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档案馆之我在灵域护众生(浮生灵域）》云顶谛听

3、辉耀宗

　　一行人被分散带入了不同的房间。
　　沈清辞所在的屋内，整齐摆放着三十余张桌案。
　　她在女修的示意下寻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
　　不多时，女修衣袖轻拂。
　　随即，每个人面前的桌案上，瞬间出现了笔墨与——两张考卷。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很好，不是幻觉。
　　她盯着那两张纸，内心无声呐喊：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都穿到修真界了，居然还要考试啊？！
　　我要上报教育局，这考核它不正规啊！
　　女修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考核时间，一个时辰。请诸位抓紧。”
　　沈清辞拿起第一张卷子，定睛一看——等等，这题风怎么似曾相识？
　　“欸？不对啊，这题目……”她仔细读了读，原本绝望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和上学时考的道德题题风高度重合啊！”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送分题啊！
　　试问谁学生时期，做这类型题时，没有违背自己内心答过道德题呢！
　　几乎没有犹豫，她提笔便写，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女修见她下笔飞快，不由踱步至她身后，垂眸看去。
　　这一看，便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字迹如此……如此飘逸不羁之人。
　　那笔画走势，可谓大开大合，自成一派，让人捉摸不透她的下一笔究竟会落在何处。
　　女修凝神仔细辨别那堪比符箓天书的答案，脸上的表情逐渐难以维系。
　　问：你闭关到最关键处，忽然腹中如雷鸣，并非功法突破，而是饿了三天想吃大餐。
　　此时天降异象，九九雷劫已锁定你。你会？
　　答：我会在闭关前在旁边布一个结界，在里面养点牲畜。
　　被雷劫锁定时就放出来，用法术处理好，架在旁边，雷劫一落下来，就可以享用美味了。
　　问：你偷喝师尊珍藏千年的仙酿，醉倒后在其最宝贝的《先天功法图》上画满了乌龟。
　　醒来时师尊正拿着图，面色阴沉地问：“这是何意？” 你会？
　　答：师尊，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墨宝。也知道，以我那惊才绝艳的天赋，成为那数一数二的强者指日可待。
　　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就画了这些乌龟…不，玄武！提前送给你收藏！不用感谢我！
　　问：在仙界高端拍卖会，你为撑场面，咬牙举牌竞拍“万年冰魄”，成功拍下后却发现——储物袋里一块灵石都没有。
　　全场目光聚焦于你。你会？
　　答：原来我这么引人注目啊！那我就不装了。
　　那！是一个悲壮的故事……其实你们被我吸引，是因为…因为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母亲！这冰魄就当作孝敬老母了吧！
　　……………………
　　女修的身形仿佛瞬间石化，以一种极为复杂且微妙的神情，凝固在沈清辞身后。
　　与她状态相同的，还有水镜之外，各宗各派的观摩者。
　　“哐当——”
　　谢明远手中的茶杯直直坠落。
　　一旁原本闭目假寐的谢云寂腕间折扇一转，稳稳将茶杯托住，撩起眼皮：“怎么？”
　　谢明远脖颈僵硬地转向他，手指微微发颤地指向水镜：“她……这答案……”
　　谢云寂目光落向镜中那片狂放的字迹，静默片刻，客观评价：“字迹飘逸，颇具……野性。”
　　“与山下王大娘家看门狗爪印之神韵，可谓一脉相承。”
　　说罢，他也陷入了某种意味深长的沉默。
　　何止是他们二人，整个万灵台，自水镜中映出沈清辞答卷的那刻起，便笼罩在一种集体失语般的诡异氛围里。
　　然而，水镜之内。
　　始作俑者沈清辞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我答得真有道理”的澎湃思绪中。
　　甚至和系统聊起天来了。
　　“好久没有用毛笔写字了，都生疏了。”
　　“……”
　　“统子，你看我这答案！肯定没问题！”
　　“……”
　　第一次，系统没有和她斗嘴。
　　系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自我感觉良好的沈清辞看都没看系统一眼，挥毫泼墨。
　　答得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第一张试卷一气呵成。她满意地搁笔，拿起第二张。
　　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一份关于修真界基础常识与理论的试题。
