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花·绞面的终舞Flower·Distorted waltz 正文1-新枝杆 ...

  •   我并不能算是心理医生,充其量只是研学过心理知识有医师执照的侦探,能被委托来进行心理咨询,也只是靠着警署的亲戚得来的工作机会。

      坦白说我对成为医生没什么兴趣,对侦探工作也力不从心,这样三流水平的我突然面对一个「奇怪」的病人时,难免心生不安。

      希望他不会突然像啮齿动物那样啃食东西,也不会用放在一旁的东西砸我。

      我拎着公文包,在医院前台询问他的病房位置后,慢吞吞来到了病房前。我刚见护士拽着一个人出去,我瞧着他的打扮和脖子上的相机,猜测他大概是个记者之类的身份,不经过允许就擅闯病房。

      我在心里嘲笑着他的莽撞,又羡慕他已经「下班」了。

      我叹了口气,理了理衣领和领带,重新用夹克内里柔软的面擦干净眼镜后,试着用挤眉弄眼,活动了下面颊的肌肉。

      呼,我深呼吸推开了门。

      然而迎接我的是空荡的房间,随风飘动的窗帘,以及那打开着的窗户。我大吃一惊,急忙向着窗口跑去。

      疯了,疯了!

      这群人竟然把一个可能存在精神疾病的患者安置在普通病房!

      我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撑着窗户探出身往下看。

      好在没出现什么我不希望的场景。

      我松了口气,捂着因饥饿而隐隐作痛的胃部,祈祷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

      就在我望着大开的窗户,苦恼是否要去寻求护士的帮助时,他也就是我的「病人」王耀出现了。

      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记得第一次见王耀的场景。

      他穿着医院的病服,人不高且瘦削,但面颊红润,且手臂仍有一些肌肉(我搀扶他时感觉到的),年纪看着不大,有着乌黑的头发和眼睛,很典型的亚洲人样子。我下意识抬起眼镜望他,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而后我重新戴好眼镜,冲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见我时,有些吃惊,还询问我是不是寻找XXX——那个刚被护士叫走的记者。我摇头并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身份文件和警署给我开的报告单,他接过看了眼便还给了我,并请我坐下来。

      我向他表示,需要去医院的一间空房间单独会谈,并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我估摸着时间,生怕半路被护士叫走,不得不多次向王耀询问。

      他很好脾气地告诉我没关系,又摁了铃声,向赶来的护士说明情况。

      护士点了点头,告诉我会谈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3小时。

      我一边告诉护士我会遵守,一边心里对护士的顾虑觉得多此一举。

      像这样的工作,除非王耀被认为是嫌疑犯,否则会谈的时间通常很短,尤其是在医院且没有第三方的情况下,我估摸着或许花不到半小时,又后悔怎么没有申请就在病房闲谈了事。

      尤其这个王耀看着精神正常,也好说话,剩下的无非是后续的报告做点修饰,不过麻烦事也就这一点了。

      王耀似乎还有点虚弱,他走得很慢,我必须得时不时停下脚步,或尽可能缩短步距,以防他为了追赶我而勉强自己。

      到了房间后,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不大,但通风不错,房间内有一张桃木色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提前备好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我请王耀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

      按理来说,我应当公事公办,尽快问完话就离开,但谁不想一次解决工作?我可不想再反复几次来这医院问话了。

      我轻咳一声,向王耀做了自我介绍,随后王耀也同我说了他的基本信息。我听着,在心里一一比对先前看的资料。对方口齿清晰,说话内容也和资料对得上,也没有过分大的情绪。

      我觉得这是个好开始,便自作主张地打算尽快进入主题。

      「王先生,我就不同您客套了,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关于您这次遭遇的事情,包括为什么进入花见岛,又是遭遇了什么?」

      我盯着王耀,目光从他的眉心移向他脸侧的纱布后又回到了他的眼睛。

      「这是审讯吗?我以为仅仅是心理检查。」

      他的目光很集中,没有偏移或者分散。我想着回复了王耀的疑问,

      「哦不,您真爱说笑,您没有犯罪,我自然不可能也没有权力审讯您,但为了报告准确,我需要您告诉我一些内因,当然您所述的内容并不都会被记录在案,实际上,如果您需要,我会酌情为您保守一部分秘密。」我冲王耀笑了笑,撑在桌上的双手摊开,尽可能表示友善。有顺便用手肘抵住纸张和那支笔。

