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骨》芥子油

2、老地方的等候

　　自从上次在溪涧遇见那条银白蛇，温砚心里总惦记着，连夜里做梦，都能梦见小蛇缠在他掌心、眼尾红痕鲜活的模样。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翻起身，从家里找了些清甜的果干——是他前几日特意买的芒果干，果肉饱满，甜而不腻，装进帆布包里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画笔与颜料，才背着画板，脚步轻快地往深山溪涧赶去。心里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他不确定，那条小蛇会不会还记得他，会不会还在老地方等他。
　　山路依旧蜿蜒，晨雾比上次更淡些，草木间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带着沁凉的湿意，可温砚却半点不觉得冷，心里暖暖的，脚步也愈发轻快。他一路哼着轻快的小曲，穿过茂密的树林，很快就走到了上次遇见小蛇的溪涧边，刚拨开挡路的灌木丛，视线就落在了岸边的青石板上，心脏瞬间跳快了几分。
　　青石板上，那条银白小蛇正蜷缩着身子晒太阳，晨光落在它的鳞片上，泛着淡淡的珠光，眼尾的淡红在暖光里格外鲜活，模样温顺又可爱。像是察觉到他的气息，小蛇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直直望向他，瞬间亮了起来，尾尖兴奋地摆了摆，立刻顺着青石板爬下来，朝着他的方向快速游去，动作灵活又急切，没有半分犹豫，像是盼了他许久。
　　温砚笑着蹲下身，伸出手，小蛇立刻缠上他的手臂，脑袋蹭着他的手腕，吐着信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表达见到他的欢喜，温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心头一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里满是宠溺：“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真乖。”
　　他坐在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把小蛇放在腿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果干，掰成细碎的小块，递到小蛇嘴边，轻声道：“这个果干很甜，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小蛇凑过来，鼻尖闻了闻，随即伸出小舌头，轻轻舔舐着果干，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吃得格外认真，尾尖还轻轻勾着温砚的手指，像是在道谢，又像是怕他把果干收走。
　　温砚看着它贪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又掰了几块果干递过去，耐心地喂着它，指尖偶尔会碰到它温凉的鳞片，心里满是柔软。喂完果干，他拿起画板，准备继续写生，小蛇立刻缠上他的手臂，顺着胳膊慢慢爬到他的肩头，蜷缩在他的颈侧，温凉的身体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温砚觉得格外安心，连作画的灵感都更足了些。
　　他拿起画笔，对着溪涧的晨光勾勒起来，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很快就勾勒出溪涧的轮廓，阳光、流水、草木，都被他细细描绘，格外生动。颈侧的小蛇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会轻轻蹭一下他的脸颊，吐着信子，像是在陪着他一起欣赏风景，尾尖偶尔会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带着几分调皮的痒意，让温砚忍不住笑出声来，作画的节奏也慢了几分，满心满眼都是肩头的小蛇。
　　阳光渐渐升高，暖融融的洒在身上，温砚画得专注，偶尔会侧头看一眼颈侧的小蛇，发现它正闭着琥珀色的瞳孔，像是睡着了，眼尾的红痕在暖光里格外柔和，模样格外温顺可爱。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可爱的小蛇，总不能一直“小蛇、小蛇”地叫着，该给它取个名字才好。
　　他盯着小蛇眼尾的红痕，又想起蛇对应的地支是“巳”，既贴合小蛇的身份，读起来又温柔好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轻声道：“以后我就叫你阿巳好不好？既贴合你的模样，又好听，你喜欢吗？”
　　颈侧的小蛇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尾尖紧紧勾着他的衣领，像是在点头答应，格外乖巧。温砚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欢喜：“阿巳，真乖。”
　　从这天起，这条银白小蛇就有了专属名字——阿巳，而温砚每天都会带着果干，准时来溪涧边找阿巳，阿巳也总会提前守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到来，这份简单又纯粹的陪伴，悄悄埋下了心动的萌芽，让每一个清晨与黄昏，都变得格外温暖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