　　沈清辞盯着卷面，笔尖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从何落笔。
　　她穿梭过诸多小世界不假，可每个世界的灵力体系、修炼法则、常识认知……皆不相同。
　　她恨这种不带详细背景设定的穿书。
　　“系统！统子！江湖救急！”她在疾呼。
　　系统慢悠悠地回应：“哟，现在知道找我了？”
　　“少废话，快帮忙！要考砸了！”
　　因为时间紧迫，系统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此界最基础的修真框架告诉她。
　　更深奥或细致的内容，它就一句带过。
　　一来解释需要时间。
　　二来……系统似乎还在为之前和她斗嘴输了闹脾气。
　　沈清辞硬着头皮，将基础部分填满。望着剩余的大片空白，她把心一横——
　　干脆将自己所知的其他修真世界的规则、见闻，挑挑拣拣，融合贯通，一股脑写了上去。
　　反正当年上学时文科老师经常说的：不会也得写满，态度最重要！
　　对嘛！态度最重要，不至于一分不给吧。
　　那只能说批改这场考核的修士太过于没有人情味了。
　　当最后一个字堪堪落下，考核时间到。桌面上的试卷瞬间消失无踪。
　　沈清辞在心底对着系统疯狂输出：“这和现实世界的考试有什么区别？！到点收卷，连最后卡点写完的刺激感都一模一样！”
　　“你好歹给我点金手指啊！你不是说我是天选之子吗？”
　　未等她再多吐槽，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所有人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瞬息之间，已置身于万灵台中央的开阔之地。　　万灵台中央，沈清辞随众人站定，抬头望去。
　　四周环状看台上，各宗各派的旗帜与服饰汇成一片斑斓的海洋，隐有宝光流转，威仪自成。
　　居于正北最高处的，正是上三宗。
　　以辉耀宗为首，其席位金光隐隐，气运最为昌盛。
　　左侧青囊宗席位翠意盎然，一副祥和景象。
　　右侧聚灵宗则诸色灵光交织，一派和谐场景。
　　其余宗门依实力与声望依次排布，泾渭分明。
　　系统的声音准时在脑海响起：“新任务发布：拜入辉耀宗，并成为内门弟子。”
　　“成功，奖励随机上品灵药一株；失败，电击惩罚，且此前所有累计奖励清零。”
　　沈清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内容显然不那么文雅。
　　“清辞，你嘴唇动来动去的，在说什么呀？”白岁穗凑过来，好奇地问。
　　沈清辞立刻切换成一脸纯良：“没什么，在研究这看台的建筑风格。”和白岁穗打哈哈。
　　还不及白岁穗开口，她便快速转移话题道：“对了，岁穗，你有什么心仪的宗门吗？”
　　白岁穗刚准备开口，一位执事模样的修士已飞身至台前。
　　他手中一枚玉简光芒大放，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灵器传遍全场：
　　“本届新弟子终合考核排名，现予公布——”
　　“首甲，沈清辞！”
　　名字响起时，各看台上传来明显的骚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沈清辞朝周围众人拱手，笑道：“承让承让！都怪我太过优秀！”
　　众人：“不是，我们问你了吗，你就自己夸上了！”
　　“二甲，白岁穗！三甲，苏昊！”
　　“……第十名：叶青玄！……第十五名：姜白苒！……”
　　排名宣读完毕，系统也刚好介绍完了上三宗的简要情况。
　　分别是：
　　以医丹之道济世通天的青囊宗；
　　以沟通天地、驾驭元素见长的聚灵宗；
　　以及那句“光耀天地，道引苍生”、身为正道魁首的辉耀宗。
　　沈清辞的目光掠过辉耀宗席位。
　　那里人数不多，但气息沉凝，自成一方天地。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主位侧后方——那位倚着椅背、仿佛置身事外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
　　似是察觉到这过分直接的目光，谢云寂倏然睁眼。
　　渊青色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喧嚷的人群，平静地回望。
　　“啧，没想到你这小废物，还真能通过这些无聊的测试。”
　　那道熟悉的、带着冷峭讥诮的男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在沈清辞识海中炸响！
　　这声音……与登天梯最后时刻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清辞心头剧震，是他？！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来人翻来覆去“问候”了八百遍，从行事诡谲骂到装神弄鬼。
　　就在这片刻间，各宗各派的选人环节已正式开始。
　　最先动作的是青囊宗。
　　一位身着淡绿长袍、面容慈和的女修起身，声音温润：“我青囊宗此番，愿纳柳月道友入门。不知小道友可否愿意”
