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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蜉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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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便又去找了王耀。
你走在病房的连廊上,因着格外浓重的消毒水味感到头晕。
身边经过的人,有匆忙的护士,散步的病人以及那些不明身份的,也许是家属的人。
随后你被一个欧洲人拦住。
他告诉你,他叫艾斯兰,问你是不是去找王耀。
他穿着病服,面色还有些苍白,蓝紫色的内卷短发很显眼,他摸了一下头顶,仿佛那里原先是有什么配饰。就如果长期戴眼镜的人会下意识扶镜框。
他和王耀给你的感觉类似,那种被雾气笼罩着的非人感。
你挺想拒绝他,但天老爷,这该死的好奇心促使你点头。
哦,不对
哦,对的
哦,不对
对,对吗?
你内心不断批判着自己的潦草举动,一边为踏入某个神秘领域而感到不安。
糟糕,不会要英年早逝吧……
你就这样一路跟随他,来到他的病房。你一边庆幸着没有提前预约和王耀的会谈,一边想着这样跟着艾斯兰,应该不算是工作,因此如果是私人邀约就不会被护士以叨扰病人为由赶出宿舍了。你趁着他背对时,摘下了眼镜。
老天……
同样的漆黑的一团生物围绕着艾斯兰,尽管大多没什么攻击力,但那样的姿态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囚禁着对方。
你戴上眼镜,耸耸肩,不打算掺和进去。
你跟随着艾斯兰来到病房,他的表情很臭,你一时间摸索不出他的态度。
他既没有让你坐下,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随意打量着他所在的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草绿色的床框漆有些斑驳,桃木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三两张白纸。一旁的吊瓶三两挂着,垂下的输液管缠绕着铁杆,底端的针头耷拉垂在床上,药水已经浸透一大块床单。
喂喂,护士会生气的。
你很担心被护士发现,皱着眉想询问艾斯兰。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去,顿了顿,冷淡得说:因为意外不小心拔出去了,现在护士们都很忙,我之后会和护士坦白的。
他愿意和你解释,你有些意外,毕竟……
你看着他16-17岁的稚嫩外表,从见面到现在对方一直臭着一张脸,但似乎格外的心细。
「喂,我问你,你找那个人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老实说你不该和眼前这个青年或者说是青少年生气。但你看着少年手背上干涸的血渍,显然臭小鬼只是摁住了手背一会。
「手,还是让护士重新来处理」,你指着吊牌说,「这样浪费可不好吧。」
面对你的话,艾斯兰沉默了一会,他说「意义不明……」
为了更好推测他的表情变化,你盯着他眼睛看,第一眼在走廊的时候,你觉得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而现在在室内,却像偏红的紫色。
并且,你此时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开始下降,你攥紧了手,扬起标准的「外交」笑容。
「好吧,我仔细想了想,如果现在让护士进来的话,那我们今天怕是谈不了话了。」
说话,你一边扫视着对方的表情,一边咬紧牙关防止寒意浸入导致你颤抖。
「哈哈,抱歉跟山崖子一样叽叽喳喳的。」你摸摸脑袋,笑着说。
「山崖子?」艾斯兰重复了一遍。
你向他解释说山崖子是你养的鸟。
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到这,艾斯兰的表情有些软化。
你戴眼镜存粹是因为不想看见某些东西,以你优秀的视力看,至少他嘴角的弧度上升了一点。
这是件好事,至少你也许能利用此来得到更多信息。
虽然利用青少年放松的戒备心套话让你也许早就消失的良心隐隐作痛,但事已至此,再拖下去迟早那些东西都会追上来。
「嗯,艾斯兰君,我去找王耀是因为我受人委托调查花见岛的事情。」
你拦住我想说什么,或者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颇为失礼地撑着下巴盯着少年一瞬间发白的脸色,以及微微下滑的镜片外,裸露在视野中的几乎下一秒就要扼你喉咙的漆黑的浓雾。
你从口袋掏出烟,橙色的光点随着火焰熄灭而出现,你没抽它只是捏着烟屁股。
少爷呛咳了一声,你的手指抖了抖,顺便伸手接住弹落的烟灰。
「我去打开窗户」你对艾斯兰说。
「不,咳咳」他咳嗽了一下拒绝了你,「没有意义,就这样,我会尽快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