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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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阳光被云层遮了大半，教学楼一楼的活动室里拉着浅灰色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学校组织的心理健康检查正在进行，各班按顺序排队，走廊里不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唯独顺禾站在队伍末尾，像一尊孤冷的雕像。
他的脸颊红肿已经消了些，却依旧能看到淡淡的青痕，后背的淤青在衣服下隐隐作痛。那天从公园回来后，他终究还是用了温瑰留下的药，冰凉的药膏敷在伤处，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灼痛。可这份“领情”让他格外烦躁，以至于这几天在学校里，他刻意绕着温瑰走，连眼神都不愿有半分交汇。
“下一个，顺禾。”活动室里传来心理老师温和的声音。
顺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沙发，老师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里拿着记录表，笑容亲和：“坐吧，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他依言坐下，后背刚碰到沙发靠背就忍不住绷紧——淤青被挤压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攥紧了校服下摆。
“最近睡眠怎么样？”老师翻开记录表，笔尖悬在纸上。
“还好。”顺禾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疏离，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愿与人对视。
“和同学、家人的相处呢？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困扰的事？”老师的目光带着探究，缓缓落在他微青的脸颊上，“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顺禾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他最怕别人问起这个，无论是天台的失控，还是家里的打骂，都是他拼命想藏起来的伤疤。“不小心摔的。”他语气平淡，却难掩声音里的紧绷。
老师显然没有相信，笔尖顿了顿：“顺禾，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如果有什么压力或者委屈，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会保密的。”
“我没有。”顺禾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我很好，没什么要聊的。”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温瑰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从球场回来的汗湿，语气吊儿郎当：“老师，我们班下一个是我，顺禾同学聊完了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顺禾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紧绷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没完全消退的青痕。不知怎的，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又冒了出来——顺禾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硬撑。
顺禾看到温瑰的瞬间，脸色更沉了，像被人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身：“我聊完了。”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往门口走，经过温瑰身边时，刻意压低了肩膀，想避开对方的视线。可温瑰却侧身拦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伤……”
“让开。”顺禾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温瑰，你别得寸进尺。”
“我只是问问。”温瑰挑眉，故意凑近了些，Alpha的气息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笼罩在顺禾周身，“毕竟是‘摔’的，别留下后遗症，到时候又要怪我没提醒你。”
他的话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可眼神却掠过顺禾的后背，捕捉到他下意识瑟缩的动作。那天在公园摸到的僵硬触感又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心里的烦躁更甚——这混蛋，明明伤得不清，却偏要装得无坚不摧。
“不用你假惺惺。”顺禾咬牙，想推开温瑰，却被对方牢牢按住了胳膊。温瑰的手指正好按在他胳膊的淤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嘶——”他没忍住低哼出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一声痛哼让温瑰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戏谑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他松开手，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却少了几分刻薄：“走路看着点，别真摔成傻子。”
顺禾没理他，猛地挣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活动室。走廊里的风掠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憋闷。他知道温瑰是故意的，故意戳他的痛处，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底看到的，似乎不止有嘲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担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和温瑰是死对头，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
活动室里，心理老师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皱着眉的温瑰，轻声问道：“你和顺禾同学关系不太好？”
温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走到沙发上坐下：“也就那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按到顺禾淤青时的触感。老师的问题还在继续，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思绪却飘到了顺禾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背影上。
这家伙，到底在硬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