虞还在抖。
　　他看看周围的环境，猜测道：“你……是不是怕黑啊。”

　　林无虞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察觉手腕被人紧紧握着，炙热的温度，微微发粘的触感，他被人拉着朝门口走去。

　　哗啦一下，门开了。
　　站在灰暗光线中的赵渡高大的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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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不是第一次，”赵渡说道，“那时，你还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懂什么情情爱爱。”
　　“怯生生的，跟小兔子似的，哪里敢对我动歪心思。”

　　林无虞专心地给赵渡揉腰，闻言温顺地嗯了一声。

　　赵渡脸上发烫，他故意发难，抬脚给了林无虞一下，呵斥道：“用点力，没吃饭吗？”

　　林无虞抬眸觑他，手中轻轻用力。

　　赵渡：“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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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就只能是第二次。

　　赵渡的妈嫁给林无虞的爸的第六年，六年时光证明，赵渡的妈又一次跟错了男人。
　　他家暴、赌博、酗酒，比之前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次的遇人不淑，多年的艰辛生活，带走了妈妈的美貌，也磨灭了她的希望，这个愚蠢了一辈子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聪明了一回。
　　她偷偷的立下了遗嘱，把自己的仅有的一点点遗产留给了赵渡和林无虞，那是一间老破小和五万块钱。

　　这年赵渡14岁，林无虞10岁。

　　这天晚上，放学回来的赵渡回到家，看见林无虞的爸又在发疯，他翻箱倒柜地找钱。

　　见赵渡回来，林无虞的爸立马上前，逼问钱在何处。

　　赵渡没回答，只问他林无虞在哪儿。
　　妈妈的遗产是留给他和林无虞的，既然他没找到钱在哪儿，那就说明林无虞没有把钱给他，那林无虞呢？
　　他把他怎么样了？

　　14岁的男孩已经开始抽条，虽然尚且单薄，却早已不是可以随意捏扁搓圆的模样，见赵渡逼问，林无虞的爸一时竟被震慑住了。
　　他的目光无意间往某处一瞟。

　　赵渡眉头骤然一跳，刹那间，他明白了。
　　怒火在心头炸开，赵渡举起书包就往林无虞的爸头上砸，口中一边骂着难以入耳的脏话，一边大声道：“他怕黑！”
　　“艹！”
　　“你怎么敢这样关他！”
　　“他怕黑啊！”
　　“你还算个人吗！”
　　“艹！”

　　砸下去的书包一次比一次用力，赵渡的叫骂一声比一声高，他几欲发狂。
　　直到那个人渣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赵渡这才勉强平静下来，他丢开书包，大步上前，一手拉开门。

　　黑暗房间中，还是六年前的那个位置。
　　10岁的林无虞抱着膝盖窝在那儿，见有光亮照进来，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心里酸得发疼，赵渡咬紧牙关，心里恨不得再揍那个人渣一千次一万次。
　　他一步步地朝林无虞走过去，却听林无虞小声道：“没事的，哥。”
　　“我不怕。”

　　眼眶发酸，赵渡想哭，他眨眨眼，落下的眼泪被林无虞抬手擦去。
　　林无虞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所以我不怕。”

　　赵渡狠狠地擦了把脸，他拉着林无虞往外走。
　　走至客厅，他撇了眼地上死尸一般的人渣，接着他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带着林无虞走进漆黑的楼道。

　　下了楼。
　　才发现，原来路灯竟是如此明亮。

　　“小林子。”
　　“妈给我们俩留了套房子，虽然很小。”
　　“但你愿不愿意，跟哥一起生活。”

　　晚风中，赵渡说道：“哥成绩不好，念完初中就不念了，你成绩好，你一定要好好念书。”
　　“有妈留下的钱，还有哥。小林子，你别怕，哥一定能保你安心念书。”
　　“哥已经长大了，哥能养活你。”

　　10岁的林无虞看着站在路灯下的14岁的赵渡，只觉得他哥简直无比高大，似乎只要跟着他，就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风雨。
　　“哥，”林无虞停下脚步，认真道：“以后我养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