      面对我算得上刁难的话,王耀并没有做出任何不满或不安的举动。

      相反他只是顿了顿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因为一些原因,我来到了这里,根据手账的记录,找到了位于海边的老报社。」

      「请等一下。」我一边记着,一边又打断他的话追问。

      「因为什么原因?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来?」我补充道。

      「额」王耀顿了顿,回答我,「我完成学业以后,返回了祖国,在研修了民俗学时,对关于花见岛的一段文字记录产生了兴趣。所以重新来到日本后,当时打听到艾斯兰所在的报社曾刊登过关于花见岛的报纸,且作为岛民的艾斯兰似乎是唯一一个花见岛的幸存者。」他一边回忆一边摸索着食指。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王耀同我这么说时,眼神很坚定。我没有继续追问他别的什么,只是他过于准确的回答让我不得不疑心这是否是他准备的说辞。

      我抬了抬手,示意王耀继续说。

      「当我来到,报社,额,就是花田报社后询问报社的川田社长得知,有关花见岛的报道基本来自员工艾斯兰,他好心告诉我对方正在储藏室整理文档。」

      「于是他告诉你了?」我问他。

      王耀则是有些无奈地摇头。

      「这么说,他没告诉你?」我边写,边问。

      「倒也没有,第一次我和他吵了一架,第二次他告诉我一些关于花见岛的事情。」

      「什么事情?」

      王耀想了想说:「菟缕症。」

      我示意王耀不用同我解释继续说,我曾听说过一些言论,但大多人认为这只是思乡情绪加上社会低气压导致的心理问题,由于严重者会对他人施展暴力行为,大多这种疾病都被归于地方病在精神疾病的某个分支。

      「当夜艾斯兰甩开我,通过渠道找到了一艘即将偷渡到花见岛的船。」

      「于是,你也跟随他上船了?」

      「并没有。」王耀摇摇头,继续同我说,「我是坐了另一艘船,当时我发现有两位民俗爱好者打算踏上一条私人船想偷渡到花见岛。」

      「他们竟然就这么同意了?」我一边吐槽着那两外国人的不靠谱行为,一边又怀疑王耀是否有其他的嫌疑。

      「我以民俗学者身份得到了两人的信任,因此才一同上船。」王耀回答了我的问题。

      「另外两人呢?」我抬起头,停下来笔。

      「?」王耀顿住,随后他露出一个无奈又不满的表情,就像看见我小时候将食物塞进袜子里的老妈一样,他深深叹了口气。

      「是我两个弟弟,我当时也很惊讶,他们从没向我说过这件事……」随后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向我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弟弟们。从他显然是有不少奇怪滤镜的话中,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询问得知,他的弟弟们,也就是王濠镜与王嘉龙,两人最近一直在做怪梦,梦里他们出现在这座岛上,并且好像有一位黑色的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在呼唤他们,让他们来这座岛上。于是他们在记忆片段中的黑发少年引导下坐上这艘船想要登岛。碰巧遇到了任勇洙、任勇朝,几人年龄相仿便打算结伴同行。

      我记下这些话,笔尖在几处黑发少年上停顿,随后将它们圈出,「你知道这个黑发少年是谁吗?」,我问王耀。

      通常来说,一个人或者多个人梦中的人物可能并非现实里有个真实的人,但有相当大的概率,身上有某个人的影子或在梦中承担着某个人角色。

      本来正不断跟我诉说的王耀听见「黑发少年」这几个字后明显身躯一震,这对我而言或许算不上一个好消息,这几乎意味着,这个黑发少年很有可能是个真实的人,且据我所知,并不是被搜救回来的几人之一。

      那么这个黑发少年是谁呢?

      就在王耀一言不发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传来。

      护士推开门告诉我,2小时快到了。

      「不是3小时吗?」我问她,但护士只是告诉我,临时有情况,希望我谅解。

      我叹了口气,回过头对有些沉默的王耀说:「关于这件事,我之后会再来询问的,你可以慢慢想,我知道世界上总有很难抉择的事情,但人总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我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同他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何况,我知道你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

      我松开抬起眼镜的手,任由那团黑漆漆的一直跟随着王耀的「东西」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