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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魇 ...

  •   意识沉在无边暗沼里,雨是冷的,风是腥的,每一寸空气都裹着蚀骨的寒意。

      许临川被无形的桎梏钉在原地,四肢沉得像坠了铅,指尖拼尽全力向前伸,却只捞到满手冰冷的雨丝,连半分温热都碰不到。

      温阡就在不远处,后背已被血浸成深褐,伤口的血混着雨水汩汩往外涌,在泥泞里淌出蜿蜒的红痕,触目惊心。

      路凌攥着半截断裂的钢管,眼底翻着疯癫的猩红,步步将温阡逼到墙角。

      温阡喉间溢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喘息,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肋骨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很快又被雨水冲散,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挡我的路,就得死。”路凌的声音裹着雨,粗粝又恶毒,抬手就将钢管狠狠砸向温阡的肩骨,“咔嚓”一声脆响刺破雨幕。

      温阡的身体猛地一歪,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滚落,却仍咬着牙,伸手想往许临川这边够,指尖颤抖着,离许临川的方向不过几步,却成了跨不过的天堑。

      许临川疯了似的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四肢拼命挣扎,手腕被无形的力量勒出红痕,疼得发麻,却连半步都挪不动。

      眼睁睁看着路凌抬脚,狠狠踹在温阡的小腹上,温阡踉跄着倒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在雨里,绽开暗红的花。

      路凌俯身,一把揪住温阡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墙角撞去,一下又一下,砖石上沾了血肉,额头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糊住了温阡的眼。

      他却仍死死盯着许临川,眼底翻着不甘与担忧,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跑”,却只溢出更多血沫。

      许临川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掌心,烫得灼人,却半点用都没有。

      路凌眼里的疯癫愈发浓烈,他捡起地上的碎玻璃,锋利的刃面映着雨光,毫不犹豫地往温阡的胸口扎去,一下又一下,玻璃穿透皮肉的声响混着温阡压抑的痛哼,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许临川的心脏。

      温阡的身体剧烈抽搐着,瞳孔渐渐涣散,指尖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最终无力垂落,砸在泥泞里,溅起细碎的泥点。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停滞,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将身下的泥土染得暗红发黑,雨水漫过他的脸颊,冲刷着脸上的血迹,露出被砸得变形的颧骨与外翻的皮肉,狰狞得让人胆寒。

      许临川浑身发抖,意识被绝望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疼。下一秒,路凌转过身,眼底的猩红混着贪婪的欲念,死死锁着他,像盯着猎物的野兽。

      那89%的信息素匹配值在此刻成了最残忍的枷锁,他的信息素带着侵略性的灼意,铺天盖地涌来,瞬间碾碎许临川所有反抗的力气,四肢发软,重重摔在泥泞里,冰冷的污泥裹住身体,狼狈又屈辱。

      路凌快步走来,粗糙的手掌狠狠攥住许临川的后颈,强迫他抬头,膝盖顶在他的腰腹上,力道重得像要将骨头碾碎。

      布料被粗暴撕扯的声响在雨里格外刺耳,后背贴在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肌肤钻进骨缝,许临川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狠的压制。

      他的气息带着血腥与恶意,贴在许临川耳边,字字淬毒:“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温阡死了,钟望声和钟思秋也被我喂了鱼,没人能护着你了!跑啊!啊?!”

      腺体处传来尖锐的疼,是牙齿狠狠嵌进皮肉的触感,带着毁灭般的侵略性。他的信息素蛮横地涌入许临川的腺体,撕裂他原本的信息素屏障,每一寸都疼得钻心,像是要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碎。

      许临川浑身痉挛,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在被一点点吞噬、同化,属于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路凌霸道又肮脏的味道,死死缠在他的骨血里,甩不掉,逃不开。

      路凌的牙齿再次用力,彻底完成了永久标记,腺体处的疼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每一寸都疼得麻木,许临川绝望地闭上眼。

      眼前满是温阡惨死的模样,耳边是路凌恶毒的笑,身体被屈辱与痛苦裹挟,沉在无边的黑暗里,再也看不到光。

      剧痛与窒息尚未散尽,意识骤然被抽离,眼前的血腥雨幕轰然碎裂,坠入一片死寂的黑。

      许临川蜷缩在空旷无垠的暗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破碎的喘息,混着骨缝里渗出来的疼。

      浑身肌肤布满狰狞伤痕,旧疤叠着新伤,结痂处被蹭得翻裂,鲜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滴在冰冷的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只留下暗沉的痕迹。

      后颈腺体处的疼最是钻心,像是有无数蚁虫在啃噬骨髓,残留的侵略性信息素死死缠在肌理间,肮脏又灼热。

      脖颈被一根粗重的铁链锁着,铁环磨得皮肉泛红溃烂,稍一动弹,便传来撕裂般的疼,铁链拖拽着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在空寂里格外骇人。

      他想缩得更紧些,却牵动满身伤口,疼得浑身痉挛,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混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狼狈不堪。

      忽然,一束惨白的光骤然落下,精准地打在他身上,将周遭的黑暗割开一道冷硬的口子。

      光线里浮沉的尘埃清晰可见,也将他满身的伤痕照得无所遁形,青紫的瘀痕、翻卷的皮肉、干涸的血渍,每一寸都透着触目惊心的惨。

      他看见人们围着他,表情厌恶唾弃的讨论他。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铁链死死拽住,脖颈传来窒息般的勒痛,只能徒劳地瑟缩着,裸露的皮肤被冷光灼得发疼,像要被生生剥去一层。

      直到空旷的黑暗里只有他一人,铁链锁着他的自由,伤痕啃噬他的躯体,绝望漫过四肢百骸。

      他睁着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微弱的呼吸,在光与暗的交界里,苟延残喘。

      好疼啊…

      爸妈…温温…秋姐…钟…望声…

      他…好疼啊…

      ……

      【现实 四天后 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病房里织成一张沉闷的网。

      许临川陷在洁白的病床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安静地垂着,像折翼的蝶,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尚在安稳的浅眠中。

      身旁的监测仪屏幕上,绿线平稳跳动,却依旧揪着人心。

      “阿姨别太担心了,临川信息素各项指数都趋于平稳,现在只是暂时性的自我封闭式休克。”

      温阡站在病床边,声音放得轻缓,目光落在许母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里带着妥帖的安抚。

      许母抬手按了按眼角,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哽咽着,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长叹:“小温啊,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临川他从前就……唉。”

      许父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像浸了墨,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我们许家就这一个孩子,那个路凌,呵!”

      “许叔,这事交给我和我哥就好。”钟思秋忽然抬眸,眼尾挑着几分冷冽的锐,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氛围。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语气笃定,“若是您直接出手,路家那群趋炎附势的走狗定会揪着不放,反倒让您落了难堪的把柄。我们出手再合适不过,况且……”

      她话音顿了顿,垂了垂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若是……若是就这么让路凌轻易离开,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温阡闻言颔首:“您放心,这仇,我们定会让他加倍偿还,给叔叔阿姨一个交代。”

      许父许母对视一眼,终究是被劝服,再三叮嘱着要照看好许临川,才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开,公司群龙无首,很容易出乱子。

      许母缩了缩身子,她的孩子…她想多陪陪啊…

      钟思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寥寥几句后便挂断,朝钟望声与温阡颔首示意,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利落的背影里,藏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钟望声与温阡相对而立,空气里的沉闷愈发浓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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