　　她看向人群中那位眼神清亮、对炼丹显露出非凡兴趣的少女。
　　“愿意！我愿意加入青囊宗！”那名叫柳月的女孩子激动得有些失态。
　　在青囊宗其他几个人也挑了自己中意的人后就退回去了。
　　紧接着是聚灵宗。
　　一位紫袍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昊身上：“小子，你于天梯之上，以棍引雷灵之气破开威压。”
　　“虽有些草率，却暗合我宗‘引灵入体’之道。可愿入我聚灵宗，习那真正的御灵棍诀？”
　　苏昊握紧手中伏魔棍，重重点头：“弟子愿意！”
　　轮到辉耀宗时，席位上那位一直笑眯眯、眼睛快眯成两条缝的圆脸老者，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一动，整个万灵台仿佛都静了一瞬。
　　“老朽青霄，忝为辉耀宗执事长老。”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光耀天地，道引苍生，非虚言也。”
　　谢明远凑到谢云寂身边，压低声音，道：“云寂，你看，师父他又开始了。”
　　谢云寂放下手中的茶杯：“师父在看你。”
　　谢明远僵硬地转头，冷不丁撞上小老头那审视的眼神，尴尬笑笑。
　　青霄没理他，收回视线，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谢明远像泄了气的气球。他再也不会开心了，待会肯定又要挨骂了。
　　站在下面的沈清辞看着激情讲话的青霄，不禁想起她初中的教导主任。
　　同样的小胖子，同样的热爱讲话，他俩如果见面，肯定是好朋友，好兄弟。
　　沈清辞这样想着，没发现青霄的讲话已经结束了。
　　青霄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前十名的弟子，尤其在沈清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弯得更深了些。
　　一道光裂从人群穿过，将排名靠前的且未被其它两宗选中的二十人与其他人隔开。
　　他将几团不知名的光球放出：“这是我辉耀宗先祖留下的，承载我宗意志！”
　　只见，他一挥手，光球分散开来，在二十人间来回转悠，最终停在几人面前。
　　“沈清辞、白岁穗、叶青玄、姜白苒……”他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正是排名最靠前的一批，“尔等可愿入我辉耀宗内门？”
　　被念到名字的几人自然齐声应诺。沈清辞心中一定，任务第一步算是稳了。
　　青霄真人抚须点头，侧身对身后吩咐：“明远，云寂，便由你二人带这些新内门弟子回宗安置。”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谢明远，眯成缝的眼睛里透出警告，“这次，莫要再带着你师弟师妹在山门前迷路了。”
　　谢明远俊脸一红，挠头干笑：“师尊！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提！这次有云寂在，肯定不会！”
　　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谢云寂，“是吧，师弟？”
　　青霄真人哼了一声，手中不知何时聚起一团灵光，眨眼间化作一把半透明的戒尺。
　　“啪”一声轻响，敲在谢明远头顶，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哎哟”一声。
　　“你小子还有脸说！上次就是你信誓旦旦，结果带着云寂在护山大阵外转了三个时辰。”
　　“最后还是聚灵宗的道友路过看不过眼把你们送进来的！逆徒！”
　　“师父息怒！弟子这就去！这就去！”
　　谢明远护着脑袋，一把拽住身旁谢云寂的衣袖，脚下生风，几乎是“逃”向了沈清辞等人所在的新弟子队伍。
　　片刻后，沈清辞等人面前，就出现了顶着一头被戒尺敲得略显凌乱黑发的谢明远，以及被他半拖着的谢云寂。
　　不过，从谢云寂的表情来看，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明远快速用灵力理顺头发，清了清嗓子，端出大师兄的派头。
　　“诸位师弟师妹，我是谢明远，辉耀宗内门弟子，也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师兄。”
　　他手臂一伸，将身侧正在整理衣服的少年揽过来，“这位，是我七师弟，同样是你们的七师兄——谢云寂，字承渊。”
　　“他比你们早三年入宗，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乃我宗……呃，当世公认的顶尖天才之一。”
　　他的目光在扫过沈清辞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音量不自觉地降低了些。
　　心中嘀咕：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魁首，单论天赋灵根，恐怕比自家这位怪物师弟也不遑多让。未来谁才是“第一”，还真不好说。
