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温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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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像潮水般退去时，温阡的后背撞在冷硬的墙面上，瓷砖的凉意顺着衬衫浸进骨缝里，他蜷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破碎感。
“程桉……”他哑着嗓子开口，喉间还残留着对方血液混着信息素的甜腥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被抛上岸的鱼，“你他妈是真的疯了……”
程桉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歪，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他垂着眼看温阡，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哥哥跟许临川在一起了那么久，怎么连一个吻都学不会？”
“还是说……”他往前倾了倾身，呼吸落在温阡发烫的耳廓上，“哥哥打从心底里就讨厌我？”
温阡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指腹掐进掌心的痛，才让他勉强找回一点清明。
他抬眼瞪过去，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谁他妈跟许临川在一起了？程桉你连朋友和情侣都分不清，你拿什么喜欢我？”
程桉的动作顿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机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似乎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每个字，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近乎茫然的空白。
“原来没有在一起啊……”他轻声重复，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刚刚还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终于敛去，空气里只剩下咖啡冷掉的苦味，“我还以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时，指尖擦过温阡汗湿的额发——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哥哥怎么能说我是疯了呢？”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的尾音，“我明明很乖的，哥哥说什么我都听……哥哥不喜欢吗？”
温阡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里堵得一团乱麻。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触碰，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程桉，今天的事，我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你那点所谓的‘喜欢’，我不会告诉老爷子。”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滚。”
他咬着牙吐出来，带着没说尽的警告。
程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了弯唇角，像是全然没听见那句冰冷的驱逐。
“好，那我先走了，哥哥。”他直起身，随手理了理皱掉的领口。
门“咔嗒”一声合上，不知过了多久，温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下。
他摸出来，屏幕上跳过程桉的名字——
「哥哥，回见哦。」
温阡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指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他骂了句脏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后停在“拉黑联系人”的按钮上。
而程阡正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刚发出去的消息旁，已经缀上了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走进电梯。
金属门合上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郁。
【周六 钟家】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里漏进来，在钟望声办公室的地毯上切出细长的光条。
温阡和钟望声面对面坐着，各自面前有个银灰色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钟望声垂着眼，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侧脸的轮廓被光勾勒得很软。
不远处的茶几旁，钟思秋正抱着一个果盘，用叉子戳着一块西瓜，跟许临川小声说话。
许临川瞄了一眼钟望声，压低声音说：“你别说，钟望声这角度还蛮好看的。”
钟思秋端着一杯青瓷茶杯，指尖捏着杯沿，一脸无语：“废话，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哥，长得不差好吧。”
许临川“呵呵”笑了两声，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
“……不是，你们二位这是在搞什么，团建还是工作？”钟思秋往后靠在沙发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这两位松市绝世好Alpha在赚钱养家。”许临川对着空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尾弯起时，有碎光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一会去拍卖会好好坑一下咱们钟总。”
钟望声的指尖顿了顿——冰凉的玻璃杯壁，抵不住他骤然发烫的耳廓。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貌似还没到连几个古董都买不起的地步吧。”
许临川立刻翻了个白眼，把抱枕扔过去：“无趣。”
他将手肘撑在茶几上：“你看人家温温，再看看你，怎么你就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一样。”
温阡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屏幕，声音轻得像风：“古板的人，总会遇见一个能把他捂热的人。”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落在钟望声的心上。
“爱人？我去。”许临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钟望声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茶杯。
“钟望声，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是哪个Omega？好不好看？”
钟望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没有。”
他抬眼看向温阡，眼神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温温的意思是，像我这样的人，该遇见一个活泼些的人。”
许临川“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点没尽兴的遗憾，他趴在茶几上，手指戳着果盘里的葡萄：“原来钟总也知道自己古板啊？”
空气里突然响起钟思秋的笑声，像颗小石子，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哈哈哈哈哈，钟望声老古板哈哈哈哈哈。”
钟望声合了笔记本，起身时，椅腿擦过地毯，发出极轻的声响，他大步走向钟思秋掐住了对方的后颈。
“啊！钟望声你有病啊！凉！松手！”
“没大没小。”
“凉？”一个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许临川。
“钟望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许临川仰着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好奇的猫，“屋里这么暖，你手怎么还这么凉？”
钟望声没说话，只是看着许临川的发顶——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来来来，我好心给你捂捂。”
钟望声的心跳漏了一拍——许临川的掌心很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像一团小小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腕，一路烧到心口。
很温热的触感。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嘴唇颤了颤，只能看着许临川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纯粹的关切，没有半分他奢望的东西。
“松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不。”许临川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拉着钟望声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蛮横，“你看，你的手比我的脸还凉，我去给你拿暖水袋，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跑向储物间时，发梢扫过钟望声的手腕——像一片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钟望声站在原地，看着许临川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暖融融的午后，少年许临川抱着一只流浪猫，蹲在他家楼下的槐树下，仰着头对他笑：“钟望声，这猫跟你一样，看着冷，其实软乎乎的。”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宿命的注脚——他在心里筑了一座城，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里面，而许临川是唯一的访客，却只当这是座供人歇脚的驿站。
许临川拿着暖水袋跑回来时，钟望声的指尖还在发颤。他接过那个带着许临川体温的暖水袋，贴在胸口——那里的温度，终于和掌心的烫，融在了一起。
他，好像真的变得温热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