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柏瑞尔·马卡姆,女性,《夜航西飞》作者,第一位独立由东向西飞越大西洋的飞行员。
2.一把刀的刀锋很难越过,所以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毛姆《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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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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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无关碎碎念预警】
没有地方可说,就在这里絮叨一回。
去年正月十二,我爸带我奶奶去做体检,都是慢性老毛病,住院调理一周就回家了。爷爷去世之后,她在我家和我大伯家轮流住。
今年正月十二再去同一家医院,确诊肝癌晚期,选择不动手术,住院一周之后也回家了。只不过这次回家回的是老家。
我老家在川东北农村。我奶是个很传统的农村妇女,不识字不会使用电子产品,生过七八个孩子,活下来三个,一女两男。这两个儿子长大后娶的媳妇都不是她心仪的人选,她不能对儿子撒气,就磋磨儿媳。两个儿媳因此都恨她,连带着孙辈们也渐渐不爱搭理她。但在我作为留守儿童的时期,她照顾过我,她没有阻止我上学读书,她会在我生日那天特地找邻居帮忙给在外地的我打电话。所以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爱不纯粹,恨不彻底。
我奶跟我说,她小时候战乱饥荒,不知亲爹娘是谁,十来岁就嫁进别人家,从早到晚劳作,在枯草堆上生孩子,生完孩子半夜还要去水潭洗衣服。我妈也跟我说,她和我爸北漂在大兴生下我,全身浮肿情况很不好,因为我是个女儿,婆家不管,辗转联系上我外公,他寄钱过来,我们娘俩儿才能好好地出院。这类大小事情,在我奶八十多年的人生里,在我妈嫁给我爸的三十年婚姻里,都不胜枚举。
站在我奶的角度,她确实可怜。站在我妈的角度,她又十足可恨。几十年相看两相厌,我奶终于走到人生尽头,我妈依然没有放下芥蒂,但她履行了作为后人的职责。我爸并不要求他的妻子和儿女赡养他的父母,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责任,但他走在他妈妈前面,无法给他妈妈送终。
我爸去年八月过世,猝死,头七出殡后那天半夜,我姑父从二楼阳台摔到了院子里。我奶刚参加完儿子的丧事,就要去参加女婿的,我不知是否因为这巨大的悲痛才导致她身体加速崩溃。我当时忙着处理我爸的事,没有关注她。
公民死亡后需要注销户口。我其实不太想注销我爸的户口,但是办理社保遗属待遇、申领保险赔付等等都需要这个证明,而我妈年纪更大、长年吃药,应该得到这份补偿。我爸一直是老家的户口,需要回镇上派出所办理,流程很简单,把医院和村委会开的死亡证明给民警核实,民警就会在系统上注销死者的户口,然后把死者所在的那个户口本撕掉、扔进垃圾桶,再开具一份死亡证明给我。同时还给我的还有我爸的身份证,被剪掉了一个角,代表废用。我留下来的有我爸名字的实物,就这两样。
我奶奶身后,这些事应该是我大伯去办。我手里没有她的东西,来日也不会有遗物留存。
我有时候想很多,很焦虑,很害怕,怕今晚睡梦中就会死掉,怕来不及做我想做的事。想了很多时间,又觉得没必要。人如蜉蝣,生在飘摇中,生啊死的,命啊运啊,都是无常,我念念就忘。