　　沈清辞的目光则一直落在谢云寂身上。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眉眼清寂。
　　即便被自家大师兄用来打广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沈清辞心中那点好胜心被悄然点燃。
　　这就是当代天才？很好，她记下了。
　　谢明远办事利落，很快将这批新弟子中的内外门分开。
　　外门弟子交由其他随行弟子引往不同方向。
　　包括沈清辞、白岁穗、叶青玄、姜白苒在内的八名内门弟子，则跟着他和谢云寂，登上了悬停在一旁的一艘中型飞行灵舰。
　　舰身线条流畅，以银白为主，辉耀宗的日曜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登舰后，谢明远便尽职地开始介绍：“回宗途中有些时辰，我简单说说。”
　　“入宗后，你们会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基础学习与统一修炼，熟悉宗规、打好根基。”
　　“三月后有一场重要的内门考核，届时会决定你们最终的师承归属。所以，这三个月万不可懈怠。”
　　白岁穗听得认真，时不时发问：“大师兄，基础修炼都包括什么呀？”
　　“宗门里吃饭的地方在哪里？灵石好不好赚？”
　　她活泼又率真，问题同样也五花八门。
　　谢明远难得遇到如此“配合”的听众，谈兴大发，只觉相见恨晚，解答得越发详细。
　　从修炼静室说到膳堂特色，从任务堂规矩聊到某些长老的古怪癖好……
　　内容越聊越偏。
　　沈清辞起初还听着，后来觉得有些无聊，便悄悄挪步，走到了舰舱外的回廊上，凭栏远眺。
　　流云急速从舰身两侧掠过，下方山河如画卷铺展。
　　她刚舒了口气，一偏头，便看见谢云寂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正倚在几步外的门框边，同样望着云海。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云寂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薄唇微启，那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声音直接响起：
　　“小废物，躲出来了？”
　　沈清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顿时被气笑了，索性转过身面对他。
　　“第一，我有名有姓，叫沈清辞，不是什么小废物！”
　　“第二，这灵舰你家的？我出来透气还要跟你报备？”
　　“第三——”她眸光锐利起来，“登天梯最后，还有刚才在台下，是不是你在我识海里说话？随意探查他人神海，非君子所为吧？”
　　谢云寂静静看着她因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以你目前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我眼中的确与‘废物’无异。”
　　“其次，这艘‘流云舟’，确实是我三年前用完成甲级任务的贡献点兑换的。”
　　“最后，”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淡淡的微光掠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至于目的……”
　　他目光平静无波：“只是想看看，你潜力到底在哪里。
　　沈清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恐怕要让七师兄失望了。我拿了个魁首。真是抱歉啊。”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绷紧，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略带硝烟味的对峙。
　　恰在此时，谢明远带着白岁穗等人也来到了甲板上。“都出来透气了？正好！”他爽朗一笑，指向灵舰前方。
　　只见穿过最后一片厚重的云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无尽的巍峨仙山矗立在天地之间，群峰竞秀，流泉飞瀑如银练垂落。
　　最为醒目的是中央那七座主峰，各具特色，气运聚集，在日光下流淌着淡淡金辉。
　　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灵雾霞光之中，仙鹤灵禽盘旋飞舞，嘹亮清鸣隐约可闻。
　　一道恢弘无比、闪耀着日曜光芒的巨型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片山脉护在其中。
　　此处，听取“哇”声一片。
　　谢明远声音里带着自豪，朗声道：
　　“我们到了！”
　　“此即——辉耀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